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打架
月色下,浪花庄中。
趙十四抬頭望月,垂頭撫劍。生死攸關的一瞬間,若是殘道劍劍解,那麼他絕不可能活著回來。
這柄劍到底還有什麼來歷?
正巧這時候,夏南莙漫步進屋。「莙兒,你還記得義父他老人家……」
趙十四話沒說完,就沒夏南莙怒眼瞪住了,「你拿了他的劍譜,霸佔了他女兒,現在倒是想起他老人家來,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臉面提起他。」
夏南莙說著把無極劍譜扔到他面前,「我爹的劍譜,還是我用偷才偷到的。」
這不是崖下老人送給自己的劍譜嗎?
「難怪我一直沒找到,原來在你手裡,這不是義父的劍譜,而是一位前輩贈給我的。」趙十四不想讓夏南莙的誤會加深,急忙解釋道。
沒料到夏南莙怒氣更甚,「書名這無極二字,除了我爹夏無極,誰還敢用?」
無極?夏無極?無極劍譜——
趙十四腦子一瞬間想炸裂般的疼,他忍不住握拳猛錘,許多曾經失去的記憶現在一下子如雪花般沖入他的腦海中。
那場火災之後,他曾忘記了義父的容貌,此刻清楚地顯現在他的面前。
面過崖下,坐化的白骨,居然就是他的義父,一代劍仙,夏無極。
時年夏無極接受了無數磨難,雙目早已失明,身邊只有一隻靈猴相伴。一時間,趙十四難以接受。
「前輩……就是……義父。」
七歲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一場精心的策劃,兩個孩子與夏無極失散了。夏無極被無數不知名的高手圍攻斗劍,直到斗至雙目盡盲,手腳皆殘。
年幼的趙十四被這突然降臨的災禍,嚇住了心魄,喪失了部分關於夏無極的記憶。可夏南莙是恨他的,當年說不嫁不嫁,他偏要娶。這還不是最可恨的,連她父親的遺物,無極劍譜,都沒有交到她的手中。
夏南莙之所以一直在苦練劍道,就是為了今朝來找趙十四算賬。
趙十四沒想到,夏南莙說著說著就動劍了,寒玉劍是一口精緻的女劍。出劍便是寒光,斬出了厲風如玉意。
「你搞什麼?」夏南莙眸中的狠意是真實的,手上沒有放鬆半分力道。
趙十四下意識抽劍來擋,幸好出手速度夠快,才在劍末之端,抵住了寒玉的攻勢。差了半分半秒,趙十四便會被削去一條手臂。
這妮子好狠的心!
如果前一刻,趙十四認為夏南莙是鬧著玩的,那她的下一招讓他意識到,她是玩真的。
夏南莙修鍊的是無極劍譜的後半篇,招式雖然陰柔,但不失力道。
落花帶斬,一記掛劈,夏南莙利用身體的壓力,勢大力沉,根本不輸給一個男人。
即使劍格擋在身前,趙十四也被硬生生砍退了好幾步,撞到了牆上。
「別以為你不還手,我就會放過你。」
冰山美人執玉劍,冷回眸。一劍一抬手,嬌喝而來。
天下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被最親最愛的人所恨,趙十四萬念俱灰,那一刻,他放棄了抵抗。
撲哧一聲。
寒玉劍刺穿了趙十四的肩膀,血印紅了衣衫。最痛的是趙十四,最開心的缺也是他,他笑著問道「莙兒,這樣,你會好受一些嗎?」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那些她一直不願背負的事情,趙十四都壓在了她的頭上,這些年,過得最不輕鬆的便是她。
趙十四明白,這一劍,他應該挨,毫無怨言。
「你——」夏南莙刺出這一劍的時候,就沒有做收勢的準備,當這一劍真的刺中的時候,她冷凝著眸子,不敢相信。
「你是傻子嗎?」
一瞬間,夏南莙六神無主,急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捂住趙十四的傷口,「怎麼辦?怎麼辦?」
血不停的流,他會不會死?他不能死?可他為什麼不能死的原因,夏南莙不願意去多想。
「你才是傻瓜吧,這一劍沒有刺中要害,我不會死。」趙十四本就失去精血在前,這次又流失鮮血,面色泛出了病態般的白。但他在夏南莙的面前,依舊故作堅強,笑著打趣。
夏南莙急得快哭了,趙十四卻憐愛地看著她,宛若看著自己的掌中至寶,他的莙兒從幾時起,就從來沒有哭過了,連他這個做哥哥都不記得了。
金豆子一顆一顆地掉,趙十四都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取來一盒金創葯,為我外敷上就好了。」
趙十四對自己的傷勢有所把握,沒想到這妮子在恨極了的情況下,手中還有分寸,這劍若是往下刺,刺在心口,想他現在一定說不出話來了。
聽了他的話,夏南莙一下便抹乾眼淚,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尋金創葯。
這種創傷聖葯,在浪花庄還是極為常見的,夏南莙一找便找到了,扯開衣服,看到趙十四肩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她手抖著撒上了藥粉。
趙十四忍著劇烈,如毒蛇噬咬般的疼痛,沒有叫出聲來。
……
司空一馬不明白,爹爹為什麼在休息了一天之後,人反而變得更加虛弱了,彷彿快要病倒了一般。
更讓他大跌眼鏡的是,爹爹受傷,竟然是娘親在貼身照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的老爹幾時有了這麼好的待遇,而且娘親一句怨言都沒有。
「爹爹,你怎麼讓娘親變得那麼聽話了。」
童言無忌,但趙十四心中卻是一陣苦笑,我讓你娘親刺了一劍,才換了她一時的溫順。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要像個男人一樣,說得強硬一些,「你娘親被我馴服了,以後都會乖乖聽話了。」
嘭!
話音剛落,就聽到葯碗重重擱在桌上的聲音。
「喝葯!」夏南莙沒好氣地呵斥道。
這個人就這些德性,嘴上要討些好處,對他們娘倆這些年確實真的掏心掏肺,沒有他在外常年的征戰,換不來她和馬兒錦衣玉食的生活。
在外指揮千軍萬馬,馳騁沙場,斬落多少戰名大將,回到家卻還要受她一個婦道人家的氣。
此時的秦血宮中,秦天正在大發雷霆,一個一隻腳已經踏進棺材里的人,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更可氣的是,宗聖還被殺了。
「你們這幫飯桶,光天化日之下,讓趙十四逃出去了。你們都是瞎子嗎?」
底下的九位秦宮總管面面相覷,不敢出大氣,他們也是大意了,沒想到趙十四能憑著一己之力,反殺宗聖,還把宗聖的肉身削成了肉泥。
「宗王殿下,請容許微臣一言。」
「講!」秦天雖然生氣,但還沒有失去理智。
「趙十四能這麼輕鬆地從宮中逃出去,光憑他自己是很難辦到的,我料想宮中一定有接應他的人。」趙十四對秦宮的布置方位都不了解,連宮中有幾個出口都不知道的他不可能自己逃出去。
秦天一皺眉,難道北朝的勢力已經滲透進秦宮了?就在自己的身邊,還有北朝的人,他一想,心便一陣拔涼。
「把秦宮中,不是我異種族人的,都殺了吧。」
眾人震驚,秦天這輕飄飄的一言,瞬間數萬人便要掉腦袋。可料想,整個秦宮體系龐大,光為了維持日常的運作,就要十萬多人。天秦宗調不出那麼多人來,只好擇優從渝州的百姓中挑選出了四萬多人。
如今要殺,便是要殺四萬多人,那可不是殺四萬多頭畜生,非同小可啊!
「宗王殿下,這可是四萬人之眾啊!集體屠殺,容易引起渝州城百姓暴反。」
秦天決絕,「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寡人這麼做,就是為了給那幫愚蠢的北朝人一個警示,幫助趙十四的人,最後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好!」
而在大陸的另一端,南源的陪都——空鷲城。
這裡是南源最大的暗殺組織——七星營的總部,料風寨中,一個獨臂男人正在聽著屬下的彙報。
「趙十四在絕境中不知用了什麼力量,反殺了宗聖,最後由影衛的人接應,逃出宮去了。可是有一個最大的疑點,八大宗聖只留下了一具屍體。」
獨孤鐵峰冷笑,「八位宗聖只是幌子而已,真正的宗聖只有一位,看來趙十四也是發現了這個。」
趙十四啊!趙十四,這次算你命大,大難不死。一個月後,便是我與月兒的訂婚宴,到時候請他來個瓮中捉鱉,擒殺他。
君子斷臂之仇,本是要和柳盲刀結算的,現在柳盲刀不知藏身在何處,生死不知,那這個丑自然就落到了趙十四的頭上。
「你現在去查清楚,第一,趙十四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殺的宗聖?第二,趙十四現在在哪兒?想辦法把我和花月公主下月大婚的消息通知給他,讓他來參加。」
「屬下明白了。」
七星營營主錙銖必較的性格是遠近聞名的,更何況是斷臂之仇,是個男人都難以忍受,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獨孤鐵峰,未來獨孤家的繼承家主。
屬下退下之後,獨孤鐵峰壓抑的臉終於露出一絲冷笑,「哈哈哈,趙十四,我要你也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