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最後的惺惺相惜

  對於擺渡人絲毫不加掩飾的威脅，石磊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厲色。


  但他依舊很平靜的說：「我正等待著你的出手呢，到時候，我一定讓你好好的了解了解，華夏的一個成語，叫做天羅地網。」


  「哈哈哈，石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您真的天真到以為用這樣一句話就可以嚇退我？」


  石磊也大笑道：「哈哈哈哈，那麼你盡可以試一試。」


  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其實雙方都明白，這不過是一次心理上的交手罷了。


  擺渡人肯定不敢輕易的對石磊的親人和朋友下手，因為那會讓石磊拼盡全力，哪怕找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也要找到他。


  而石磊，究竟是否對他的親人朋友都進行了周密的保護，一旦擺渡人對其出手，就等於是自投羅網，這其實也是未知之數。


  更關鍵的，是石磊防不勝防，他無法了解擺渡人究竟會對誰下手。或者說，他並不知道在擺渡人的心裡，他認為石磊究竟會在意哪些人。


  石磊也不想輕易的冒險，畢竟，或許擺渡人對其他人下了手，石磊並不會為了那些人而放棄自己的安全。可那些人也終歸只是受到石磊的牽連，這會讓石磊在此後所有的日子裡，都覺得自己欠下了一筆巨債。


  不足夠關心，或者到不了豁出命去相救的份上，不代表石磊就可以放任他們死在擺渡人的手裡。


  這就是雙方的為難之處，也是今天這場心理博弈的關鍵之處。


  好在，兩人的表現可謂都很完美，彼此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是以，這個電話自然而然的陷入了僵局。


  石磊嘆了口氣，說：「其實，你是一個很不錯的談話對象，我和你聊天的次數很少，但每一次其實都很愉快。」


  擺渡人愣了愣，也悠悠的嘆了口氣，說：「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但石先生說的對，對我而言，你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聊天對象。跟你聊天，我很放鬆，這種感覺，從我記事開始幾乎就從來都沒有伴隨過我。」


  石磊並不懷疑這一點，從某種層面上來說，這也是他和擺渡人惺惺相惜的地方。


  「石先生，你應該知道，我走到這一步，我從不懼怕危險。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活了四十多年來，唯一可以不設防備傾心交談的人，我早就對你身邊的人下手了。我總是抱有最後的希望，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們不需要走到最終的那一步。」


  石磊想了想，道：「我也一直希望你可以放下你心裡的瘋狂，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能放棄偏執，我會讓暗夜之瞳放過你。」


  擺渡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極其瘋狂：「哈哈哈哈，石先生，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保證？暗夜之瞳是個什麼樣子的組織，你其實並不了解。你更加不了解貝貝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石磊毫不避諱，直接說道：「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貝貝拉只不過是一個克隆人而已。我既然能跟你說這樣的話，我就一定能做到。而且，恐怕你還並不知道，我現在在暗夜之瞳會員體系里，已經完全取代了X先生，是唯一的SSS級會員。我相信，擺渡人你一定知道，SSS級會員對暗夜之瞳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什麼？！你已經成為SSS級會員了？」


  石磊輕笑道：「這難道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么？」


  「不可能！暗夜之瞳的那些人不會同意……」突然間，擺渡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明白了，石磊為什麼會成為SSS級會員，以前不同意的那幫人，正是拜他所賜，讓貝貝拉徹底清洗掉了。現在的暗夜之瞳，絕對是貝貝拉的一言堂。


  而對於貝貝拉是個克隆人這件事，擺渡人似乎早就有所領悟，只是他一直沒能想明白，三四十年前，到底是誰才能擁有那樣跨越時代的科技，製造出貝貝拉這樣一個克隆人來。


  但是，他也知道石磊絕不會告訴他，或者說，石磊也並不十分清楚，畢竟，X先生到底是什麼人，是什麼身份，從來都沒有人知道。


  擺渡人確信，哪怕是繼承了X先生一切的石磊，也絕不可能知道那個神秘的X先生究竟是誰。


  在擺渡人的心裡，他早就確認，X先生其實才是暗夜之瞳真正的操控者，只不過，他的操控手法，是將這個組織遠遠的放出去。


  這也是為何他一定要殺了石磊的原因，他相信，只要他殺了石磊，X先生就會讓他代替石磊的地位，從而也就能徹底控制暗夜之瞳。


  從某種層面上來說，說X先生是神，也不為過。


  石磊哂笑道：「看來，擺渡人你已經想到了，現在的暗夜之瞳，和你從前認識的暗夜之瞳，已經不是同樣的組織了。你應該可以由此確定我對暗夜之瞳的影響力，即便，誠如你所言，我對暗夜之瞳的了解並不足夠。」


  擺渡人的聲音變得陰冷起來，他一字一頓的說道：「那麼，如果我殺了你，X先生就會讓我取你而代之，到時候，我得到的將不只是暗夜之瞳，甚至會是這整個世界。X先生才是那個真正的神，他無所不能，你又怎麼可能讓我選擇放棄？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石磊，我們一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答應你，在你死之前，我一定會跟你喝一杯，然後，告訴X先生，選擇我，比選擇你更好。或許，X先生不做強行要求的話，我也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當然，前提是抹去你所有的記憶，讓你僅僅做一個逍遙的富家翁。」


  石磊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擺渡人已經無藥可救。


  他根本不知道X先生是什麼，他或許能夠猜到這個X先生是外星來客，卻並不知道該如何成為黑卡的持有者。


  這絕不是殺了上一任黑卡持有者就能接任的，黑卡對於持卡者的選擇，在很大程度上，根本就是隨機的。


  如果黑卡能夠自由選擇持有者的對象，現況絕不會是這樣。


  「看來，我也只有繼續我的行動了。」石磊道。


  擺渡人道：「讓魏菩提別白費力氣了，這個號碼，通過了一百多顆衛星才轉到我這裡，我就算給她二十四小時，她也追蹤不到我。石先生，再見。」


  說罷，擺渡人掛斷了電話。


  而石磊，則是看著手裡的衛星電話，想了想，將其遠遠的扔向了遠處的大海。


  「石先生，求求您，放過我吧……」安東尼跪著央求。


  石磊跨上飛機，使用了飛機駕駛卡，將直升機發動起來。


  螺旋槳旋轉著，帶出的氣浪席捲在安東尼的身上，使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眼看著飛機升上了天空，安東尼心中稍定，覺得自己大概是劫後餘生了。


  可他突然聽到了一聲槍響，但卻沒有感受到子彈鑽入體內的痛感，眼前，出現了一團火光。


  石磊這一槍，打在工具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