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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親吻他的手掌

  第七十四章 親吻他的手掌

    “玉蘭花。”段靳成提醒。


    對。


    上次在給玉蘭花開相的時候,他不小心被尖刀傷了手,導致教學停擺了兩天。


    “今天我們一起完成上次那朵玉蘭花的最後幾道工序。”陳青梧把段靳成之前沒有雕刻完成的玉蘭花核雕找出來,遞給他,“開相之後是修光,修光主要是修去雕刻中的刀痕鑿垢,使作品表麵更細致完美,你看著我操作,然後自己嚐試一下,小心手,別再受傷。”


    “別再受傷”這四個字她咬詞很重。


    他含笑看她一眼:“就這麽怕我賴在這兒?”


    “我怕什麽,工錢和房租都是筆不小的收益,你在這兒就是錢在這兒,我求之不得。”她知道他不喜歡聽她談錢,於是故意將他與錢掛鉤,果然,他眉頭閃過半分嫌惡,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工作室內氣氛跌至冰點。


    兩人明明坐在一起,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修光之後是打磨。”陳青梧假裝看不到他冷峻的表情,兀自泰然,她找出一張砂紙推到段靳成麵前,“你先用砂紙對玉蘭花進行磋磨,使作品表麵細潤光滑,打磨完了就是拋光,拋光可以讓作品的光澤更顯溫潤。”


    她宛如沒有情感的教學機器,單調地重複著在核雕學堂裏早已說過千萬遍的工序步驟。


    段靳成亦步亦趨地操作,雖然隔行如隔山,但他聰明且悟性好,就算不看她操作,也能根據她的話琢磨出自己的理解,加以實施。


    一朵惟妙惟肖的玉蘭花隔了兩天終於完成,段靳成刀下的玉蘭花托精細,花瓣的綻合各有神韻。


    陳青梧不得不服,他真的做什麽都有種手到擒來的鬆弛感。


    “恭喜段老師第一件作品出世。”陳青梧淺淺鼓了鼓掌,接著拿來打眼的工具,“段老師給作品打個眼,用線串起來,我給你找個錦盒包裝起來。這是你的第一件核雕作品,珍貴且有意義,後續電影上映,可以作為禮物贈送給段老師的粉絲,很有收藏價值。”


    “這麽簡單的核雕也會有收藏價值?”段靳成問。


    “這麽簡單的作品原本是沒有收藏價值的,但打上段老師的名字,就不一樣了。”


    一件頂流影帝穿過的普通白T都能價值飛升,更何況是他親手雕刻的核雕作品呢。


    “既然這麽有價值,那就送你了。”段靳成看著她,“畢竟是陳老師手把手教出來的。”


    陳青梧看他一眼,他不像是開玩笑。


    “真的送給我了?”


    “你不要?”


    “要!”


    怎麽會不要呢?


    早在得知段靳成要來工作室學習之初,核雕協會的幾個前輩就曾給陳青梧出謀劃策,他們說,如果段靳成這次過來,能留下一兩件作品就好了,哪怕再簡單的作品,隻要打上段影帝的標簽,放在哪裏都是引流的好法寶。


    “段老師,和你商量個事,等電影上映,我可以把你這件作品放在我的直播間展示嗎?”陳青梧小心翼翼地問。


    “幹什麽?”


    “引流。”


    段靳成表情暗下去:“陳老師算盤打得挺響。”


    陳青梧沉默。


    核雕產業,甚至不止核雕,現在很多手工藝傳承的非遺項目,都在麵臨失傳的窘境,這些古老的中華傳統技藝,太需要被更多人、更多年輕人關注。


    非遺煥新,勢在必行。


    就像陳青梧在直播間展示雕刻,這也是她想讓核雕緊跟時代步伐的一種嚐試。


    如果真的能借用段靳成的流量,更有力地宣傳核雕文化,她肯定要去做!


    當然,一切都要在段靳成本人願意的前提之下。


    “如果段老師介意,我也不會違背你的意願,隨意展出你的作品。”


    她一會兒把他和錢掛鉤,一會兒想要利用他的流量,段靳成分明胸口拱火,氣得快炸,可是看到她抿緊唇角,局促試探的模樣,還是被她狠狠拿捏住,根本不忍駁她的意願。


    “隨你。”他語氣索然,“既然送給你了,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


    段靳成走出工作室的時候,臉上分明置氣。


    陳青梧也知道自己意圖太過直白,顯得功利心重,可她在他心裏早就不是什麽純粹之人了,也不在乎多今天這一樁。


    她告訴自己,都是為了核雕。


    如果當初不是為了更好地宣傳核雕,她也不必在明知段靳成是電影男主角的前提下,還選擇接下《百字令》的藝術指導。


    連重逢都不怕了,還怕什麽再被他低看一眼嗎?


    她無所謂,早已無所謂。


    ……


    即便寬慰了自己許多,可陳青梧還是不爭氣地難受,情緒像月圓漲潮,無聲無息地淹沒了她。


    心理的難受很快延伸至身體,晚上吃過飯後,陳青梧小腹隱隱作痛,她去洗手間一看,原來是生理期提前來了。


    陳青梧的生理期一直都是她每月必渡的劫,痛得在床上打滾的情況司空見慣。


    布洛芬是她藥箱的必備,可有時候就連止痛藥都無法鎮住那劇烈的疼痛。


    她記憶尤其清晰的是高考那年的那個月,由於壓力太大,過於緊張,她的生理期足足提前了半個月不說,且痛經痛得比任何一次都凶猛,她吃了止痛藥還差點在考場上痛厥過去,這也導致了她最擅長的英語發揮失常。


    這些年她輾轉各大醫院,做了各種檢查但都提示沒有異常。苦口的中藥快喝下了一大缸,也始終不見有什麽成效。


    痛經已然成了她一塊心病,提起來就讓她恐懼。


    醫生多次和她說,原發性的痛經很難根治,隻能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平時少吃生冷,多泡腳,做好腹部保暖。最後的最後,醫生還告訴她一個治愈痛經的可能,那就是生個孩子。


    這個方法對陳青梧來說,約等於無,她總不能為了治痛經就隨便去找人生孩子吧。


    陳青梧去藥箱找布洛芬提前備著,等下還有直播,她不想影響工作,可是,等她打開藥箱,發現藥箱裏的止痛藥已經沒有了。


    她記起來,上個禮拜的時候佳佳牙疼,最後兩顆布洛芬都被她吃了。


    這可怎麽好?

    佳佳今天提前下班走了,她馬上要直播,去藥店也來不及了……


    算了,她心一橫,反正吃止痛藥也不一定能止住痛經,幹脆不吃了。醫生也說了,不建議她每個月的經期都吃布洛芬,是藥三分毒,吃多了多少會有副作用。


    今天就忍一忍,沒準運氣好,不會那麽痛呢。


    陳青梧抱著這種僥幸換衣服開始直播。


    一開始,還真挺順利,小腹的痛感很平,她專注投入雕刻的時候,甚至可以忘記和忽略這種疼痛。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凶殘的姨媽痛雖遲但到。


    八點三十剛過,她的小腹就開始呈痙攣性劇痛,仿佛有人拿著電鑽在她腹部施工,每一下都鑽心入骨。


    真要命!

    世界上為什麽會有痛經存在?

    陳青梧痛得腳趾蜷地,握緊了手裏的刻刀,但即便這樣,她也低頭保持著雕刻的狀態,不想被直播間的粉絲發現。


    身上開始冒起冷汗。


    分秒像被扯得稀碎,時間從來沒有如此漫長。


    她腦海裏開始有兩個小人打架,一個和她說算了,你趕緊關了直播去休息吧。另一個和她說,你直播一年多,從來沒有突然下播的曆史,再撐一撐,無論如何撐到直播結束就好了。


    正當她掙紮著做選擇的時候,忽然,“啪嗒”一聲,整個直播間陷入茫茫黑暗,連院子裏都沒有一絲火光。


    停電了!

    陳青梧這裏從來沒有停過電!

    她剛生了一種屋漏偏逢連夜雨的無力感,耳邊又是“吧嗒”一聲,電又回來了。


    左右不過三十秒,工作室又恢複了明亮,但手機已經自動退出了直播間,處於沒有信號的狀態。


    退出了也好。


    像是有人替她做了選擇,她終於不再負隅抵抗,放下手裏的刻刀,整個人被抽幹了力氣一般伏在案台上,用力揉搓著自己的小腹,低聲沉吟。


    工作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段靳成進門,朝她這邊跑了過來。


    “陳青梧,你怎麽了?”他伸手過來探她的頭,她並非發燒,相反,額頭上冷汗涔涔,體溫明顯低於正常。


    陳青梧痛得一時答不上話。


    段靳成繞過來,俯身攬住她的後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他穿著黑色的T,身上有空調房裏帶出來的寒氣,混著他身上的煙草氣息,像是北國雪鬆,清冷沒有攻擊性的香,讓人沉淪。


    “送你去醫院。”他說著,抱著她大步往外走。


    陳青梧抓住了他的T恤:“不用去醫院,隻是痛經。”


    段靳成微怔了兩秒:“沒吃止痛藥?”


    高中時她因為痛經課上到一半被英語老師帶走送醫他曾親眼目睹,後來他查過,痛經隻有吃止痛藥才能緩解。


    “家裏沒有了。”


    “先送你上去,我馬上去買。”


    段靳成抱著她穿過門廊。


    上樓時,他走得很快,陳青梧在他懷裏顛簸,痛感被不斷放大延伸,為了穩住重心,讓自己稍微好受一點,她下意識抬手去勾他的脖子。


    這個動作讓段靳成渾身一僵。


    他低頭去看她,陳青梧盤發的發簪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一頭烏黑的長發順著他的胳膊垂散而下,鬢發被汗意浸濕,黏在她蒼白的頰邊,像畫上去的一樣。


    她閉著眼,靠在他胸口眉頭緊鎖,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摟了他。


    段靳成沉了口氣,快步上樓。


    ,


    胡圖聽到動靜,從房間裏跑出來,見段靳成抱著人上來,嚇了一跳。


    “青梧怎麽了?”


    “肚子不舒服,你快去藥店買止痛藥。”


    “哦哦。”


    胡圖不敢耽誤,立刻拿了車鑰匙跑下樓。


    木質的樓道被一上一下的兩人踩出了地動山搖的聲響,陳青梧痛得迷迷糊糊的,心裏還是生了個清醒的念頭,今晚真是麻煩他們了,也幸虧他們在這。


    段靳成一路把陳青梧抱回她的房間,因為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兒,他摸著黑進去,差點撞翻了她床頭的一把小風扇。


    等把人放到床上,他才找到了床頭的開關。


    燈光乍亮,陳青梧似不太能適應,抬手遮了遮眼睛,翻了個身蜷到床中央。


    段靳成低頭去看她,她的臉比剛才更白了。


    “還很痛嗎?”


    回答他的是兩記悶哼。


    “等一下,我去給你煮杯紅糖薑茶。”


    陳青梧想說不用麻煩了,可是她痛得反應有點慢,等開口,段靳成已經出去了。


    胡圖買了止痛藥回來的時候,見廚房亮著燈。


    他往裏看了眼,看到段靳成正站在鐵鍋前等著水開。


    空氣裏一股生薑的味道。


    “你在幹嘛?”


    段靳成沒回答,隻是問:“藥呢?”


    胡圖把布洛芬遞給段靳成,正好水開了,段靳成從冰箱裏拿了紅糖放進去,等紅糖完全融化就關了火。


    剛出鍋的紅糖薑茶有些燙手,段靳成拿了把扇子過來,將茶扇到適口的溫度,才往樓上端。


    胡圖一直跟著他。


    平時段靳成都是被眾星拱月照顧的那一個,胡圖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細心地照顧別人,於是不免有些好奇:“你怎麽知道青梧肚子不舒服?”


    “看到了。”他回答得模棱兩可。


    胡圖心大,以為他是正好碰到,沒往深去想。


    其實,段靳成是在陳青梧的直播間看到的。


    他今天雖然被陳青梧氣得夠嗆,但晚上七點,還是忍不住手賤打開了她的直播間。


    樹哥今天沒來,他隨便刷了幾個禮物,就坐上了榜一大哥的位置,評論區好多人都在艾特他喊他“土豪”,他沒理,正準備專心看陳青梧雕刻,結果一眼就發現了她不對勁。


    她今天的臉過分的白,雖然有濾鏡加持,平時也差不多是這個色度,可段靳成總覺得她今天的白有一種羸弱之感。而且,她今天雕刻的姿態也有點奇怪,不僅頭垂得很低,手抓刻刀也很緊,那樣子分明是在抵抗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不適。


    “陳老師是不是不舒服?”段靳成帶頭發了條彈幕。


    也許因為他是榜一的緣故,彈幕備受關注。


    沒一會兒,整個直播間都在問:“陳老師是不是不舒服?”


    “陳老師不舒服的話就去休息吧。”


    “陳老師別硬撐,我感覺她快暈倒了。”


    “天,陳老師到底怎麽了?不舒服的話趕緊去醫院啊!”


    “……”


    粉絲都在勸她下播去醫院,隻可惜陳青梧和往常一樣不看彈幕,還在硬撐。


    段靳成不好直接衝進直播間去找她,氣急之下,幹脆拉了電閘。


    ,


    陳青梧痛得昏昏沉沉時,感覺有人把她扶了起來。


    “吃藥。”


    是段靳成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看到段靳成站在她的床邊,手掌裏托了一顆布洛芬,已經把藥遞到了她的嘴邊。


    “吃藥。”他又重複了一遍。


    陳青梧可能是真的是疼得腦子短路了,又或者她隻想快點把藥吞進肚子裏,竟然想也不想直接低頭去抿。


    等她的唇瓣觸到他溫熱幹燥的手掌時,她才意識到這個姿勢多麽曖昧。


    這不就等於她親吻了他的手掌?

    陳青梧嚇得六神歸位,立刻抬眸去看段靳成,然後發現他正沉著臉正睨她。


    “我……”


    “不舒服還要堅持直播,陳老師真是愛崗敬業,就這麽差錢?”


    原來他是在氣這個。


    陳青梧頓時鬆了一口氣,她指了指床頭那杯紅糖薑茶,問:“給我的吧?”


    段靳成把編藤玻璃杯遞過來,他修長的手指印在暗色的玻璃上,有種禁欲的美感。


    陳青梧就著甜甜的紅糖水吞下那粒止痛藥,順勢將杯中的糖水一飲而盡,腹部一下子溫暖了起來。


    “謝謝。”


    段靳成沉默地從她手中接過空杯,等他把空杯放到床頭櫃上,再轉頭時,她已經蜷回被子裏,整個人彎成小小的一團,應該是這個姿勢能讓她緩解疼痛。


    他單手拎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她的床邊。


    燈光是暖色的,剛一打開會覺得有點亮,等眼睛適應了才發現那是很溫和的色澤,悄無聲息地給房間裏的所有家具鍍上一層家的濾鏡。


    也包括她。


    在這樣的燈光下,她的臉終於不再慘白,唇上微微有了一點血色。


    他抽了兩張紙巾,替她擦掉額角的汗。


    她睡夢中輕哼了聲,像是受驚的小鹿,往被窩深處縮去。


    段靳成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也許是止痛藥發揮了作用,她呼吸漸漸平穩,終於安睡了過去。


    段靳成此時才有餘裕去打量她的房間。


    她的房間很大,整體是棕咖的懷舊色調,家具都是複古風的,細節很多,就比如電視櫃是質感沉穩的黑胡桃木,貼腳線都是法式雕花,置身其中,像是墜入油畫,亦像是走進了一部文藝風的電影,視線所及,都有種娓娓道來的故事感。


    臥室和她一樓的工作室是截然不同的兩種裝修風格,可能這就是她如何區分工作和生活的方式。


    陳青梧的書桌上有一張合照,照片裏一個打扮雍容華貴的婦人圈著她的肩膀,兩人都在笑,陳青梧雖然笑容清淺,但笑意抵達眼睛,明顯發自內心。而那婦人,則笑出一種失而複得的滿足感和珍惜感。


    她們眉眼有幾分相識,是一眼能看出血緣關係的相似。


    這人是誰?


    段靳成記得當初在陳青梧身邊的家人隻有爺爺和小姑陳玉川,這個婦人也不像是陳玉川。


    難道,是陳青梧改嫁出國的母親?


    ,


    陳青梧一覺睡到早上六點。


    她睜開眼時,小腹的痛感已經消失,她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又一次滿血複活。


    痛經的唯一好處,可能就是每個月都能體驗一次重獲新生的感覺,從而滿懷熱情地去擁抱不痛經的日子,就像九死一生的人會更加珍惜生命一樣。


    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一絲光透進來,唯有床頭的小夜燈亮著。


    陳青梧不記得自己昨天什麽時候拉了窗簾,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開了夜燈,想來,都是段靳成做的。


    昨天晚上真是糟亂又模糊的一晚上,唯一清晰的,是他的懷抱和他掌心的溫度。


    陳青梧走到書桌前,再次打開了那個抽屜,望著那片玫瑰花瓣和那隻手機,她的思緒莫名空茫。


    十年了,無論她把自己的情感深藏於何處,隻要他站在她的眼前,一切就輕易顯形。


    她隻能寬慰自己,幸好,他不會一直站在她麵前。


    還有十來天他就走了,等他走了,從此獨木橋和陽關道,就真的不會再有交集。


    她用力拍了兩下腦門,合上抽屜,決定先去洗個澡冷靜一下。


    昨晚最痛時冷汗涔涔,她在被窩裏蜷了一晚上,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極了。


    她洗完澡手洗了衣服,又把床上的四件套拆下來扔進洗衣機。洗衣機運作時,她先去露台上曬衣服。


    露台的玻璃門一推開,她就看到段靳成在院子裏做拉伸,看樣子,是剛晨跑回來。


    陳青梧家出門就有一條公路,因為住在這一塊的人很少,所以平時路上沒什麽車,哪怕是段靳成這樣的大明星,也不容易被認出來,晨跑剛剛好。


    她正尋思著要不要打招呼,段靳成一晃不見了蹤影。


    剛好,省得她糾結了。


    陳青梧低頭將自己的內衣夾上夾子,剛踮腳舉高,還沒掛到架子上,就見段靳成一邊喝水一邊從大門外進來。


    他剛才不見的那一會兒應該是去車裏拿水了。


    段靳成仰頭喝水的角度,正好瞥見陳青梧。


    兩人目光撞個正著,陳青梧見這次是躲不過了,就主動朝他打了個熱情的招呼:“早上好啊,段老師!”


    畢竟,他昨晚剛幫了她,見了恩人總得笑臉相迎,否則,就免不了有忘恩負義之嫌。


    “咳咳咳……”段靳成不知怎麽的,忽然被水嗆到,一陣狂咳。


    陳青梧見他反應這麽大,嚇了一跳。


    “怎麽了段老師?你感冒啦?”


    段靳成擺擺手,快步走進院子裏,任她如何關切,他都沒再抬頭看她一眼。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要不是發生了昨晚的事情,她才懶得和他打招呼呢。


    陳青梧一邊暗暗吐槽一邊繼續晾衣服。


    等等!等等!

    她好像知道段靳成剛才為什麽被水嗆到了!


    因為她剛才舉著自己的內衣和他打招呼!

    天呐!


    陳青梧簡直要被自己蠢死。


    她立刻檢查了一下自己內衣的款式,還好還好,白色簡潔的款式,除了罩杯的邊緣上一圈蕾絲略顯性感之外,其他並無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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