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4) 老掌柜重託遺矚, 剃頭匠陰謀害人
正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有人搶身如燕,揮雙掌猛中二人後心。這一招『雨打蓮花』,掛動風聲,呀,瀝重太熟悉了。莫非王三橫到了?
瀝重一陣眩目之後,睜眼定睛一看,哪裡有三橫,卻是林召英嬉皮笑臉地走上來,道:
「姐,我們放心不下來看看,因為你忘帶葯了。」
「他呢。」
「我哥?他,他,他沒來。」召英知道差點說漏了嘴,趕緊遮掩。
「那葯我不吃!」瀝重把頭一梗。
「姐,我哥,他,我.……,別提了,他對不起你,他不敢來。」召英支支吾吾道。
「我說了,他不來,葯我不吃!」
召英聽言,『窟嗵』一聲跪倒在瀝重面前,哭道;「姐,我求你了,無論如何你得吃藥,不然,不然我哥他活不了!」
「他活不了,跟我有什麼關係?」瀝重說是這麼說,心裡也活動了。
「有什麼關係,我也不懂。姐,我今年十五歲,大人的事,似懂非懂。你別難為我了,妹妹給你磕頭了。」說完,真的『邦邦』地磕,磕得滿腦門是血。瀝重見她不過是個孩子,如此重情重義,再不允未免天下人恥笑。就說:
「這孩子!別破了相。算了,葯我收了。」
「姐,不行,這是四劑,你當我面喝一劑。」說完又磕。瀝重無法,當下將一劑葯一飲而盡。召英這才破涕為笑。話說瀝重一劑葯下肚,頓時感到神清氣爽,道:
「召英,本來天下人我最恨的也就是你。現在算了。算我欠你一條命!」言罷,打馬如飛,絕塵而去。
「橫哥,出來吧,人早走了。」召英從樹后把三橫拉出來。三橫嗔道:
「好了,把你臉上雞血擦了吧。你瀝重姐要不是中毒沒好,眼神不濟,能讓你騙了?」
「嘿,嘿,別提了。」召英又嬉皮笑臉的說,「這回是真走了,別再看了。」
半晌,三橫還是沒動地方。他盼著瀝重突然迴轉。他盼著奇迹。他盼著老天的眷顧。他盼著上蒼的垂憐。好幾次,那瀝重像是回了。可都是他看花眼了。她,終於也沒有回。
等周侗幾天採藥回來,知道瀝重走了,也不便多說什麼,只是說:
「也好。三橫,提慧劍斬情絲。這樣,先回鐵匠營吧,再試一試渾鋼刀的事兒。我呢,還是熬了葯,然後讓召英給你帶到鐵匠營。下一步,還得找瀝重幫忙的。到時候怎麼著,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我看瀝重這個人心高氣傲。本來么,她是大夏的公主,如此一別,倒也是長痛不如短痛,以後麻煩就少了。」
話說瀝重返歸西夏,全身全尾地回來了。但畢竟損兵折將,被父皇痛斥了一頓,暫時把兵權也收了。本來嘛,如果不依法治軍,如何服人呢?當時瀝重心裡轉了八百六十個過兒,倒底要不要追查誰泄了她鐵匠營的行蹤。想來想去,決定忍下一時之氣,不妨從長計議。畢竟皇室之中,姐妹翻臉,茲事體大,不易魯莽行事。瀝雙見她妹妹突然回返,著實心驚肉跳。但等了多少天沒下文,心想這件事,事出有因,查無實據,瀝重也不能把自己怎麼著了,漸漸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