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兩儀門開
天遁兩儀,靜若止水,幾乎就在無息間,化千軍萬馬的攻勢於無形,柳盲刀是個瞎子。即使能察覺到趙十四沒有傷勢,但根本無法洞悉他的招式。
他的罡煉釋被憑空瓦解,試著又轉刀鋒,切出幾道風刃。
嗖嗖嗖!
隨後無聲無息,好像是水被吸到海綿里去了。
他平氣凝神,側耳細聽,還是沒有察覺一絲動靜,風刃彷彿切進了幽深的無底洞。
「這是哪裡的路數?柳某縱刀幾十年,為何從未見過。」
劍式的威力也是大大出乎了趙十四的意料,他呆愣著望向手中的劍,一聲驚嘆,稱讚道「這招天遁兩儀真是秒啊!妙不可言!」
天遁兩儀!柳盲刀的耳中聽到這幾個字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檢索起各門各派的劍式劍招,徹頭徹尾想了一遍之後,發現從未聽過這樣的招式。
也許是距離隔得太遠,柳盲刀想要近身一探這天遁兩儀的底細。
肉身頃刻間咆哮而來,刀意的狂勢讓他的面容極度扭曲猙獰,刀口灌起的刀風呼呼地掛起來,平地間立刻升起一股勁風。
柳盲刀置身在白色風暴中,泛白的眼珠子像是死魚目一樣,風壁上勾起的尖角像一把把刀刃,所到之處,便能斬開一切。
嘭!
空氣中的刀刃將置於趙十四身前五步距離處的左右兩尊燈台削成碎石,瞬間爆炸。
這一刻,花月的心也被吊起來了,瞎子的這招底牌,真是強到無法預料。
趙十四此刻掌握了剋制罡煉釋的命門,在柳盲刀攻襲而至時,他像個悠哉的老道。
嘴裡喃喃道「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隨後劍指齊出,平空劃過流光,劍刃幾觸之下,一張陰陽兩儀圖忽而又生,像一面金剛鐵壁一樣。
哐——
兩股力道對接,撞出了不小的聲響,風暴捲起的風刃正在被兩儀圖的弧面分解抵消。在風聲消失禁止的那一刻,花月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太極兩儀的陰陽像兩扇門一樣往兩邊推去,弧面忽然出現一個幽深的洞口,開始急速地往裡吸納東西,連得邊角的風都無法逃脫,被吸入了洞中,洞口四周捲起了一層更大的風暴。
庭院里,不管是什麼東西都開始被分卷殘雲一般吸到洞里,柳盲刀不知,身體為何平白無故被一股風力拉扯,心底生得一股不好的預感。
柳盲刀仗著埋入土中的刀才勉強在風中站住了身形,他尚且有強大的內息護體還會如此,花月和獨孤鐵峰則根本無力反擊。
可憐了花月一手扯住獨孤鐵峰,一手死死拉住一根柱子,才堅持著沒被風洞吸進去。
趙十四站在太極兩儀圖的背面,但聽到了劇烈的風聲,和身體受到的反擊力,能大體料想到了,這是劍招的反噬!無極劍訣中的大多劍招都分為兩段,以保證必殺的效果。
而天遁兩儀的後半式更為恐怖,為了彌補前半招的攻擊不足,它傾向於用風洞產生的吸力強行把對手吸到不老不死的異空間去。
「快停下來,我快……快要堅持不住了。」花月聲嘶力竭的喊道,她整個人都已經飄起來了,手臂正在開始覺得乏力,漸漸抓不住了。
趙十四暗自想到,這樣下去不行勢頭止不住地話不僅會把花月,獨孤鐵峰他們吸進去,搞不好反噬效果嚴重起來會把自己也一併吸進去。
可兩儀圖門一開,他也真不知如何能停止下來。
只看到柳盲刀的一張老臉都被吸到變形了,幾乎快要變成大餅臉了。風力越來越大,連插在土中的刀也在開始一寸一寸的被拔出。
他也忍不住了,開始求饒道「十四兄弟,你快罷手吧,柳某快要堅持不住了。」
「啊……啊!你在說……說什麼?」隔著風牆的另一邊,風聲大作,趙十四根本不能聽清柳盲刀在說什麼?「說大聲點,我聽不見!」
柳盲刀也不顧得發火了,大聲吼道「快停下!」
看來連柳盲刀都堅持不住了,在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算了,搏一搏!
「出來,祝融!」趙十四驅動火神意志,打開了腰間的紅色火神匣。
頓時,整個上空都被一尊火神佔住了,那彌天大火包圍著這位上古神靈。
花月哪裡見識過這樣的神靈,看的目瞪口呆,這手執火印,背插兩面火令旗的正是上古神話中的火神!
「主公,喚我何事?」祝融畢恭畢敬道。
趙十四快要控制不住,冷聲著急的說道「我快堅持不住了,你來幫幫忙。」
火神來回掃視在場的幾人,看得稀里糊塗,疑惑問道「主公,你想讓我如何幫忙。」
沒想到,傳說中的火神竟然也這麼蠢,趙十四心裡暗罵道,手上的兩儀圖暴走趨勢更甚,就快要脫手了,他大喊道「祝融,幫我把洞堵上。」
「遵命!」
千鈞一髮之際,火神呼來一記火神拳。
轟!
包裹著無盡火焰的拳頭轟來,整個洞口瞬間被火焰堵住,接而,洞口四周的風開始燃燒起來,在一堆殘火中,兩儀圖開始變成一團黑影慢慢消失。
當洞口的最後一角消失的時候,趙十四才如釋重負,大喘了一口氣。
「主公,此劍陣威力甚是恐怖,下次打開要務必謹慎。」祝融誠懇地說道。
趙十四收起劍入鞘,點頭,回答道「下次在也不會用了!」
柳盲刀撫著心口,膽戰心驚,唯恐被風洞吸進去,卻突然發現,風洞不見了,而神識能察覺的範圍內,多出了一個可怕的存在。
雖然不能為定義為人,但是擁有非常可怕的力量,根本不能用世俗武道修為境界來衡量。而且那炙熱的溫度,一寸一寸灼燒著他的皮膚,他感覺自己彷彿身處在刀山火海中,焦熱難耐。
「是……是誰?」柳盲刀大氣都不敢出,唯恐驚到這半空中的東西。
趙十四沉聲回道「我的侍從,火神祝融。」
火神匣一現一收,火神祝融又似一團火一樣重新被收入匣子中。
柳盲刀對神靈,那是聞所未聞,沒有印象,只當是一枚厲害的靈匣,畢竟使用寶匣的人不在少數。
在安靜了許久之後,他放下了刀,拱拱手說道「柳某不敵,認輸了。趙十四,你要殺便殺。」
「你走吧,我殺了葛天,欠你一命,今天還你一命,以後不虧不欠。」趙十四無意殺他,驅逐了便好。
這有些出乎柳盲刀的意料,他梗著脖子,再問一遍,「你當真不殺?」
半晌,趙十四還是沒有動靜。
「柳某在此謝過!」
既然如此,柳盲刀提起刀,道謝之後便要走。
「柳盲刀,你以為你能走嗎?」獨孤鐵峰被花月顫巍巍地攙扶起來,一張失血過多臉狠狠地朝著柳盲刀。
痛失一臂,此仇不報非君子啊!可獨孤鐵峰空用一身通術,受了重傷無法施展,無奈下,他只好把目光投向趙十四,「把柳盲刀殺了。」
興許是七星營的營主當久了,求情的話說出來也帶著吩咐人的口氣,但趙十四真心計較的不是這個。
他不想殺人,便沒人能逼他殺人。他想殺人,誰也攔不了他殺人。
「我沒空,你有能耐自己殺。」趙十四丟下冷冷的一句話,便坐定在一旁不動了。
獨孤鐵峰的眼神轉而有些怨恨,如果今天讓柳盲刀走了,以後到哪裡還能再找到他,還談什麼報仇,他又把目光轉向花月。
花月肩一聳,無奈道「堂哥,你知道的,我的武道境界,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獨孤鐵峰看著自己血淋淋的半截手臂,仰天長嘯一聲,大吼道「滾——」
「你若是想要找我報仇,便去渝州城的十三里鋪找我,我以後會一直在那幫工。」柳盲刀今天雖然沒有幫恩人報得大仇,但卻是做盡了分內之事,不算遺憾。
況且恩人葛天真的是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
了卻了這一件俗事,他便要隱與塵世,當起一名小人物,江湖,天下,還是要留給趙十四這一輩人。
「如果來日有空,我會來十三里鋪找你喝上一壺。」在柳盲刀轉身離去的時候,趙十四忽然道,也許是英雄本就相惜,趙十四敬佩他精湛的刀法,但不恥他愚忠報恩的做法。
「有緣再見!」
柳盲刀翻上圍牆,幾個躍步,便消失不見了。
待他走後,趙十四要開始算他和花月的帳了!
「快把袁世明給我交出來。」趙十四帶著些許怒氣,這袁世明對花月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她截來無非就是要和自己作對,想來自己就氣得牙疼。
呵呵!這還自己先氣上了,花月冷笑,她還正好要找他算賬。
她頂上了幾步,走到趙十四面前,揚起巴掌大的小臉,怒斥道「你以為你聲音大你就有道理嗎?我還要找你算賬呢?」
這是怎麼回事?趙十四迷惑了,這不是自己來找她算賬,怎麼變成她來找自己算賬了?
「公主,我又哪裡得罪你了?」趙十四無奈地問道。
往日無仇,近日無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