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殺人如殺豬狗
人與人之間,有一種割不斷,剪不斷的聯繫,叫血脈。
這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看不清,摸不著,又真實存在。
二十多年前,郁寄柔與親生兒子被迫分別,生死不知。雖然一直被困在岳山禁地之中,她日日夜夜思念著她的孩子。
如今的有生之年,她也不再想那使命,只要找到自己的兒子。
每當看見趙十四的時候,她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忍不住要親近,連一馬她也覺得非常可愛,難道這是血緣的力量。
「我自幼父母雙亡。」下意識,趙十四不願意讓郁寄柔他們知道,自己是被父母丟下的孤兒。
夏南莙瞪圓眼睛,事實明明不是這樣的。
篝火繼續燃燒著,火勢比剛才小了很多,「好了,夜深了,大家都睡吧。」趙十四不想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女人們經不起勞累,紛紛睡去了。趙十四抱著劍假寐,突然,屋外傳來沙沙沙的聲音,被雨聲掩蓋住了,並不明顯。
趙十四雖然放鬆了警惕,但意識還很清楚,神識的探知反饋讓他的天海一明,危險!
很多人在逐漸靠近,而且都帶著武器,不懷好意。
呵呵!他還沒釣魚,魚就自己上鉤了。
趙十四耳朵貼在木板上,聽著屋外的動靜。外面的腳步聲小了血多,窸窸窣窣地,好像在四處藏匿,看來還是有些忌憚他們,不敢搞出大動靜來。
夏南莙和郁寄柔是同時醒的,外面急促而來的危險壓迫,給予了她們武覺的警醒。
所謂武覺,是超脫感官知覺的一種感覺,是武者在淬鍊自己肉體的同時,培養的一種對周圍危險的認知感覺。武道境界的強弱,決定著武覺的高低,趙十四在四人之中,修為最高,故而是第一個發現的。
郁寄柔和夏南莙在伯仲之間,才會同時發現,而明瀟幾乎沒有什麼修為,所以現在還在呼呼大睡。
三人對視一眼,都同時拿起了身邊的武器,跟趙十四一樣貼在門邊,小心翼翼地聽著門外的動靜。
「他們來了?」夏南莙低聲問道。
趙十四點點頭,笑道「人來得還不少。」
當他們在窺測屋外人的時候,屋外的人也在窺測他們。
猛虎寨二當家,黑風,帶著手下的一大幫賊寇,圍在屋外,伺機而動。
猴子耐不住性子,抓耳撓腮,「二當家,要我說,我們就一窩蜂上吧,乘著他們都在睡覺,一頓亂砍,准能砍死幾個。」
「你知道個屁!」黑風長的粗獷,但心思卻很細膩,他本是猛虎寨的土匪頭子。牛武來了之後,他自認不如牛武殺伐果斷,武力過人,所以主動讓位給他,自己做了二當家。
也正是這番忍讓,才博得了牛武的信任。黑風遠遠地看著小木屋,屋門緊閉,沒有燈光,看著月暗雨夜,估計是早就睡下了。
若是一般的武者,肯定如此,但牛武說過,這次的對手很難對付。那黑風沒理由相信憑著他們敏銳的武覺,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
「哎——」猴子嘆了口氣,為黑風的猶豫不決嘆息,自認為要錯過了最好的機會了。
黑風卻怒斥道:「你以為他們都是沒有的飯桶嗎?他們都是有武覺的武者,豈能被我們偷襲。」
趙十四的神識探測範圍很遠,黑風和猴子的對話,他幾乎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字都沒有落下,他冷笑道:
「他們起內訌了?」
還沒有打進來,他們就起內訌了。趙十四神識觀測之下,外面的人武道修為都不高,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
「什麼?」夏南莙還不具備神識形態,不知道趙十四所笑為何。
趙十四定眸,神色冷峻:「屋前有十七個,屋后十八個人,都貓在草里。你們倆對付前面十七個,我對付後面十八個。」
在這種形式之下,趙十四露出了果斷地一面,郁寄柔與夏南莙點點頭,表示同意。
轟!
就在黑風猶豫之間,小木屋前後門同時打開,黯淡的月光之下,出現了三個人的身影。
寒光劍影,陡然間數道劍痕嗖嗖嗖地掃來,雜草根本阻擋不住,咔擦,咔擦,削斷了兩人的腦袋,血跡濺在地上,被雨水瞬間沖刷乾淨了。
嘩啦啦,雨變大了!
「別躲了,出來受死吧。」雨水劃過趙十四剛毅的臉龐,他執著劍,在風中一動不動。劍刃上的雨水掛著,泛露出白光。
黑風與猴子就躲在小木屋的後面,被趙十四這突然反應搞得措手不及。
拔起腰間的大刀,黑風咆哮地吼道:「兄弟,殺了這個人,寨主重重有賞。」
啊!
草里湧出不少人來,都披著與草色的蓑衣,在暗夜之下,普通人幾乎很難分清是人是草。
他們應該是那幫殺死天門鏢局十七個鏢師的畜生,趙十四惡狠狠的一個個瞧著他們。
「許久不殺人了,又要逼我殺人。」趙十四雙眼中擎起殺意,劍在低鳴,他要殺人。
猴子不信一個人能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們剩下十六人以前都是行軍打仗的軍士,武道修為都在下平元境界。渝州地界里,還沒有見到能在他們手裡討到便宜的武者。
「逞強嗎?我們人數上可是佔據著優勢,你真當你小子是遺世獨立的劍仙不成,告訴你,你的死期到了。」
猴子囂張地笑著,話語間嘲諷著趙十四。
「你叫什麼名字?」
趙十四不為所動,人還在原處。
他隔著一段距離,兄弟們又在身邊,猴子自然不會慫,得意洋洋地回答道「猴子,我就猴子。」
「好,猴子,先殺你。」冷冷的聲音傳來,從趙十四的嘴裡。
那是勢在必得的氣勢,他還沒出劍,彷彿已經出劍,猴子的腦袋還在脖子上,可好像又已經被趙十四取下。
猴子心悸,「是你猴爺爺殺你,你還沒資格殺你猴爺爺。」
黑風估計這小子的確有點本事,但還太年輕,這樣年輕的劍客犯錯的不少,逞強的也不少,他也殺過不少。
這樣的人,通常說話的口氣會比較沖,但往往會死的比較慘。
「小子,殺我兄弟的,最後都死得不成人形了。」
「把你的名字也告訴我。」
又是冷冷一聲。
黑風笑著拍拍胸脯,「老子叫黑風,也是你爺爺。」
眾人本有點害怕趙十四,現在紛紛開始譏笑。
「你是第二個。」趙十四完全沒有動怒,聲音平靜,彷彿在宣布一道無關緊要的命令。
噌!很明顯的動作。
趙十四手形動了,隨後身如虛影,貫沖而出,像一道穿行的光,快的非凡。
一下眨眼,他便沖劍來到了猴子面前。
劍技——奪龍!
「不好,快保護猴哥。」黑風看出了趙十四的意圖,大叫一聲,眾人瞬間反應,聚集過來,擋在猴子面前,企圖用肉身擋住趙十四劍式的攻擊。
頓時,亂劍飛砍。
趙十四嘴角噙著笑,他的周身包裹著一層淡淡的氣浪,在雨中是根本看不出來的,蹭到氣浪的人,受到了巨勢震蕩,紛紛驚叫著被震開了。
嗖!
劍揮一下,趙十四順力斬下了猴子的腦袋,站在旁邊的黑風呆了,看著猴子的腦袋咕嚕滾落下來,血濺了他一臉。
「第一個,好了!」
趙十四抬頭,黑風看見他那雙血殺的眼睛,凶,恨,可怕,與他手中的血劍,構成了一尊奪命的死神。
他還來不及叫,趙十四回身的一劍,完成了奪龍的後半式,哐當,黑風的腦袋也被削飛出去了。
「第二個,完成。」
冷眼殺神,眼睛的餘光,向剩餘的人掃來。
眾人都被嚇壞了,臉面都嚇成了屎色,這人劍技了得,殺人,如殺豬,殺狗一般容易。
「快點,報名字吧。」
一個名字,便是一劍,這便是趙十四殺人的節奏。
「大俠,能不能饒了我們,求求你了。」
這樣的場面之下,那些賊寇們自知逃也逃不掉,跪在地上企圖博取趙十四的同情,鬼哭狼嚎的,十分凄慘,鼻涕眼淚和雨水混雜在一起,糊的臉面一塌糊塗。
趙十四的臉上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問你們一個問題,天門鏢局鏢師命案,你們參與了嗎?」
面對著趙十四洞察一切的眼神,他們戰戰兢兢,不敢騙人,抖索著道:「參,參與了。」
「那沒的商量了,殺人償命,這是天道,報名字吧。」趙十四決絕。
嗖嗖嗖!
黑暗雨夜裡,劍痕四飛,腦袋哐哐地掉落,濺的積水潭中的水花亂跳,十八人,無一例外,全被趙十四砍去了首級。
唰!
趙十四甩去了劍刃上的血,走到屋子前,夏南莙和郁寄柔兩人聯手,也收拾乾淨了木屋前面的人。
「留了一個活口。」夏南莙沒有全部殺光,而是留下了一個活口。
趙十四欣慰地笑笑,他是殺紅了眼,沒有想到這一點,「好,從他嘴裡問出猛虎寨的位置。」
小木屋裡,重新生起了篝火,明瀟醒來,發現屋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這個人鼻青臉腫地,被綁在椅子上,垂著腦袋。
「你醒了,幫我保養一下我的劍。」趙十四將殘道交給明瀟。
明瀟看著這劍刃上密布坑坑窪窪的凹槽,好奇道「你幹什麼去了,劍身損傷那麼厲害。」入睡之前,明瀟才剛剛幫他保養過,現在就已經慘目忍睹。
「姑奶奶,別廢話了,快幫我保養吧。」
明瀟嘀咕著拿出隨身攜帶的藥水,沾濕了抹布,開始擦拭。看到趙十四走到那人面前,狠聲道「猛虎寨的位置在哪兒?快說。」
那人雖然受了傷,但是意識還清醒著,夏南莙的灼灼幾劍,只給了些皮肉傷。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給爺來個痛快的。」那人嘴裡說著狠話,但趙十四發現,那股狠意沒有到達眼底,顯然就是裝的。
趙十四將計就計,抽出夏南莙腰間的寒玉劍,便要砍了那人。
「趙十四,你瘋了嗎?殺了他,還怎麼問出猛虎寨的位置。」夏南莙急急來勸。
趙十四卻伸手揮開了她,「莙兒,你別管了,這個人什麼也不肯說,留他又有何用?」
說著,劍急斬而下,在那人的耳邊生出了嗖嗖地劍風。
「啊——,不要啊!我說,我說。」關鍵時刻,那人急得快尿褲子了,大叫大嚷道。
夏南莙看著他那副膽小怕死的樣子,才明白過來,這人是打腫臉充胖子。趙十四對著她相視一笑,扔了一張紙在那人面前。
「快點,把猛虎寨的位置,畫在這張紙上。」
那人聽了這話,直接一臉懵逼,頂著個豬臉,看著趙十四,哭笑不得,「大俠,我……我不會畫畫啊!」
「算了!等明天雨一停,你帶路,帶我們去猛虎寨。」
「不,不!」那人搖頭搖得厲害,「大俠,你不要為難我,要是被我們寨主看見是我帶你們去的,我一定活不了啊!」
趙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怕,到時候我會保護你的。」
那人卻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目光,轉而把求救的眼神看向夏南莙和郁寄柔,「你有多少本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兩位姑娘的本事真是非同一般,撂倒我們十七個兄弟,只在瞬間。」
對這樣長得好看,武功又好的姑娘,那人生出了油然的敬佩之情。
夏南莙對上他花痴的眼神,莞爾一笑,道:「你覺得我們就厲害了,那你們後面的十八個兄弟,都是他幹掉的。」
頓時,那人驚訝地看著趙十四,不敢置信,要想後面可是有黑風和猴哥坐鎮的,怎麼會被那麼年輕的一個劍客給瞬滅了呢。
他瞪大眼睛,「這,這怎麼可能?」
趙十四沒有理會這樣的懷疑,抱劍躺到角落裡,「累死了,今天真的累死我,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