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庄中議事
「我不在的日子裡,莊上有發生了什麼事嗎?」夏南莙問道。
「天門鏢師的家屬們都沒有來鬧事,莊上倒是來了七個外鄉人,說是要見趙十四。逗留於此,現在還沒走。」
胡翠兒覺得那七個人除了那個白白凈凈的儒生之外,都挺奇怪的,終日房門不出,連吃飯,洗澡,都是讓人送飯,送水進去。
若不是銀子管夠,這麼嬌氣的賓客,浪花庄可伺候不了,她胡翠兒早把他們轟出去了。
「有人要見我?」趙十四好奇,這個時候,有誰會來找他?
胡翠兒道:「我帶你去見他們吧。」
趙十四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來者不善,貿貿然去見,不太好。
「你想辦法把他們都引出來,我看看是什麼人,再考慮見不見。」
胡翠兒領命離去。
司空一馬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溜煙跑到趙十四身邊,扯著他的衣服,告狀道:「爹,我前些天遇到一個壞人。」
「哦!」這小子還能遇上壞人。
一馬-眼珠子呼嚕呼嚕地轉,「我說的是真的,那個壞人長得很像好人,還一直問我爹是誰?不懷好意。」
趙十四仔細觀察一馬的模樣,發現他和自己還真是非同一般的相像,五官和自己如出一轍。
完全能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個人,一定是發現了這一點。
「小子,下次看見他,跑遠點,知道嗎?」
司空一馬點點頭,道:「爹放心,那個人很笨,被我耍了好幾次。」
……
胡翠兒上門的時候,蔡執六人正在盤膝打坐,吃完的晚飯就這麼堆在桌上,招來了無數蠅蟲,污穢不堪。
「你進來幹什麼?」一人見胡翠兒不請自來,推門便入,板臉大聲質問道。
胡翠兒心驚之餘,又帶出了笑意,「六位客官,你看,你們的房間也有好多天不打掃了,
我怕你們住的不舒服。莊裡騰出了新的客房,要不我為你們換件客房,住的舒坦些。」
「不必了,滾!」那人怒氣沖沖。
胡翠兒面色尷尬,卻聽蔡執開口道:「賈大,你說話不要太沖,安逸的環境也是有助於修鍊的。何必和自己過不去。」
「蔡兄說的是。」賈大名列蔡執之後,縱使是炸毛了的火脾氣也不能發到蔡執身上。
六人收拾了行裝,便離開了房間,出門時候就遇上了剛溜達回來的易無水,「蔡兄,你們如此匆匆,是不是趙十四來了?」
「非也,」蔡執搖搖頭,「店家讓我們換客房打掃。如此而已!」
易無水並沒有起疑,「也好,我看房間亂得很,也是該換一下了。」
他們全然不知,趙十四伏在屋頂上,已經把他們的容貌都看了去。他縮緊眼眸,神誅堂和易無水在找他?
這樣想來就想通了,按照司空一馬的描述,他之前遇到的應該就是易無水無疑了。
蔡執被安排到新客房之後,問道:「趙十四還沒有回來嗎?」
胡翠兒身形一頓,然後笑道:「那位客官還沒有回來,等他回來了,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的。」
這間客房可遠比之前的客房規格高了很多,樓台水榭,打開窗,能看到一大片水岸桃花。
易無水倚在窗邊,他還在思索著那個孩子,那個長得很像趙十四的孩子,這幾天他一直有意在庄中尋找這個孩子,但怎麼也找不到那孩子的蹤跡了,怕是八成躲起來了。
正在思索間,蔡執落座在他對面,「無水長老可是在想趙十四的事情?」
易無水點點頭,「趙十四曾是我凌空閣的弟子,算是我帶出來的,他的品性在弟子之中,算是上好的,雖然天賦不佳,但我一直很看好他。」
十象教的入門考核,一向是很準的,個人的水平都能淋漓盡致的展現,可最讓易無水奇怪的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趙十四猶如神速一般在進步,直到達到他無法企及的高度。要說他覺醒記憶之前,應該不可能動用肉身的力量,趙十四就是趙十四。
「可我聽到的缺恰恰與你相反,趙十四其人,是我們武道修真界的敗類,當年霸佔義妹為妻,害死師父,改投劍宗門下,復而又背叛師門。」
趙十四的前身——司空刃生,名聲很不好,縱使用命阻擋了南北戰事,也沒在他的人品上換來了好的名聲。
易無水不贊同,「你說的那個不是趙十四。」
就他與趙十四的接觸來看,趙十四絕不是那樣的人,畢竟在這個世道上,三人成虎,以訛傳訛的事情還少嗎?
「請無水長老記住你的立場,你可是十象教的劍派長老,不要到時候見到趙十四敵友不分。」賈大脾氣很沖,認死理,自己只要覺得對,就可以為此頂撞長老。
易無水查看了他的筋骨脈絡,輕笑道:「就憑你的修為,再加上我的,還不是趙十四的對手。」
「那還有蔡兄,還有其他四位兄弟。」
「都加上,還是打不過。」易無水冷靜地分析局勢,並不帶任何個人感情。
賈大發急了,吼道:「怎麼可能?」
「那你覺得我們所有人加起來,打得過明不一嗎?」易無水平靜的一句話,以四兩撥千斤,讓賈大啞口無言。
明不一得有多厲害,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是明首席的對手,那可是十象教現任的頂峰啊!
可趙十四打敗明不一的消息已經在東極岳山中傳開了,明首席身受重傷,至今在閣中療傷。
賈大還曾經親自去探望過,看見明不一全身綁滿了繃帶,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他躺卧在床上,手連端起一杯茶的力氣都沒有。這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看明首席如此落魄不堪。
照如此推論,趙十四既然能打敗明首席,那一定是修為凌駕於首席之上了,他們幾個全部算上,應該都不是趙十四的對手。
蔡執顯得很擔憂,「那萬一趙十四不願意配合我們呢?」
易無水算是看清了,他們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就是為了把難題交給他。
「包在我身上。」
是夜,趙十四,郁寄柔和夏南莙圍坐一桌。聽到了神誅堂找來的消息,郁寄柔反感至極,「不是都把神泉的位置告訴他們了嗎?」
「乾娘,你先不要動怒,這次神誅堂的人來的不多,而且都沒有大張旗鼓,看來不是來找麻煩的。」
若是按照神誅堂之前的做事習慣,浪花庄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
「那你要去見他們嗎?」夏南莙問道。
「見!要見。」趙十四略有深意地笑著。
浪花庄,水榭台前,司空一馬看著趙十四,好奇地問道:「爹,你要帶我見誰啊?」
趙十四笑而不語。
須臾之後,一襲白衣從容而如,剩下六人緊隨而入,司空一馬看到這個領頭的白衣人,嚇得躲到趙十四身後,企圖躲過易無水。
可易無水早就發現他了,「好一個熟悉的小傢伙,可讓我找到你了。」
司空一馬躲在趙十四身後,裝作沒聽見,不露頭。卻看見趙十四恭敬作揖道:「拜見無水長老。」
「不必多禮!」易無水笑著指了指司空一馬,「這是你兒子吧,挺機靈可愛的。」
趙十四笑著點點頭。
「無水長老不要忘了,我們可不是來閑聊的。」本是和諧的氛圍,被不識相的賈大破壞了。
趙十四面色一怔,「不知神誅堂的各位來找我,所為何事?」
「趙十四,你裝什麼?謝行帶著神誅堂半數席位與你去了十里蠻荒,至今未歸,你作何解釋?」賈大怒目橫眉,呵斥道。
滿堂中都感受到了火藥味,沒有一個人坐下,倒好的茶水也沒有一個人敢動,因為趙十四的眼裡寒意攝人。
「謝行他們自己投身入神泉,生死與我無關。」
可蔡執顯然不買賬,「且先不說神泉的有無,謝兄是被你和那個女人帶進那種不毛之地去的,那裡魔獸眾多,危險重重,武者都是眾所周知的,你明明知道這些,還刻意把他們往歧途上帶,你是何居心?」
「是啊!他八成是借魔獸的手,殺害了我們神誅堂的兄弟,這個可惡的殺人兇手。」
「謝二席就是死在這種人手裡的,真是天理難容啊!」
趙十四聽著他們的指責,無動於衷。
「夠了!」易無水看不下去,低聲吼道,「你們一個個又沒有親眼所見,這麼能把罪責歸結到趙十四身上呢?」
趙十四掃視著蔡執這一幫人,他們因為在執行任務,所以沒有遮掩面部,面容都顯露在外,他一個個看著,審視著,記住了他們的面容。
「你們說的這些,我不承認,還是那句話,他們的死與我無關,他們也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孩,做事有自己的判斷。我也沒有理由殺他們。」
此話真的不假,趙十四沒有理由殺神誅堂的那幫傢伙,在對付鬼武者的時候,他們還救了自己一命。
「那你要給個交代,謝行他們是怎麼死的,在哪裡死的?通通說清楚。」蔡執說上頭了,臉紅脖子粗。
趙十四無語至極,這些人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事實就是那樣,他連說了三遍,他們就像沒聽見一樣。
「你們要的真相,我已經說過了,信不信在你們。」趙十四不想再和他們多費口舌,這幫人就是吃飽了飯,沒事幹,一定要在他嘴裡聽到他們心中想的東西,才罷休。
賈大大罵道:「你這是什麼態度,不要忘記了,你可是白衣的身份,按照衣階,你還在我們之下,說話還不客氣點。」
現在還來跟他說衣階高低,尊卑有序的問題,真是可笑,趙十四冷笑連連,道:「你大概忘了,我早就不是十象教的人了,衣階這種東西早就不能束縛我了。」
十象教,最令人詬病的,就是它的衣階體系,白衣,紫色弟子高高在上,而麻衣弟子被踩在他們的腳底下,沒有觸碰修鍊體系的機會,等於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怎麼,你這麼說,是想逼我們動手嗎?」
賈大想著趙十四和易無水的關係那麼好,一定會給易無水一點面子,不在反駁。
可沒想到,趙十四對司空一馬說:「你快回到你娘親身邊去,爹和這幾位叔叔伯伯有要事要商量,可能有些殘暴,小孩子看不得。」
「哦!」司空一馬乖乖地聽話,走開了。
害怕的人變成了賈大,「你……你不會真的想對我們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