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進城
白影消散,黑霧往兩邊撤去,一條大路頓時出現在他們三人面前。
「快,往裡面走!」
他們剛要往裡走,聽到後面來人喊到,「等等我們,先頭的。」
謝行眯眼一瞧,是神誅堂的剩下的所有人。
「我不是讓你們在上面看守嗎?為何違背我的命令。」
一人回答道「我們見二席久久不回,擔心焦慮,才斗膽下來觀望,沒想到這底下別有洞天。」
這幫人,是出於好心,才違抗命令的,有過無失,罪不致罰。
「跟著來吧。」
謝行領在前頭,走向大路的彼端。
所有的障礙基本都掃清了,趙十四感受到前面,肅穆莊嚴的力量,就是神泉。
他們來到了一片視野開闊的地方,遠處有一面山壁,極目望去,一淵清泉從山巔處落下。
趙十四頓時感受到神威浩浩,天地間的恢弘正氣都集聚於此。在此大景大觀之下,趙十四他們顯得如滄海一粟般渺小。
「那應該就是神泉。」郁寄柔喃喃地說道,平生第一次見到巍峨壯觀的神泉,她也有些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四周的空氣,哪怕是一粒灰塵,都被凈化得無塵無垢,神聖莊嚴。
「哈哈哈!」
謝行仰天大笑,「千年了,多少前輩仙軀都沒有找到這神泉的下落,如今被我姓謝的找到了。」
多年苦尋,終於有所斬獲,謝行心中儘是暢快。
「神誅堂的眾位弟兄們,這神泉傳說是通往神極域的地方,泉水能夠消亡肉身,凈化凡胎,這是我們成神的唯一機會,有人同我謝某人一道的嗎?」
那是成神之路,褪去凡骨,長生之道。神誅堂個個看得眼紅,蠢蠢欲動。
「我去!」
「我也要去。」
他們通通揭下臉上的面具,趙十四驚訝地發現,無不是面相醜陋猙獰,疤痕遍布。
他們內心渴望修道成仙,改變命運,才甘願隱姓埋名,帶上面具。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脫去凡胎。
尋常的修仙道法,遵循本源,循序漸進,塑道之深厚,方能成仙。
但修道之路漫漫,成仙就要用去百年,成神不下千年,他們等不起,所以便要找這種他們認知為的捷徑。
神誅堂眾人,撇下郁寄柔,趙十四不管,紛紛先後化作一縷劍光,嗖嗖嗖地飛入神泉的泉水瀑布之中。
泉水具有極大的腐蝕力,腐蝕皮肉的時候,只聽得到處都是痛苦的哀嚎聲。
不忍入耳!
「瘋了,一個個都瘋了。」
郁寄柔冷笑連連,望著這一道道爭先恐後的劍光,川流而過。
「他們不是都入水成仙了嗎?」
趙十四認為他們是死得其所了,好歹換到了一個成仙,長生不死的結果,十分值得。
「好笑,這是上古鬼族的地盤,若是入泉能成仙,那鬼族豈不是人人都成仙了,怎麼會留下一堆堆白骨。」
乾娘好像說的沒錯,山壁底下,儘是白骨,那是上古鬼族的棄屍場,那些鬼族人情願死在外面也不願入水,看來入泉成仙這個說法也不能全信。「我們找出口出去吧,神誅堂此半數精英,自今日起,宣告覆沒。」
帶他們找神泉的使命已經辦到了,郁寄柔問心無愧,他們的生與死和自己沒有半文錢的關係。
趙十四抱著無暇,背著明瀟,跟在郁寄柔的身後。
之前一路上已經掃蕩乾淨了,回去的路,基本上沒什麼壓力。地宮之中,安安靜靜。
有了之前做過的標記,趙十四一行人,順利地出了地宮。
看著那並不寬大的井口,居然困住了整座龐大的地宮,自己明明只在下面待了三天,卻彷彿隔世一般。
他們按照趙十四的原計劃,去渝州給遊魂道人的墓上墳。
不過他們的成員又多了一個,那便是小無暇,趙十四決心收養她為義女,無論人鬼先輩的紛爭。
這樣勢必還要去找到讓這孩子能控制住自己的法寶。
彼時,北朝王都的司空府中。
後花園里,夏南莙正在一人撫琴,琴聲凄婉綿長,連司空一馬這樣的孩子都酸到牙根里去了。
「娘,好難聽。」司空一馬捂著耳朵,不滿道。
夏南莙還不自知,疑惑道「很難聽嗎?」她雖然不精音律,但遠遠沒到難聽的地步,只是她自己的心緒亂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道。
半個多月了,她居然夢到了十一次趙十四,夢裡,他笑得奸詐,就如當年強婚一樣……
唉,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司空一馬聽了后,也學著嘆氣道「爹爹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這一次,爹爹明明跟他保證過會很快回來,但都半個月過去了,鬼影子都沒有見到一個。
如果要問他為什麼想爹爹,那是因為只有爹爹在的時候,娘親才活潑靈動,平時沉悶的可怕。
像是清玲姐姐口中說的那些深閨怨婦。
啪!
夏南莙一拍桌子,怒嗔「找他算賬去。」
一國的軍權司馬,留下一大堆軍國大事,給她一個婦道人家做主,自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來人,彙報趙十四的現狀。」
隨著她嬌呵一聲,不知從何處竄出兩道人影,他們是司空府里的影衛,實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組織。
「稟告主母,主上之前去了東極岳山,現在又和神誅堂的人一道進了十里蠻荒。十里蠻荒地形複雜,我們一進去就跟丟了。」
「嗯!」夏南莙並沒有責罰,神誅堂和趙十四的實力擺在那裡,憑著司空府影衛的身法,追不上也正常。
但之前趙十四的一舉一動,夏南莙都有耳聞。
……
趙十四和郁寄柔等人走走停停,終於進了渝州地界。
如今的渝州早已繁華落盡,滿目凄涼,因為大半個渝州都在天秦宗的掌控之下。
城牆上貼著告示,張榜通緝懸賞趙十四,趙十四先是虐殺天秦宗的副宗主,隨後接連殺了兩位宗師,早就和天秦宗結下了血海深仇。
郁寄柔憂慮道「我們這樣貿然進城,無疑就是送上門去。」
「嗯!」趙十四此時不想招惹天秦宗,渝州可不比上赤城,這裡距離他們的大本營,星火城可不遠。
明瀟想到了主意,「要不然,我們喬裝打扮一下,這樣也好掩人耳目。」
「好!」趙十四點頭同意。
經過郁寄柔的一番易容,趙十四變成了一個山裡村夫,而明瀟裝作他媳婦,無暇扮成他女兒。郁寄柔自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婆婆。
儘管裝扮變醜了,但卻沒有遮掩住明瀟的靈動美態。她搓了一把炭灰,抹在臉上,才蓋住了雪白的肌膚。
黑乎乎的明瀟滑稽十足,趙十四和無暇咯咯咯咯地笑著。
明瀟看到無暇這孩子細皮嫩肉的,完全不像是村夫家的孩子。她使壞地往無暇的臉上也抹了一把炭灰。
無暇臉變得烏黑烏黑的,她頓時哇的一聲哭了。
趙十四連忙安慰道「小無暇別哭了,爹爹進城給你買糖葫蘆吃。」
無暇雖然不知道糖葫蘆是什麼,但一聽就知道是好吃的,立刻止住了哭聲。
進城的百姓都要一一盤查,守城門的天秦宗宗士對著牆上的告示逐個甄別,排查的很嚴格。
輪到趙十四他們,天秦宗的宗士斜著眼,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哪來的?去哪兒?」
趙十四假裝討好地笑道,「我們是車齊城來的百姓,這是我女兒,媳婦和老娘,我們一家四口要進城投奔親戚。」
宗士對著趙十四現在的臉,和牆上的畫像一比,毫無想象的地方,隨即作罷揮手「進去吧。」
趙十四剛剛放開腳步,準備進去,聽到那個領頭的宗士喊到「慢著!」
頓時,三人的心同時陡然一沉。
那人走過來,看了看明瀟,又看了趙十四,猥瑣地笑道「你這小子有福氣啊!那麼丑的模樣,找了個這樣的媳婦。」
趙十四尷尬地陪笑,「是啊!是啊!」
進城之後,趙十四發現城中已經變化了許多了,街道,屋舍被重新劃分了,按照一塊塊區域來排列。
天秦宗的人住在華麗的屋舍里,生活奢靡,而原來渝州城的大多數百姓則住在破落的貧民窟里,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處處受人欺壓。
真是民不聊生!
趙十四他們進了一家客棧,點了飯菜之後,便要了三間客房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動身出渝州城。
客棧的對面,是一家當鋪,趙十四溜達進去,掌柜的正在敲打算盤算賬。
算盤噼里啪啦作響,掌柜的一看趙十四一身村夫打扮,懶得搭理,繼續算他的賬目。
趙十四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枚短笛,笛子色彩斑斕,好看極了,這是他上次從青稚一族那裡得來的七玄笛,他伸手遞給掌柜的,「掌柜的,你給我這笛子估個價。」
掌柜的本是面無表情,拿過笛子仔細觀摩了一陣,立刻眼色大動,面露喜光。
「五百兩紋銀,一口價。」
果然,這笛子真的是值錢貨色,看掌柜的那副神情,這笛子遠遠不止一個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