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滿懷惡意的問題

  總算是進了屋。


  石磊進去之後，並沒有接受傑克曼和他的律師勞倫斯的意見坐下聊聊，而是背著手，就彷彿參觀一個早就無人居住被開發為景點的名人故居一般，樓上樓下自由走動。


  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石磊才帶著毫無誠意的口吻說道：「哦，抱歉，我畢竟是想要買房子的，所以就自己先轉了轉。想必弗里斯先生應該不會介意吧。」


  傑克曼看著石磊，心道我說介意有用么？現在是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唉，隨便吧。


  勞倫斯知道傑克曼說不出口，笑眯眯的替他回答說：「石先生說的沒錯，您本來就是來買房子的，第一重要的，當然是要好好的看看房子。現在石先生已經看過了，不知道對這套房子還滿意么？」


  石磊不置可否，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拿起桌上早就倒好的威士忌，示意了一下：「這是給我倒的？」


  勞倫斯趕忙點頭，石磊喝了一口，微微皺眉，似乎對這款威士忌很不滿意。


  「十五年左右的大摩，徒有虛名的品牌。」石磊放下了那杯酒，彷彿很隨意的點評。


  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卻讓傑克曼和勞倫斯都是微微驚訝，畢竟，只是嘗了一小口，就能嘗出是什麼品牌，這並不難。難的是準確的說出這酒存儲的年限，這就必須要對威士忌，以及大摩這個品牌本身有著極為準確的了解才可以。


  在傑克曼心裡，他實際上是把石磊當成和距離此地不遠的矽谷新貴們一樣的暴發戶的。互聯網的誕生，讓很多人都從身無長物搖身一變成為有錢人，而像是傑克曼這種Old Money其實很瞧不起這些所謂新貴。


  當得知石磊嫌他原本想出售的房屋太便宜，他又正好很缺錢需要儘快變賣手中的物業之後，傑克曼就特意查詢了一下石磊的背景。


  而他所能查到的，當然也只是石磊表面上的那些東西。


  大學最後一年創業，弄出了一個持續大火的共享單車，然後又因緣際會的投資了港聚基因，擁有了相當數量的身家。


  傑克曼更加瞧不起石磊，在他看來，石磊現在全部身家也不過一二百億軟妹幣，而且這還是紙面富貴，手裡不可能有太多錢。可這樣的一個人，卻跑到美國來，試圖購買一套價值過億美元的豪宅。


  這也才導致了傑克曼從一開始對石磊其實就懷有抵觸的態度。


  可是現在，石磊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話，讓傑克曼意識到，自己最初的判斷可能有了偏差。矽谷的那些新貴，可能對某幾種品牌的紅酒會頗有些研究，而且即便是這種研究，也還停留在夸夸其談的程度。


  像是石磊這樣，一口之後就能品嘗出大摩，而且準確說出其儲存年限的，可謂是幾乎沒有。


  這需要長期對很多種品牌都有極為詳盡的了解，絕不是可以在一兩年內一蹴而就的東西。


  這瓶酒其實不算太貴，在傑克曼這種人的眼中也的確不是什麼好酒，或者說，對於任何一個年收入在十萬美元以上的人來說，都算不上什麼好酒。


  可是，品嘗出來的評定，和買得起，絕對是兩回事。


  不由自主的，傑克曼的姿態就沒有一開始那麼倨傲了。


  「你們怎麼回事？我說過要拿我書房的那瓶酒來招待石先生，你們怎麼會拿了這一瓶？」


  傑克曼借題發揮，女傭當然不敢有任何的反駁，哪怕這根本就是傑克曼自己拿出來的酒。


  女傭很快從傑克曼的書房把他說的那瓶酒拿了出來，同樣是倒在了存酒器當中，沒有任何品牌的標籤可供參考。


  給石磊換了杯子，傑克曼親自給石磊倒了一杯，說：「石先生，不妨再品嘗一下這杯酒。」


  石磊拿起那杯酒，略微看了一眼酒液的顏色，然後放在鼻端輕輕嗅了一下，最後才喝了一小口。


  酒液在舌苔上緩緩流淌下去，酒香瞬間瀰漫開來，石磊放下酒杯，微笑著說：「雲頂1919，五十年，這酒還算不錯。」


  傑克曼和勞倫斯對視一眼，眼神中都帶著少許的訝異，他們這才算是徹底接受了，石磊絕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種IT新貴，而是具有他們所沒有調查出來的強大背景的人。


  「石先生，您對我的房子覺得如何？」傑克曼徹底放棄了他的傲慢，也彷彿終於明白了石磊的傲慢源自何處。


  石磊微微一笑，道：「整體上來說還算是不錯，不過我對於你們美國人建房子總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每間房都要配一個衛生間？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住進了家裡，反倒有一種住在酒店的錯覺。」


  傑克曼和勞倫斯面面相覷，說實話，他們並不太能理解石磊的感受。


  倒是湯姆，這些年沒少跟華夏人打交道，他還是了解一些華夏人對房屋的需求的。


  湯姆連忙說道：「石先生，這個其實就是兩國文化和兩國生活方式不同的原因了。華夏在上個世紀實行了一個叫做計劃生育的政策，這使得貴國的年青一代，幾乎都沒有什麼兄弟姐妹，也就無需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房間多了，更多是被作為各種用途，除了兩三間卧室之外，其他的都是功能性房間。而美國不同。在美國，家庭的人口數量往往和經濟條件掛鉤，所以，房子大了，就代表家庭成員也會比較多。這就需要多數的房間都是被作為卧室去處理的，因而都會帶上洗手間。而且，我們美國人把邀請朋友到家裡做客視為一種最高待遇的待客之道，客人來了，住在客房，總不能讓他們去跟主人共用一個洗手間，這實在太不方便了。所以，美國的房子，功能性房間比較少，多的就是卧室。」


  石磊聽罷，點了點頭，倒是理解了。


  「看來是我唐突了，這麼說，我不管去看哪裡的房子，只要是建好的，幾乎也都是這樣？」


  湯姆點點頭道：「一般來說，美國超過數百萬售價的房屋，都是配了幾間房就有幾個衛生間，甚至於衛生間的數量還會超過房間的數量。」


  石磊攤開手，笑道：「那我就沒什麼問題了，這房子我基本上算是滿意。」


  傑克曼喝了口酒，道：「不知道石先生對價格有什麼意見？」


  石磊深深的看了傑克曼一眼，說：「弗里斯先生最近很缺錢？」


  傑克曼一愣，隨即感到一種深深的惡意，雖說美國人的交流方式的確比較直接，可像是這種問話，也總是不能如此直接的問出來的。


  「石先生為什麼會這麼說？」


  「如果不是弗里斯先生很缺錢，像是你這種身家的人，又怎麼可能把自己住了十幾二十年的房子拿出來賣掉？據我觀察，弗里斯先生應該並不打算離開阿瑟頓吧？這套房子賣給了我，我估計弗里斯先生是打算搬到另一套小點的房子里去？」


  傑克曼再度感到了深深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