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又出柳盲刀
王都一直是北朝武道高手的聚集地,先不說有天機,玉堯這樣的高等學院培養出的精英弟子。就連天辰宗,南山觀這種大門大派也得入朝面聖。
所以,只要說是王都來的人,別人都會恭敬待上幾分,不論貧富貴賤。
今天,太守就吃了這個虧,他小視了這個王都來的年輕人,沒想到他的武道修為境界如此高,已經到了在場的人用肉眼觀測不出的地步了。
「你……你究竟是……是何方神聖?」自己府里的家丁此刻多數都躺在了地上哀嚎呻吟,而趙十四干到他所有的家丁不過用了一碗茶的功夫。
並沒有任何眼花繚亂的招式,都是一些簡單的拳法,但招招勢大力沉,一個家丁只是捱上一招便失去了所有的戰鬥力。
趙十四看著太守臉有不甘,十分憋屈的樣子,淡淡說道「我只是一個單純看不慣你的人。」
這一句話既是替他自己說的,也是為其他所有遭受他壓迫的百姓說的。
堂堂一個太守,竟然眼睜睜地看著有人打了自己還從正門,大搖大擺地出去。
頓時老臉一黑,一陣激烈的咳嗽,吐了幾大口血。
畫像畫到一半,洛書生就走了,雙兒自然不能答應,但看著自己爹爹快要倒下了,她還是先估計爹爹要緊。
「爹,爹,你沒事吧?」雙兒搖晃著太守的臃腫肥胖的身子。
「小姐,掐人中。」
「請郎中……」
「……」
頓時太守府里亂做一團,賓客們還在這裡看好戲,不願離去。
花月看著趙十四瞬秒這個太守里的家丁后,轉而看向身旁的侍衛,問道「看見沒?這個身上,你們有誰是他的對手。」
侍衛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是內行人,剛剛的那場打鬥,賓客們只是看個熱鬧。
但他們懂行的,看到的卻是趙十四彷彿一直在刻意壓制著自己的內息,他是放水了,不然依靠他的拳式力道,配合上內息的運轉,可以在出拳的那一刻就打死人。
「好了,一個個都別垂頭喪氣了,所以說,我們的對手既然是虎豹豺狼,我們就智取。」
花田的盡頭有一間破屋,是洛書生的家。
洛書生的父母都是種田的花農,在他年幼之時都已經過世了。寒屋中可謂是家徒四壁,雖是陋室,但有鴻儒書香之氣。
此刻,趙十四抱劍假寐,老農一臉頹廢地坐在炕上,洛書生焦急地在炕前踱來踱去,
「不好了,這次我們得罪了太守,他一定會對我們施加報復的。」
老農愣了半晌沒有說話,片刻之後,沉吟道「都怪我,東西沒拿到還被人抓住了,我真是沒用。」他說著猛錘自己的腦袋,以此來發泄對自己的自責。
洛書生看著也不忍,「也有我的錯,我沒有拖住太守府家丁的注意力。」
看著他們二人怪來怪去,無非就是要把責任攬在自己頭上,情誼當真是深。
「好了,別吵了,有我護著你們,太守拿你們沒辦法。」
趙十四剛想閉目養神一會兒,就被人打擾,有些不悅。
洛書生和老農又對視了一眼,他們雖是不懂武功的外行人,但總不是瞎子,趙十四的武道境界之高,他們也能看出來。
可是,老農苦笑道「這位俠士,你雖能保我們一時,可也保不了我們一世啊!」
太守只要一直在這裡為虎作倀,總會找到機會對付他們,更何況,他還有重要的東西留在太守們沒有取出來,還是得送上門讓人家收拾。
抱劍的趙十四沒有睜眼,冷厲地說道「太守,我來收拾。」
此言一出,洛書生和老農皆是震驚,猜測著趙十四的來歷一定不小,連朝廷命官他也敢收拾。
按照北朝的刑罰,擅自殺害朝廷命官者,誅九族,他們這種尋常百姓從來不曾動過這樣的念頭。所以看向趙十四的眼光也變得另類,古怪起來。
夜深了,趙十四長長地哈欠,疲勞地說道「我先睡了。」今天他雖然沒有動用丹田內的兩股內息,體內很平穩,氣血流暢。但拳肉身法使多了,身子就特別疲勞。
仙修的武道練究過程是從內到外的,先求丹田內的真息盈足,境界達到武道的鼎峰,便能求得肉身的鍛造。趙十四的修鍊過程也是大抵如此的,所以不依靠內息作戰,單靠拳腳,很容易就會累。
不一會兒,屋裡鼾聲大作。
洛書生和老農移步到了屋子外面,在確認了趙十四是真的睡著之後,洛書生才緩緩開口說道「師父,這個人自王都而來,千里迢迢就是為了尋你,可是有什麼企圖?」
面前這個老農打扮的人正是一代大畫師,袁世明。半年前,他來到了流水山花家村。村中有個窮困書生,喜愛畫畫,袁世明看他有天賦,便收了他為徒。
他本是來這過花田月下的日子,感受世外桃源。
可沒想到,到了這裡,還有鄉紳上門來向他索畫。無奈被上門求情多次,袁世明為了圖個清凈,索性提筆一起,大手一揮,便豪情做了一副向陽花景圖,贈給了鄉紳。
事後,他才料想到不對勁,畫作中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向陽花的花面竟然沒有朝著太陽。
意識到這個問題后,袁世明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他斷幻想著被人發現之後,身敗名裂的場面。
幾番考慮之後,他拉下臉上門去拜訪那位求畫的鄉紳。可萬萬沒想到,這鄉紳竟是借花獻佛,轉手將他的畫作獻給了當地的太守。
他總不能正大光明地去太守府索要吧!那樣豈不是每個人都知道他犯了這樣低級的錯誤。所以,他才想出了偷這種不光彩的手段,實在是走投無路。
誰料,竟然會惹上太守,真是得不償失。
袁世明從過往的回憶中脫離出來,看著炕上躺著的趙十四,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遍,也不像是認識的人。
若說從王都專門來人害他,那袁世明是不信的,原因很簡單。第一,他沒有萬貫身家;第二,他沒有滔天權勢;第三,他沒有結過仇家。誰會吃飽了飯沒事幹來害他?而且趙十四這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壞人。
他擺擺手,輕鬆地說道「不會的,你多慮了。」
「那太守府里的畫作,師父準備怎麼辦?」洛書生一語戳中袁世明的痛處。
忽而,他又想到太守的小女兒雙兒對洛書生好像有一番情絲,眸子頓亮,大喜道「太守府我們是不能再去了,但是畫卷我們還是要拿的?」
師父十分篤定的口氣讓洛書生惑然不解,他詢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拿?」
袁世明視線落到洛書生臉上,眼裡帶著期待,祈求的目光,惹得洛書生頓時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就得靠你了!」
他附到洛書生耳邊仔細地把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洛書生開始激烈地搖頭反對,但敵不過師父灼熱的眼神,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同意了。
太守府了,夫人正在給太守塗藥。
夫人手上用勁打了,立馬招致太守狠決的一記耳光。
啪——
這一巴掌力道很大,夫人的臉被打偏到了一旁,嘴角流出了血絲,無言淚落。
「賤-人, 你要疼死老子嗎?」太守摸著臉,叨叨地罵道。
想他可是先王親封的流水山太守,掛馬袍六階的官,當著一堆鄉民們,顏面盡失,還被人打得跟個豬頭似的,最主要的是,他還奈何不了這個趙十四。
想著臉上就不是來了一陣劇痛!
「老爺,有個瞎子在外面請求借宿一晚。」家丁走進來稟告道。
「滾-滾-滾,」太守擺手罵道,當他太守府是開善堂的啊!隨隨便便的貓貓狗狗都能來借宿,他想都沒想,就要叫人滾。
家丁頂著太守的怒氣,又是小聲喃喃說了一句「那人說他姓柳,是從渝州葛家來的。」
葛家?太守眼一轉,那可是渝州第一大戶,當年他太守的官職就是給葛天送過禮之後才疏通關係得來了,兩家算是有些交情。
姓柳的瞎子,他心猛地一驚,莫非是柳盲刀?
若真是他,那可當真怠慢不得。
「快把人請進來,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一桌酒菜,在派十名侍女伺候著。」太守急忙吩咐道。
須臾,人請進來了。
夜色中,柳盲刀提刀進府,太守看著這人踩著月光,一步不差地走到他面前。
若不是他緊閉的雙眼,太守都不敢相信他是瞎子。
「太守,柳某打擾了。」柳盲刀雖是一介武夫,為人處世倒是精通世理,謙遜懂禮。
見到這傳說的刀皇,灰衣步履,除了腰間的一口闊刀,完全是普通人的模樣,甚至還比不上他府中的家丁強壯。
太守的臉頓時沉下來,「先生可當真是柳盲刀,柳大師?」言語中,大半都是不信任的口氣。
柳盲刀握刀未坐,臉上依舊笑著,可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住了。
過了片刻,他握刀的手終於放下了。
笑意更甚,只聽他清涼說道,「柳某該如何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