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勾陣的陰謀
一覺醒來,趙十四已經不感覺難受了,真靈丹里的真息想必都被丹田裡的兩股真靈吸收光了。他全身發了場大汗,像是剛從河裡上岸,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趙十四試著伸展胳膊,驚奇地發現通體舒暢,彷彿有用不光的力氣。
「感覺如何?」三里道人披頭散髮,虛披著道袍,攜一卷古籍來了。
趙十四一邊活動筋骨,一邊回答道「道長,我感覺好多了。」
那可是一百多顆真靈丹啊!彙集了上百味奇珍罕見的藥材,耗費了他三年的時間,調葯,採藥,封爐,煉藥,止火,每一步都費心費力,到頭來自家的白菜地還是被豬拱了。
但這只是身外之物,過眼雲煙罷了,三里道人不在乎,他現在在乎的就是這古籍中記載的籍文。
他把捲軸展開,鋪在趙十四的面前,指著大段籍文中的一小段,道「上古時候,確實有解封心府的辦法,可都由於種種緣故,失傳了。這是一本鬼族的古籍,上面記載的估計就是某種古老的方法。」
看著這捲軸上一個個怪異的文字組合在一起,趙十四忽得記起在玄陰塔塔底的古法密道外,同樣鐫刻著這樣的圓頭粗體文字。
「唉——,」三里道長嘆口氣,道「可惜啊!我對鬼文一知半解,看不全懂,只是大約知道在講述解封心府的方法。」
這世道上,識得鬼文的人寥寥無幾,趙十四印象中,也只見過碧珠師姐一人通曉鬼文,除此之外,別無二人。可是,他的眼眸變得沉重,碧珠師姐在三尺童子的奪命血陣中喪命了。
按照三里道人的記憶,他的師祖的師祖曾經一代代傳下來的奇聞。
若是論到許久以前,在遙遠的漠北,在一個偏遠的村子里,的確很多村民不僅能識得鬼文,還能書寫。
他們的祖先大都和鬼族交好,在通商貿易中,學會了鬼文。而作為他們的後代,村子里的人繼承了這個能力。但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多年前,有商隊還去漠北探訪過那個村子,河水乾涸了,村子也早就荒廢了,村民們自然是一個都沒有留下。
「道長,只要識得這古籍捲軸上的鬼文,就能找到解封心府的辦法,對吧。」
在趙十四的期望的眼神中,三里道長點點頭。
這樣並不難,既然碧珠師姐會鬼文,那一定是家族遺傳,他只要再回一趟東極岳山,詢問碧珠的身世,找到她的家人,那就大功告成了。
現在的趙十四滿腦子都是幻想,解封心府,習得人開之後,他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三尺童子,告慰那六位的在天之靈。
「既然如此,道長,我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趙十四說著捲起地上的古籍捲軸,揮手道「這捲軸我就先借走了。」
趙十四跳身而起,翻過雕木欄杆,從三層閣樓一躍而下,身輕如燕,健步如飛。
三里道人看著這個踏風而去的年輕人,不由得捋著鬍子輕笑,曾幾何時,他年輕時也有過這等活力。
清晨天朗氣清,家家戶戶還沒開門,街道上別樣冷清,只聽得到布鞋踩地的沙沙聲。步履生風。
一會兒,這種單一的節奏被打斷了,趙十四的耳畔聽到了另一人的腳步聲,正在慢慢靠近自己,而且是越來越近。
此人步調穩重,運馳有度,而且能跟得上他的飛龍步,可見功力不淺。
待引他到一陣荒無人煙出,趙十四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果然不出意料,不遠處的樓台上立著一人,遠遠看去,瞧不見具體模樣,但能看到他手中拿著一把女子的葵扇。
悠揚的笑聲傳來,只聽得一股娘腔開口道「哎呦呦,你這人可真能跑,追得我可費勁了。」
兩人隔著好遠,趙十四卻能真真切切聽到他的話音,好像是在貼面交談一樣,這種招數,分明就是隔空傳音。
如果不是內體中潛藏著厚積的真息,怎麼能完成這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趙十四臉一沉,刻意放低聲音質問「你是誰?為何要追我一路?」他心中已十分肯定,此人一定是天秦宗的人,因為血道修為越深,身上的血腥味就越掩藏不住,這也是天秦宗除宗士之外的宗人,宗師,宗主久久不露面的原因。
隔著這麼一段距離,空氣中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膻得趙十四有些難受。
「呵呵——呵呵」笑意更甚,怪腔復而開口,似是無意道「我真是糊塗,早上剛飲過人血,這會想必被你發現了。不錯,我便是天秦宗的四大宗師之一,勾陣。」
勾陣的語氣隨意到好像只是喝了口水那麼稀疏平常!
這幫草芥人命,豬狗不如的東西!趙十四伸手握住了腰間的殘道,像是有出劍的架勢。
「哎呦,還發怒了!」勾陣察覺到了趙十四的怒氣,不怒反笑,「年紀輕輕,不要那麼大的火氣。再說,你連心府都未解,人開都不能完成,是絕對打不過我的。」
勾陣說話間把「絕對」二字咬得特別緊,像是一種宣誓。
剎那間,他的身形一動,跳躍著穿梭……
到了近處,近,更近,直至到了面前。
近到趙十四面對面地看到了勾陣的五官,以至於他這個娘娘腔臉上抹的胭脂也瞧得清楚。
「原來,趙十四就是長得這幅模樣,我記住了。」勾陣輕佻道。
趙十四沉默不語,握住殘道的手也放了下來。
因為這個人的身上,沒有殺氣!他不是為了一戰而來。
咻!
咻!
咻!
又是身形一動,遠,更遠,最後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彷彿剛剛的一切在這短短的時間裡都沒有發生。
勾陣輕搖扇子,卻止住了笑意道「我來,是為了告訴你一件好事!」
趙十四冷笑一聲「你們與我,還有好事可言?」
昨日,九鼎侯安插在城中的密探來報,粗略統計,這一個月里,星火城中失蹤了三千多人。想都不用想,便是這群狗-雜-種乾的喪盡天良之事。如此想來,趙十四就對他們恨得咬牙切齒,連皮肉都有些痒痒。
「你我此刻並非是敵人,四大宗師都不是,你要對付的是馬銀。」勾陣與馬銀積怨已深,再暗合六合,太陰等人的默認,他便動了借趙十四的手來殺馬銀的念頭。
南北聯合與天秦宗的一戰在所難免,此刻秦天又不在星火城中,到時候,戰亂紛爭,他們四人只要找個機會把趙十四送到馬銀面前便好。
他們兩個只要死一個對他們而言,都是受益匪淺,在他的計劃里,這是一場必勝的局。
可趙十四也不是愣頭青,任由別人說人是人,說豬是豬。
「你想借我的手,殺馬銀?」
趙十四的一言,勾陣搖著扇子的手也停下了,面目帶著三分僵硬,他必須重新審視一下這個男人,之前太低估他了!
在勾陣無語間,趙十四卻笑了,「要我殺馬銀也不是不行,只要機會恰當,時機吻合,在看看你們四人如何幫助,我便考慮考慮。」
也許眾人還沒有明白,趙十四已經看清了形勢,天秦宗是一股已經崛起的巨大勢力,想要憑藉這一戰,藥到病除,那是萬萬不能的。
功,不可一日速成,要讓這個宗門瓦解,必須先剔其骨肉,放其精血,最後剁其手足,最後才能功成。
既然如此,與虎謀皮的勾當該做的還得做。
趙十四嘴角勾起的弧度引發了勾陣的不解,以防落入他的圈套,勾陣先發制人,言語恐嚇到「趙十四,別耍什麼小聰明,後果你擔待不起。」
說話間,他的雙指輕扣,用力一彈,指間破風,送出了一團紙條。
嗖!
趙十四應聲接下,只聽得勾陣又說「方法已經全部詳細地寫在裡面,回去看過之後,若是同意,三日後,城主樓偏門見。」
勾陣一躍,變成了一段碎影,眨眼間,不見了!
……
那日,清玲,周石和陳沖被趙十四御劍送出城后,他們晝夜兼程地趕路,接連著翻過兩座山頭之後。
只要再翻過一座山頭,就能看見北朝軍的主營了。
他們已經不停地走上了兩天兩夜了,腳底都磨起水泡了。周石提議在山林間稍作休息一晚,明早繼續趕路。
陳沖本就腿受了傷,走不快,清玲一個柔弱女子,更加沒有體力,所以三人一致同意落腳歇息。
周石在附近撿了些乾柴,堆到一起,生了篝火,三人圍坐在火堆旁,倒是暖和了不少。
按照約定,周石和陳沖輪流守夜,周石負責上半夜,陳沖負責下半夜。
一整晚,林間安靜得很,連野獸叫喊的聲音也沒聽到幾聲,周石守完了上半夜,把一旁的陳沖叫起來,叮囑道「守夜仔細點,別打瞌睡,我總覺得,林子里太靜了,不是什麼好兆頭。」
「呸呸呸!」陳沖連聲出口罵道「晦氣,你嘴裡就不能說點人話嗎?」
周石困得要緊,也懶得跟他計較,呼呼大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