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周陽
趙十四怒氣沖沖,看著他們呆若木雞,胡美人嚇得叫不出來,驚恐地看著他。
「我說過了,不要得寸進尺。」
宗士們保護住胡美人,「你是什麼人?退下——」
殘道劍面泛白,光華涌動,是傳說中的劍中帝王之相。
異種族人不用劍,不知劍中奧妙,在他們看來,劍跟柴刀沒區別。
但這把劍的殺意是真切的,宗士們都是血道修為平元境的高手,推崇的是血道血陣,第一次開始對血道之外的劍道產生畏懼。
「宗王陛下到——」
秦天怒氣沖沖而來,惡狠狠地瞪著趙十四,完全沒有之前那樣的客氣,彷彿是幾世的仇人。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就是鼎鼎大名的趙十四。」
當手下向自己彙報的時候,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第一時間,他讓人盯住趙十四的一舉一動。
自己思前想後,覺得不能就這樣殺了趙十四,因為現在他的命和帆兒是綁在一起的。
殺了他,帆兒也活不了。
可是眨眼間,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殺自己宗國里的人。
欺人太甚,秦天恨不得,立刻手刃了他。想了想病重的雨帆,就又忍下了。
他低聲喝道「壓制!」
頓時從八個方向生起八個血陣,長出的血線頻密交織,結成一張大網,罩住了趙十四。
趙十四動用體內真息,竭力掙脫了數下,都沒有效果,血網反而收縮得更緊了。
趙十四用餘光掃視過去,發現八個血陣的位置上,懸著八座蓮台,在那之上,坐著八道身影。
看著血線上,血力渾厚,血道修為絕對不低,沒想到,天秦宗內,除了四大宗師之外,還有不知名的高手。
「趙十四,寡人新招募的八大宗聖,可不是吃素的,見識到威力了吧。」
秦天滿意地哈哈大笑,趙十四剛想發力,卻感覺到身體不斷變軟,乏力滲透到骨子裡。
有人在放毒!
不遠處,果然有一人在扶手彈琴,軟骨散的藥力正是通過琴音散播出去的。
趙十四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很快,他便昏迷過去了。
「把他抬下去,等候寡人處置。」秦天厲聲道。
胡美人很快依偎過來,像條無骨蛇一樣,纏著秦天的身上,柔魅道「大王,你要為臣妾主持公道啊!這人差點要殺了臣妾,臣妾好害怕。」
她做勢還掏出一塊手絹,邊哭邊擦,惺惺作態,令人生厭。
秦天眼角發皺,「寡人自會替你做主,現在乖乖回你的寢宮去。」
「臣妾告退。」胡美人也是一隻有道行的狐狸精,察言觀色之下,她知道這次撒嬌起到了反面效果。
狡猾如她,選擇立刻全身而出。
渝州城的天牢里,趙十四穿著一身囚服,被吊起來,旁邊兩個獄卒輪番用皮鞭抽打他。
一天一夜的吊打,他全身已經傷痕纍纍,血跡斑斑。因為有真息護體,這只是些皮外傷,趙十四不痛不癢,神志還很清楚。
過程中,不管獄卒們用各種方式來羞辱他,他都沒開口,而是全程冷冷地看著,眼神陰摯得讓人害怕。
「唉呦喂,累死我了。」獄卒們打得腰酸背痛,也沒見趙十四服軟,真是個血性男兒。
「這人有真息護體,我們奈何不了他。」
秦天氣得撇嘴,「關著他,不給他水和糧食。」
「那明日晉樂公主晨飲,怎麼辦?」侍從馬上反問道。
趙十四嘴角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似乎就在嘲笑他堂堂秦天,最後還得靠他才行。秦天更怒,但怒氣不好宣洩,「明天早上把他放出來,哼——」說完甩手,揚長而去。
秦天走後,獄卒也懶得打趙十四了,「拖下去!」
趙十四被關到了天牢第九層的悔字型大小房裡,渝州天牢建於地下,也是塔層建築,共分為九層。
第九層分為「苦」,「仇」,「悔」,「恨」四間牢房,是天牢中牢房環境最惡劣的,在裡面待過的人,都稱之為地獄。
「進去。」
到了底下九層,深到已經沒有任何光線可以照射進來了,烏漆麻黑的,趙十四就被推進去了。
趙十四在黑暗中試探著摸索,腳下踩到什麼東西,窸窸窣窣,半天都沒找到什麼。
咔噠一聲,打火石相撞碰出的火花,一盞小油燈被點亮了。
「別找了,這裡什麼都沒有。」
一道經歷過風霜的勞苦聲音響起,隨著燈光點亮了整個屋子。
地上躺著許多副骨架,剛剛趙十四腳下踩的就是只是現在已經被碾壓成骨灰了。
「年紀輕輕,怎麼也被抓到這裡來了。」
說話的是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鬍子頭髮長得幾乎蓋住了他整張臉,可是他左側臉上那天從上到下貫穿的刀疤卻還是很醒目。
「你是被天秦宗抓來的人族?」
男人搖搖頭,道「我叫周陽,並非人族,而是血道異種族,只是因為觸犯了一些宗門內的規矩,才被關押在這的。」
周陽打量了一番趙十四,道「你說你是人族,秦天關你而不殺你,說明你必定是血貴之人,莫不是將相之血?」
「他們說我是王血之人。」趙十四無奈笑笑。
周陽身形一楞,嗓音跟著有些震顫,「你是王血之人。」那萬中無一的王血之人!
趙十四點點頭,「不錯,你們異種族不是都想喝我的血嗎?你不會也想吧!」
周陽聽了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我絕不會做出這樣乘火打劫的事情。」
趙十四覺得這人雖是異種族人,但品行還行,是個可以結交的朋友。
「在這裡,隨處都要小心。」周陽挑亮燈光,牆壁上的裂縫中,不斷爬出蜈蚣,蠍子一類毒物。趙十四豎起耳朵,甚至還能聽見蛇吞吐信子的聲音「你不去招惹它們,它們一般不會來害你。」
牢房深處地下至深的位置,陰冷寒森,隔壁的「仇」字牢房和「恨」字牢房,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趙十四問道「這隔壁的「仇」字牢房和「恨」字牢房,有人住嗎?」
「從我進「悔」字牢房以來,從沒聽到過「仇」字牢房的動靜,裡面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另一邊的「恨」字牢房但是新死過人。」說著說著,周陽的神情有些難受。
「兄弟,你怎麼了?」趙十四疑惑,一個大男人,為啥說著說著跟個娘們一樣,嚶嚶地哭起來了。
周陽哽咽道「我不想像那個人一樣,死在這種鬼地方,我家中還有年邁老母和年幼女兒,我想他們。」
想念孩子,親人的心情,趙十四也感同身受,他心中突生決定,要幫他。
「周大哥,兄弟決定幫你一把,逃出天牢。」
周陽的表情很猶豫,他欲言又止,最後說道「這樣行不通吧,天牢守備那麼森嚴。」
「世上沒有絕對之事,也沒有天衣無縫的銅牆鐵壁,就算是天秦宗的地盤,防守也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
倉促之間,趙十四已經想好了幫周陽脫身的辦法了。
「那請兄弟姑且一說。」
周陽看上去還是不願意老死在這天牢之中,他彷彿下定決心,要聽趙十四的辦法賭一賭。
趙十四把他想的辦法,前前後後,跟周陽講了一遍。周陽仔仔細細聽著,時不時地還會點頭附和,聽到最後,拍手叫好,「可行,可行!周某能否出去,就看趙兄弟你一人的了。」
「沒問題!」
……
第二天一早,又到了晉樂公主晨飲用的時間了,王血只能在趙十四的身上採集,所以來接趙十四的宗士一大早便等候在悔字牢房的門口。
門一開,趙十四跌跌撞撞地撞在來人身上,極快的時間裡,他的手在宗士衣服口袋中摸索了一陣,果然發現一串鑰匙。
手指一勾,就成功獲得。
「這是什麼鬼地方,到處都是毒蜈蚣,毒蠍子,這是要折騰死老子嗎?」趙十四一邊假裝怒罵,一邊把偷到的鑰匙扔到牢房中。
看著鑰匙通過門縫,丟入了牢房中,趙十四眼放喜光,拖住宗士,「走,快帶老子走,老子在這裡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宗士們本來就急著交差,不疑有他,直接被趙十四拖著帶跑了,根本沒有注意到,身上帶著的牢房鑰匙早就已經不見了。
又是經過了一次放血,宮女端著一碗盛滿趙十四的血液,走進內殿。
許久之後,才聽到一陣起床穿衣的動靜,紗簾撩起,香氣撲來,晉樂公主恢復了紅潤的面色,心情愉悅。
「今天的天氣不錯,本公主要出去走走。」
晉樂公主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之後,目光落到了趙十四身上,「賤民,跟在本公主後面。」
趙十四不明白,馬上有宗士提醒道「還不趕緊跟上去,陪公主出遊,那是你們這種賤民一輩子的榮幸。」
晉樂公主已經出門,趙十四搞不清這個公主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但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晉樂宮內院里,就有一個人工挖的大湖,湖面上漂浮著幾張蓮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