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犯規的故事
石磊相信董馳青是誠懇的，雖然他對於董馳青的話並不那麼信服。
這一年來，石磊的確成長的令人吃驚，但他身後，終究只是站著虞家和白家，而且，這兩家人不可能毫無條件的幫助他。所以，石磊對於董馳青所言，所謂他不夠分量，石磊覺得這只是董馳青客氣的說法。
更大的可能，是董馳青雖然沒有插手啟宣的經營，但啟宣一路走來，這中間，有多少是石磊身後的關係在發揮能量，他非常的清楚。
而在這種情形之下，石磊才是啟宣最正確的掌舵者。
打個比方，如果說石磊繼續掌舵啟宣，能夠把啟宣做成最終千億美元級別的企業，那麼換一個人，這個級別，可能就會差了許多。
董馳青如果真的想動什麼手腳，他總不可能讓石磊兩手空空的離開。首先，他在現階段，接手石磊手裡的股份，需要大量的資金。董家未必拿不出來，但拿出來之後的代價也太大了。
而等到啟宣可以坐享紅利的時候，董馳青掌控的啟宣股份，也不過翻了一倍。且不說這一倍的差距是否能夠抵消啟宣更換掌舵人之後的損失，光是讓董家在這個階段付出沉重的代價換取石磊手裡的股份，這已經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了。
更何況，如果董馳青真的存心把石磊踢出局，必然會遭到石磊的反撲，損失只會更大。
權衡之下，石磊也的確認為，自己剛才的懷疑有點兒失當，董馳青是個極聰明的人，否則，他也無法成為吳東城裡有名的青年才俊。這件事，換成某個目光短淺的傢伙，或許真的做得出來。但董馳青，絕不會做出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
「痴情哥，抱歉。是我多心了。」
董馳青哈哈一笑，說：「換成是我，在你的位置上，我也會有這樣的懷疑的。沒事兒，只要你想明白了就好。」
石磊道：「可是，大曼巴他……」
董馳青寬慰道：「我還是剛才那句話，現在宣布融資，和多拖個幾天再宣布，差距頂多幾個億。如果是半年前，我也會力爭多拖個幾天。但是現在，對於已經估值超過一百五十億的啟宣，沒必要對這幾個億的估值錙銖必較。石強有的時候，太想把事情做到極致，就如同他在矽谷的時候，那幾家公司，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現在鬧不好也都成為數十億乃至百億美元價值的企業了。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百之間，尤其是當企業內部出現了一些行為上的差異的時候，我傾向於百分之九十九。」
石磊覺得董馳青說的也有道理，便道：「那好吧，這事兒我就不找大曼巴了。」
「不，大曼巴作為公司現在名義上的股東，他的行為是值得商榷的，最起碼，他應該先徵求你的意見。我把股份交給他代持，是因為在啟宣發展的一系列過程中，我察覺到大曼巴情緒上有些問題，我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打消他的疑慮。不談其他，他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沒有之一。所以，在這種時候，他接手股份之後所做的第一個決定，我不方便過問太多。但是你，作為啟宣的另一個大股東，同時也是歸根究底的執行者，你過問，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也是必然的。」
石磊點了點頭，說：「好，那我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得嘞，那我繼續進去喝酒了？我跟你說，今兒的姑娘真不錯……」
石磊黑著臉，直接掛斷了電話，因為魏星月站在他身後用浴巾擦著頭。
「怎麼樣？談好了？似乎是你被董馳青說服了？」
石磊放下手機，轉身抱住魏星月，說：「談不上說服了，只是我覺得他的話有道理，我之前對他的懷疑的確沒有太大的必要。」
魏星月搖了搖頭，說：「給你講個小故事，足球你看的吧？或者籃球也行。」
石磊有些茫然，不明白魏星月要說什麼，便點點頭道：「籃球看得多一些，NBA。」
魏星月抓住石磊的兩隻手，拉著他在床邊坐下，輕聲說：「你看NBA，就應該發現過一件事。在籃球場上，有很多的犯規。有的時候，其實是很明顯的犯規，但是，犯規的人，往往並不是立刻就認可了裁判的判罰，而是要跟裁判矯情個幾句，至少是討論一下。你知道這是為什麼么？」
石磊搖搖頭，說：「倒是發現過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是為了比賽的輸贏么？有時候，一個犯規就能決定一場比賽的輸贏。」
魏星月點點頭，說：「當然是為了比賽的輸贏，但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這部分犯規，是非常明顯的，別說是一個專業裁判，就算是一個剛剛了解籃球比賽規則的觀眾，也能輕易的看出這是不是一次犯規。那麼，他們與裁判交涉的必要性在哪裡？越是到了比賽緊張的時候，這樣的交涉就越頻繁，這又是為什麼？難道他們自己不認為自己犯了規么？當然不是，他們是要做出姿態，表示對裁判的判罰不認可，有不滿的情緒。裁判畢竟也是人，當一方隊員表達不滿的次數多了，這個裁判就會懷疑自己的判斷，甚至認為自己的判罰是不是過緊。如果是主場球隊，裁判就會擔心觀眾和球員的情緒，畢竟這裡是主場。而如果是客場，裁判又會擔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從情緒上偏袒主隊了。於是乎，在接下來的比賽之中，對於判罰的尺度，掌握就可能變得比較松。對於那些可判可不判的犯規，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石磊猶疑了一下，終於明白魏星月為什麼要說這個故事給自己聽。
他說：「你是說，我對董馳青表示了我的懷疑，這會讓他心理發生變化，從而調整自己的行為模式，因為他會擔心引起我第二次的懷疑？」
魏星月笑著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估計，董馳青是不會去再跟大曼巴說什麼的，可是，不針對這件事找他，不代表董馳青就完全不會去找大曼巴。至少，他會從側面，對大曼巴施加一些影響。因為，他現在已經惹不起你了，你已經是一個他必須有所忌憚，必須更加謹小慎微對待的朋友，或者說夥伴。」
石磊擺擺手，說：「你說他對我有些忌憚我信，但你說他惹不起我，這未免太誇張了。」
話雖如此，但石磊心裡也有些奇怪，為什麼魏星月說的，跟董馳青在這方面的態度如出一轍？
魏星月又笑了笑，說：「你太低估你自己了，你的各方面能力，背景，都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得到了太大的進化。可是，你的心理上，還沒有適應這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