第122章 四大宗師
三尺銹鐵揮下,一道劍風狂涌而起,像一條空氣中的巨龍,呼嘯著從劍刃中飛出。
一聲咆哮!
地動山搖!
巨龍衝撞的過的地方,無論土石,血線,觸手,都一一化為灰燼。
空氣中彷彿帶著刀,無數把鋒利的刀刃,削盡一切,風吹進黑衣袍里,連得那些還未來得及伸出的觸手也被削成粉末。
巨龍盤地遊了三圈,整座院落瞬時夷為平地。
妙宗人,法宗人,音宗人連同草木土石一起被巨龍颳起,在天旋地轉的風暴中心顛動搖晃之後,被震到了遠處的平地上。
衣衫盡破,黑衣袍下,三張滿目蒼夷的臉露出來,明明是靠著人的血液為食,可臉卻枯竭得像一口乾涸的荒井,又像是乾屍。
三具瘦癟的身體摸爬著聚靠在一起,哆哆嗦嗦的。
「這是何人的劍氣?」
「誰人破的血陣,哪來的飛龍?」
此刻,三個瞎子像三條蟲子一般在地上蠕動。
眾人嘩然,最精彩的莫過於青蓮不斷變化的臉色,像唱戲的臉譜,時而青時而黑,最後呆若木雞,剛想出口,嘴裡吐出紅信子,心中暗叫不好,差點露出蛇形。
青蓮想要遁地遊走,趙十四冷硬的聲音傳來。
他指著地上爬著的三個人,道「把你的三個人帶走,還有,把殘道留下。」
怎麼可能讓她這麼輕易地逃走,笑話!
青蓮身形一頓,反駁道「我若是不留下殘道,如何?」
青蓮心中了如明鏡,殺不成趙十四,馬銀也許不會置她於死地,但丟了殘道劍,那便一定是死罪,扒皮抽筋都有可能。
「要不留下殘道,要不留下你的命和殘道?」
殘道,他勢在必得!
青蓮咬牙想了想,如若現在不交出殘道,憑著趙十四頂破天的氣勢,要她的命不是問題,可丟了殘道劍,馬銀也會要她的命,既然早死晚死都逃不了一個死字,那她選擇多活一刻是一刻,也許說不定還能找到求生的法門。
哐當!
一聲生鐵落地的聲響!
趙十四腳下瞬步移動到面前,拾起了殘道劍。這萬劍之王在主人的手中,隱約泛出青白色的光澤。
青蓮掏出繩索,將地上爬動的三個宗人,頭腳相綁,正準備拖走。
「且慢!」趙十四再次留住了她。
青蓮的血無比慌張,暗中推測道趙十四是不是要反悔。身體卻不停使喚地僵硬起來,走不動半步路。
「勞煩你跟星火城管事的捎句話,就說我趙十四一定回去找他,叫他洗好脖子等著。」干著傷天害理的事,卻還要遮掩,面對這種敗類,趙十四動了殺心,殘道劍跟著起了殺意,這才是馬銀一直想要的效果,人劍合一。
但是,冥冥中有些事就註定不可能會發生。
話音剛落,就看見青蓮化作一條青蛇,迅速地游入草叢中,拖著三個人在地上發出了窣窣的摩擦聲。
城主樓,樓門緊閉。
十九個比武場的勝者擂主,將要在近日挑戰天秦宗的四位宗師。
議事閣中,馬銀身為副宗主,位居高位。
他的左側坐著太陰宗師,太常宗師,右側坐著勾陣宗師,六合宗師。作為新一代崛起的血道異種,四位宗師在異種族中有著很高的聲望,僅次於秦天之下。他們可不是宗人之流可以隨隨便便比較的對象。
鷹鼻,又留著一小撮鬍子的是太陰宗人,血道修為在中道元境,他在四位宗師總年歲最大,聲望極高,表面上對馬銀百般呼應,暗地裡陽奉陰違。
太常宗師掛著半邊面具,看不出容貌如何,坐在閣中許久,也不說一句話,平時也是少言寡語,但血道修為也在中道元境,不容小盱。
勾陣宗師雖是個十足的美男子,但卻陰陽怪氣,終日拿著一把女人的葵扇,娘娘腔十足。他的血道修為也比起太陰,太常兩位宗師要稍稍遜色一些,估摸著也是道元境。
最後一位六合宗師最為奇怪,是一個不滿十歲的女娃模樣,但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了百歲,血道修為自然也是精進,在上道元境。
四位宗師齊聚一團,或而笑著,或而面無表情,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稀奇古怪。
即使坐在副宗主的位置上,馬銀也不敢對他們過多地發號施令,他知道天秦宗里,他們四個只服秦天一人。
見四人都不說話,馬銀尷尬地笑笑。
勾陣有些不耐煩了,娘里娘氣地開口道「哎呦呦——,馬銀,這都等上半柱香的時間了,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啊?」
「再等等,再等等!」馬銀繼續乾笑著。
「勾陣,你莫要著急,等等馬副宗主。」太陰開口勸道。
勾陣哼了一聲,搖起葵扇,似乎在給自己消氣。
又是等上了片刻,門外還是沒有動靜,馬銀沉不住氣了,重重地擱下茶杯,移步到門前,剛打開門,迎面撞上來一個宗士。
「副宗主,樓外抬來三具屍首,是音宗人,法宗人和妙宗人的。」宗士忙裡忙慌地彙報道。
頓時,馬銀覺得腦殼眩暈,他顫抖著問道「那殘道呢,殘道劍呢?青蓮呢!」
「屬下不知,但是屍首上蓋著血布,上面好像留下了青蓮使的消息。」
宗士說著遞上血布。
馬銀揭開一看:殘道丟失,青蓮無顏,再見宗主,趙十四曰,改日奉還。
「好一個改日奉還,好!好極了!」馬銀面色鐵青,怒不可遏,伸出鷹爪,泄憤般使出全力。
手底下的宗士還未來得及叫喚,已經化為一灘血漿。
見此情景,勾陣似乎心情大好,譏諷道「原來我們的副宗主真是英明神武啊!殺人不成,就拿手下泄憤。」
便說,勾陣便掐著蘭花指,一臉的娘娘腔的樣子,還有那尖銳的聲音,攪得馬銀一陣心煩,他本來想等著三位宗人堂的堂主奉上趙十四的項上人頭,卻沒有想到等來的確實他們三人的屍體,還有殘道劍被奪回的消息,讓他們四個看了一場笑話。
他忍住滿腔的怒火,對著門外的宗士說道「拖走,洗地。」
復而,一句話不說,揚長而去。
馬銀如此傲慢的態度惹來勾陣的不滿,「一個副宗主,把他能耐的。要不是宗主器重他,我頭一個滅了他。」
「勾陣,說話不要口無遮攔!」六合那陰冷的眼神射來,勾陣不由得心慌,四人之中,他最怕的就是六合,深不可測。
「是啊!勾陣,私下不要談論副宗主,要是讓宗主聽見了就不好了。」太陰假惺惺地附和道。
勾陣哼了聲,用力晃著扇子,不置一詞。
當天秦宗這邊在商量對策的時候,另一邊也在商議。
北派和南派破天荒的頭一遭坐到一起,平心靜氣地商量,場面和睦而又怪異。
大敵當前,曾經的敵人也能暫時化敵為友,共舉對敵之策。
北派,南派各門各宗的門主,宗主,無一缺席,上百人擠在這大堂里,有名望的大門大宗還尚有一把椅子可以坐著,而小門小宗的只能站在一旁。
九鼎侯和七星營的營主獨孤鐵峰坐在上位,一個作為北派的領袖,一個作為南派的領袖。
獨孤鐵峰放眼掃遍全場,最後把視線落到九鼎侯身上,帶著三分無意七分輕蔑,道「你們北派就來了這麼些個人?」
「人不在多,貴在精。」九鼎侯不急不忙地回答道。
「你放屁!」南派中站出一個小宗的宗主,起來嗆聲,「十象教的易無水沒來,南山觀的真玄道人也沒來,就來了一幫雜魚,還敢號稱精兵。」
「如此說來,我們比試比試。」北派中也響起了抬杠聲,一個中年男人應聲站起,瞧他體型健碩,眉間帶著凶煞氣。
小宗宗主問道「你是何人?」
「在下鐵南城!」說話的正是鐵南城,雖說伏罪司比不上十象教和南山觀這樣的武林泰斗,但也不至於淪落到雜魚的地步,他面目錚錚,雙目圓瞪,目光似熊熊雷火。
「鐵兄弟,此等貨色不勞你費心了,我來便是。」年逾古稀的老者起身搭話。
這老者鶴髮銀絲,捋著一尺長須,貌似仙風道骨,神態閑然自得。小宗宗主疑惑,再問道「你又是誰?」
「在下不才,雜魚一條,葉辰宗道天機是也。」
道天機,鐵南城,那可都是北朝鼎鼎大名的人物,小宗宗主一看接連踢了兩塊鐵板,只得訕訕坐下,像只沒討到好處的狐狸。
九鼎侯目光回對著獨孤鐵峰,道「營主莫怪,聽我娓娓道來,十象教正值教內變革,提拔新人之際,易無水長老怕是被此事耽擱了些日子,而南山觀道長已於二日前動身,預計將在明晚前抵達星火城。」
九鼎侯雖然為人斤斤計較,但深諳世道,雖然南派有意挑釁,但他們北派決不能接這個岔子,跟南派撕破臉皮。所以他占時忍下了怒氣,但心中已然記住了這個小宗宗主的模樣,事後定要找他算賬。
「此二人不來,我們有何能力對抗血道。」天秦宗的底細,南派,北派已經了熟於心,血道一直是為世人所恐懼的能力,獨孤鐵峰自認為修為不夠,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