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松平道人
一句輕落落的自盡吧,沒有留下一絲餘地。江梁彷彿瞬間置身於冰天雪地中,一副老骨頭止不住地顫抖。
趙十四的目光很堅定,不取走他的命,怕是不會罷休。江梁心底估摸著趙十四的實力至少在上三元,至於是道元境,還是沖元境,他就不得而知了。
可他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男人,大驚之後,迅速調整過來,沉住氣,他判斷著還有一絲機會,在抬頭的一瞬間,使出殺招,或許還能婉轉頹勢,反敗為勝。
活了幾十年,他也曾行軍打仗,練就了一身武藝,雖然武道修為的境界並不高,但自認為還是有些造詣的,也藏著一記殺招。
江梁的目光劃過狠意,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暴喝一聲,雙拳同時如牛頂角之勢,朝著趙十四轟去,陣陣拳風,威力巨大。
嘭!
出拳那一刻,趙十四便把他扼殺在搖籃里,一記勢大力沉的掌風,如一面巨浪,把蠻牛頂了回去。江梁被掌風打飛數十米,撞碎了身後的飯桌,一桌的人紛紛驚嚇的退散到一旁。
「你在想什麼,這個時候了,你還以為我會讓你有機可乘?」趙十四掌式未收,看著江梁的目光里充滿冷意,彷彿是在一個跳樑小丑做戲。
生死攸關之際,每個人都心懷僥倖,趙十四能理解江梁搏命的做法,可他是哪來的自信,憑著升元境界的實力轟出的一掌,就想置他於死地,且不說他有神龍盾護體,丹田內還有兩股真息同時運轉,保護著他的五臟六腑。
江梁要殺他,難如登天!
殺招被趙十四瞬間壓制住,成了壓死江梁的最後一根稻草。他難以置信,多年驕奢淫-逸的生活已經徹底頹廢了他的武道,他大腹便便的體態彷彿是一個懷胎八月的孕婦。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對生的渴望讓他一遍又一遍地求饒著,「司馬,求求你,饒了我,饒了我吧!」他快要把頭磕破了,可彷彿察覺不到痛一般,繼續磕著。
太守夫人正是當年與福伯有婚約的女子,阿彩。這麼多年下來,她也沒有當年的少女懷春,歲月的沉澱讓她變成了一個相夫教子的婦人,她的心此刻是向著江梁的。
「司馬,求求你放我家老爺一命吧。」夫人也出聲求道。
福伯一聽,臉色微變,有些無奈問道「阿彩,他欺男霸女,你難道不恨他嗎?」
太守夫人看著少女時仰慕的男子,經歷歲月變遷之後,也同樣失去的英俊的容貌,兩人之間剩下的只有故友情誼,對她而言,更重要的就是丈夫和女兒。
「阿福,你幫忙求求司馬吧,你的話也許管用。」
太守一家老小,哭哭啼啼的樣子,讓趙十四提劍的手有了半分猶豫。也是在這猶豫間,太守府中躍出了一道身影,凌厲的劍光一起,江梁的整個腦袋就被削落下來。
快到一剎那,以至於過了許久之後,家中的女眷堆里才傳出了尖叫聲。
血濺屏風,劍回之後,道士模樣的男子翩翩而落,看著面容,歲逾中年,下巴留著 一小撮鬍子。就憑著剛才落劍的那一招,趙十四大致推斷出此人的武道境界在世元境界上下。而看他的出招的利索,判定他應該是個狠角色。
「要殺人,便殺人,猶猶豫豫,婆婆媽媽,要不得!」中年男人背負著劍,一手捋著鬍鬚,朝著趙十四皺眉說道。
那神情,完全是一副瞧不上的樣子,還帶著一些對他的不屑。
「在下南山觀松平道人是也,路過此處,聽說有一不良太守,終年壓榨百姓,我考究一番之後發現情況屬實,便來太守府替天行道。」對於這個南山觀的中年道人而言,善即時善,惡即時惡,沒有人情可言,完完全全都是道義的屠殺工具。
趙十四上前默默地把江梁的腦袋用布包起來,既然都已經如此了,對天鷹寨主的承諾自然是要兌現的,他小心翼翼地包好。
一幫女眷們躲在一旁低聲啜泣,松平道人的劍還血淋淋的,看著都讓人害怕,誰敢大聲說話。松平道人眼神掃過一乾女眷,從容說道「你們之中,誰是太守夫人,請站出來,和太守同死。」
「為什麼要我娘也死?」雙兒姑娘本就無法接受爹死在自己面前,這個道人又要自己的娘也跟著陪葬,雙兒死死瞪著松平道人,一雙手緊緊地拉住了夫人的衣角,不想讓她離開自己。
松平道人笑意練練,「太守魚肉百姓多年,太守夫人見而不勸,想必是同流合污,自然也要跟著一道去死。」
「你胡說,娘不是這樣的人。」雙兒姑娘激烈的辯駁著。只要她歷歷在目,這些年,夫人不僅沒享受過一天好日子,還成天念經拜佛,祈求減輕江梁的深重罪孽。二姨娘倒是和爹爹一起享了不少福,就算論死,也輪不著她娘。
從小姑娘的言語和動作中,松平道人就找出了太守夫人,劍芒指過來,帶著瘮人的殺意。那張和藹的面容上揚起的冷笑,彷彿是一尊最恐怖的殺神。
一點寒芒,松平道人幾欲動手。
趙十四一聲大喝,「夠了——」那沉穩的氣息出腔,震懾得在場的人都逼退三分,彷彿是林中沉睡的雄獅一聲咆哮,震動了整個山林。
松平道人也被迫止住了手,他心中暗暗震驚,自己在南山觀算是平面前五的長老,武道境界也在下世元境,但聲勢卻遠不及面前這個年輕的男子,若是不看面像,但看運轉的內息,松平道人也許會把他認成武道修鍊百年的人精。
聽說攢起氣元功超過百年的人,就會有如此沉穩的內息。
「殺了一個夠了,罪不及他人,罷手吧!」趙十四言語中既有婉言規勸的口氣,也有不容拒絕的警告。
可松平道人是南山觀出了名的一根筋,根本不懂世俗情義,只知道滿篇滿篇的聖人道義,自認為屠盡了他們所認為的惡人,整個天下就能太平了。
「你殺個人都那麼思前想後的,成不了氣候,此事你做不了主。」松平道人大言不慚地站在前輩的角度對趙十四冷聲呵斥道,彷彿趙十四現在就是他的徒弟一般。
趙十四冷冷地看著他,神情難得的嚴肅,「我趙十四不是你們南山觀的弟子,成不成得了氣候,你們說了不算,而且這件事,老子管定了,就看你做不做得了主。」
雙兒姑娘和太守夫人見趙十四本是來取太守性命的,此刻卻在幫著她們說話,敵對的眼神也有些稍稍回暖。
此刻,松平道人的臉色最為難看,就憑他南山觀長老的身份,和縱橫江湖幾十年的閱歷,想要倚老賣老,站在前輩的角度上呵斥他幾句,沒想到卻被硬生生的頂回來了。
想這世上,除了道尊,和真玄道人,他還真沒有向誰低頭過,今天在這個晚輩面前亦是如此。
「呵呵!區區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雜家小弟子,敢跟我叫板,立刻便讓你知道下場如何。」松平道人還不知道趙十四的身份,雖然忌憚著他體內的兩股內息,但對自己能力有充分信任。
他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得滿地找牙。
「前輩的意思,是要決鬥?」趙十四冷笑不止,權威受到了質疑的情況下,往往就想用實力來壓制,世上的人大抵都是如此,說不過就打。
松平道人揮劍甩去劍芒上的血珠,眉色皺起,「是有此意,要替你師父好好教訓你一番。」
「求之不得!」趙十四沒想到此人的口氣還挺大的,要替他師父教訓他,只怕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南山觀的劍術,是附以一些低級法術的,而且他們的製造藥劑,煉製丹丸的技術非常發達,領先了整個江湖十倍。松平道人鄭重其事地拿出一瓶綠色的藥劑,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不一會兒,他的眼中冒出微光,整個人都變得精神抖擻,容光煥發。
趙十四微微有些愣神,沒有想到這藥劑竟然有如此功效,松平道人見了之後,得意地說道「這是我們南山觀獨家製造的藥劑,喚作增體藥劑。參與格鬥的人吃了之中藥劑之後,即使受傷了,也暫時感覺不到疼痛。」
十象教里,趙十四跟著朱閣主學習了不少製藥之術,竟然沒想到世上藥草還能被利用開發到這個地步,他彷彿見識淺薄了。
兩人移步到屋外的空地上,松平道人觀察的趙十四的神態表情,最後一次挑釁道「你現在想要認輸還來得及,我南山觀人的度量還是大得很的。」他說話時還不忘誇獎南山觀幾句,讓趙十四不由得心生一股厭惡。
「不用了,前輩!」趙十四冷冷地拒絕了,這個事情,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趙十四看這道人的年紀,應該是遊魂道人的師弟之流,因此說話時,還留著最基礎的客套,但是手上,他是鐵下心來,絕對不會手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