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1) 撮土成香好事近, 梁上君子驚鴛鴦
話說王三橫劫了瀝雙作人質。走到安全之處,才放人。等眾將趕到,扶了瀝雙,三橫早打馬如飛,絕塵而去,不見了蹤影。瀝雙見三橫臨走隨便撂下句話,就這麼輕易逃脫,恨得牙齒痒痒的。她跥著腳,尖叫道:
「追,給我追,非把他給我追回來不可!」
瀝雙手下的心裡說了,噢,他就在觀中,近在咫尺,尚且給跑了。現在人影兒都不見了,上哪兒追呀。不過當頭的發話了,大家稀里嘩啦四散開來就追唄。
再說三橫。他雖然僥倖脫險,但想到此行沒有見到瀝重,心中甚是不悅,只好悻悻撥馬南行。他知道她遇到麻煩了。但他一直想,千萬別是大麻煩。想想不應該,否則瀝雙不會費那麼大勁。可是他不敢肯定。這就熬人了。他邊走邊想,寧願見不到,也不能給瀝重帶麻煩。可是,他多麼想一相廝見呀。
要不怎麼說『心誠則靈』,三橫正行間,忽聽身後馬蹄聲響。驚回首,不是別人,正是朝思暮想的瀝重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好好揉揉雙目,那人還在,而且越行越近。再掐掐胳膊,疼,不是夢。
「瀝重真是你嗎?」三橫心裡『咣咣』直跳,撥馬就往回趕。但見瀝重一襲便裝,白裳白袍,素白的馬靴,跨下白龍馬,風馳電掣般追來,身形矯健,飄飄欲仙,三橫不禁大喜過望。恰巧途中一座破廟。二人見左右無人,皆翻身下馬,走入廟中。
「王三橫你這個人太壞了。騙了我姐不說,大廳廣眾之下,胡說八道,也不臉紅。」瀝重嗔道。
「哎呀,我要是不胡說八道,也無法爭取時間。誰讓你姐立下毒計呢。」三橫不傻,聽言那個高興。知道瀝重這是早就在冷泉觀見了他,這才尾隨而來。更知道瀝重根本不拿他當成外人。
「那也不興胡說八道。」
「好些話卻也並非胡言。」三橫得意洋洋道。
「哪些?」這是瀝重最要弄清楚的。
「比如,你教我世間真諦是『活著』。」三橫繼續說著,眼睛中放出燦爛的光。
「嗯,還有嗎。」
「比如,你沒讓我殺你姐。」
「盡說些沒有用的,我什麼時候讓你殺她了?」
「我是真恨她,可是下不了手。」
「行了,知道你會編故事,還有不胡說的嗎?」
「還有,還有,.……還有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瀝重失望道。
「當然,那些什麼抬棺呀,種地呀,全是胡說八道的。」
「三個月了,你真想氣死我呀!」瀝重恨得牙都癢了。
「啊,瀝重,老天為證。我,我看見你,我都以為是作夢。我特別謝謝上蒼。我,我怎麼敢氣你?」
「油嘴滑舌。」
「真事兒。你看,我剛掐的。你看,紅一塊,沒騙人吧。」三橫指指自己胳膊,給瀝重看。
「你掐胳膊幹什麼?」
「就是試試是不是夢,還真不是。簡直太好了。」
「好什麼?」
「我就有機會告訴你,我王三橫錯了。我不能離開你。你知道嗎,我想你想到骨頭疼。」
「那剛我問你在觀里哪句是真的,你怎麼不說這句。」瀝重就想聽這一句。現在聽他重複,心裡的高興難以名狀。但她是作大將的,畢竟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