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呼百應
長樂的眸子微微泛起紅光,死死的盯著段敏曉,「隨便你怎麼說好了,我就是個瘋子,不過現在我這個瘋子就先送你上路好了。」
白綾飛起,朝著段敏曉襲來,一丈長的白色綢緞猶如靈蛇,兜兜轉轉似乎要將段敏曉包裹在其中。
看來那日樹林,長樂果然是裝的,沒有想到武功這麼高強。
段敏曉左躲右閃,卻終究被白綾裹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我已經知道你的銀針厲害,又怎麼會給你第二次施展的機會。」說著,長樂拽著白綾的手用力一拉,就將段敏曉向前拖了過來。
「啊。」段敏曉身子不穩,直接摔落在了花圃之中。
妖艷如血的毒花不知道有多少花粉盡數灑在了段敏曉的身上,看到這一幕的長樂則是哈哈大笑起來,「你死定了。」
長樂還想勒緊白綾,要置段敏曉於死地,而此時,南宮天凌終於趕到,手裡長劍破空飛出,將長樂的白綾斬斷。
失去了束縛的力量,段敏曉立刻躍起,手裡銀針飛快擲出,朝著長樂的身子撒去。
任是長樂身法如電,這一刻也竟逃脫不得,更何況這一擊蘊含了段敏曉的無數怒氣,敢將她玩弄於鼓掌,那麼就應該有責任承受她的怒火。
銀針隨著段敏曉一起跌落毒花叢,她段敏曉百毒不侵,但是並不代表長樂也可以,更何況這次的毒是直接朝著體內血脈開始的。
「你。」長樂捂著胸口,那裡插著三根白晃晃的銀針,上一次銀針透體流出來的是鮮血,而這一次卻是黑色的血。
「敏曉,你沒事吧。」南宮天凌見到了長樂慘死,連忙就朝段敏曉走來。
段敏曉也被長樂七竅流血的模樣嚇了一跳,這世間竟然有如此狠毒的毒花,不由的有些發寒,而此時南宮天凌正好走來,內心無限懼怕,連忙道:「你別過來。」
「敏曉,你怎麼了。」南宮天凌只道段敏曉不想見他所以才這樣說,腳下步子卻沒有停,繼續走來,「敏曉,你是不是怪朕放你離開,其實我何嘗不想和你在一起,只是我知道和皇宮想比,你更喜歡這外面的花花世界。」
「南宮天凌,我沒有怪你,你站在那裡,你千萬不要過來。」
「敏曉,朕不能沒有你。」南宮天凌腳步一頓,隨後卻更加堅定的繼續朝這邊走來。
「瘋子,這片花圃有毒,你要過來會死的。」段敏曉急的快哭了。
南宮天凌心思如電,想到了長樂死的那一幕,不由得從頭涼到了腳尖,「敏曉,你為什麼還在那,你快回來。」
如果段敏曉有個三長兩短,那麼萬里河山又如何。
想到這裡,南宮天凌飛身一躍直接踏入花圃中央,與段敏曉齊身站在一處,大手一攬便將段敏曉摟在了懷裡。
「敏曉,我不能沒有你。」
段敏曉已經驚愕的完全說不出話來了,沒有想到南宮天凌竟然跑了過來。
已經很久很久,她自己都想不出來的很久了,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了出來,落在臉上,微涼,心口一陣扭曲。
「南宮天凌,你這個大傻瓜啊。」
聽著段敏曉悲戚的拗罵,南宮天凌沒有生氣,打橫抱起段敏曉離開了花圃,來到了一間房間。
「敏曉,只要你在身邊,我就是個真的傻子,又有什麼關係呢。」
「你。」段敏曉指了指南宮天凌,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把撲入了南宮天凌的懷裡,曾經那些誤會,那些間隙,此時全部風吹雲散,再無半點心結。
這個世上有個人願意陪著你,一起死,是件多麼快樂的事情,南宮天凌,如果你死了,我會陪你。
想到此處,段敏曉不由得將南宮天凌抱得更緊了。
「敏曉,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南宮天凌淡淡的開口,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我也是。」段敏曉已經淚滿面。
此時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既然已經決定陪著南宮天凌一起死,那麼至於她百毒不侵的事情就沒有必要說出來了,不如就這樣誤會,不如做一對同命鴛鴦。
月色雖好,卻不是每個月夜都是有情夜。
「敏曉,那天我在城樓上看著你的馬車越來越遠,我覺得心裡有什麼被挖走了一樣,如果我不是皇上,也許我真的會不顧一切的去追上你。」
「沒有你的皇宮,我第一次感覺像是囚牢,儘管我在那裡生活了二十多年,可是卻不如和你在一起的一天有意義。」
「如果我們有下輩子,我想更早更早的遇上你,把你圈在身邊,再也不放手。」
「敏曉,朕的萬里河山,不如你的一點硃砂。」
段敏曉痛不欲生,聽著南宮天凌的每一句話,何嘗不是在承受凌遲之痛。
「南宮天凌,我也是。」
也許除了此生與共,再也不能給這個男人什麼承諾了,段敏曉哽咽著聲音緊緊抱著南宮天凌越來越冷的身體。
一直跟隨在南宮天凌的暗影此時突然推門而入,將房間里的兩個人嚇了一跳。
不過南宮天凌的氣息已經漸漸開始微弱,至於有人進來也是好半晌才發覺,段敏曉望著暗影道:「我和皇上死去以後,就拜託你了。」
暗影急道:「公主,皇上中毒了,但是你卻沒有中毒啊,公主是不是有什麼解毒的辦法。」
「解毒。」段敏曉不由的苦笑,「如果我知道解毒的辦法,又怎麼會和皇上一起死呢,我自然會救他了。」
靠在床畔的南宮天凌用力撐著手臂,使勁睜開眼睛瞧著段敏曉,「你沒有中毒。」
「我……」段敏曉只是一開口,眼淚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去說,從她來到這裡開始,這具身體似乎就對所有的毒藥免疫。
「那朕下旨,藍羽公主不得陪朕一起死,暗影,如果朕死了以後,藍羽自絕的話,就將她的骨灰拋在南海,永遠不得與朕的骨灰在一處。」南宮天凌費了好大的一番力氣,才將這一句話說完,嘴角已經開始慢慢流出黑色的血液。
「皇上。」暗影直接跪在了地上,卻扭頭看向了段敏曉,「公主,你快點仔細想想,為什麼你沒事,而皇上卻中毒了。」
「南宮天凌。」段敏曉緊咬著下唇,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沒有中毒,但是如果可以,我願意替你毒發。」
話落,段敏曉竟然朝著南宮天凌撲了過去,咬住了南宮天凌的手腕開始大口大口的吸著那些黑色的血液,只是無論怎麼樣用力,她的身體都好像沒事人一樣,這些毒對她沒有半點的影響。
「公主,你的血會不會。」暗影突然腦門一熱,說道。
「血。」段敏曉似乎是被暗影的提醒打開了一扇門,隨即抽出匕首,將手腕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紅的血珠湧出,段敏曉連忙將胳膊遞到了南宮天凌的嘴邊,「你快點喝,如果你不喝的話,那麼我永遠也不原諒你。」
聽著段敏曉執拗的話語,南宮天凌心口劇痛,卻還是死命的開始吮吸段敏曉的血液。
漸漸地,南宮天凌開始停止了流出黑色的血液,而臉龐也開始回復了紅潤的色澤。
「果然有效。」一旁的暗影道。
很快,南宮天凌的氣血就恢復了過來,只是中毒后的身體難免有些虛弱,此時已經暈睡在床上。
一旁失血過多的段敏曉則是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坐在床邊,有些感嘆她的血液竟然有了唐僧肉的功效。
不管怎麼樣,兩個人能夠大難不死都足以讓人高興了。
「暗影,你去客棧將新月接來吧。」
既然長樂已死,那麼也該讓新月回到這裡了。
「是。」暗影應道,一轉身就消失在了房間。
寧靜的夜,段敏曉伏在南宮天凌的胸膛,看著那張熟悉又安靜的臉龐,差一點她就以為他們要求地獄里做夫妻了。
翌日一早,新月已經徹底接管了落花山莊,她以前一直是落花山莊的女主人,如今再回來,山莊里的不少人都是認得的。
將長樂培植的一些勢力全部清理掉以後,新月就急匆匆的趕來找段敏曉了,如果沒有段敏曉,那麼她還是那個在街頭流浪的瘋子,哪裡有機會再回到落花山莊。
「敏曉,謝謝你。」新月與段敏曉在落花山莊的後院里靜靜的散步,走廊晚宴如畫,清泉流水穿過假山,好一副江南山水色。
落花山莊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其實是因為落花山莊所種花卉眾多,每逢風起,便有無數花瓣飄散在空中,十分的漂亮。
段敏曉拉起新月的袖子道:「好了,既然我幫了你,現在你該幫我了吧。」
「你放心,你所說的事情,我已經派人去做了。」新月自然知道段敏曉指的是建立殺手組織一事。
「那就好。」
「對了,敏曉。」新月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忙道:「那個男人是誰啊,他那個侍從武功好高啊,只怕兩個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暗影嗎,段敏曉微微一笑,並沒搭話,南宮天凌身份還是保密的好,雖然新月不會泄露出去,但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三天來,南宮天凌和段敏曉整日在一處,兩人不是閑話家常,就是花前月下。
「敏曉,我想以前陪你的時間真少,現在每時每刻的陪你都覺得不夠。」南宮天凌端起一杯酒遙遙一敬,便一飲而盡。
段敏曉搖搖頭,笑道:「那你就努力多活幾年,不然啊你死了,我可又要發愁找人陪我一起賞月飲酒了。」
南宮天凌嘴角一抽,這丫頭,一定是要這樣嘛。
這是毒花沒有把他毒死,卻要被氣死了。
「好呀,那麼不知道你想讓誰陪呢,到時候我做了鬼,爭取把他們也都叫到一起。」
這下輪到段敏曉抽筋了,被一個鬼叫到一起,那豈不是成了很多鬼,不由的翻了翻白眼,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便再也不開口說話。
「這麼小氣,只是一句話就把你氣到了。」南宮天凌端起酒杯走過去,不客氣的朝段敏曉的酒杯上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段敏曉轉過身子,就是不開口,任由南宮天凌自說自話。
兩人現在待的地方正是那日長樂所建的花圃,不過新月已經派人將毒花全部拔起焚毀了,世間再無這樣的毒花,這處花圃也改種了其他的花卉。
滿園春色,對月飲酒,好一對神仙眷侶。
江南好風光,只是京城裡,卻是暗潮湧動。
銳王府,南宮銳手裡拎著一壺酒,獨自坐在蓮花池旁,此時雖然已經春末夏初,氣候微微回暖,可是夜裡仍然是多了些許涼意的。
「王爺,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是你。」南宮銳酒意朦朧,認出眼前人,竟是寒冰,「鐵血門掌門人,不在你的漠北老實呆著,跑京城來幹嘛。」
「王爺說笑了,我來自然是助王爺一臂之力的。」寒冰道。
南宮銳聽到這話,踉蹌的站直了身子,伸手指著眼前的男人道:「就憑你,助本王一臂之力,哈哈,寒冰,我們相交幾十載,你那點本事當本王不知道嗎。」
寒冰慍怒,卻終究是隱忍了下來,笑道:「王爺自然是知道我的,只是王爺卻不了解你的兄長,當今皇上。」
南宮銳眉峰一皺,望著寒冰的眼睛道:「寒冰,這麼多年,本王的心思你知道,不過你的心思本王就是有些糊塗了,這天下易主對你一個武林掌門人來說有什麼好處。」
饒是酒醉說真話,不過此時的南宮銳面臨這樣的大事,到底是頭等清醒了幾分。
「銳王爺,如果你成了皇上,那麼寒某若想南下收整江湖勢力,成為武林盟主,對王爺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寒冰獻計。
南宮銳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道:「寒冰,你若真有心相助本王,不該先行南下取得武林盟主的地位嗎,到時候你一呼百應,江湖上那些奇人異事盡可為本王所用,這才是正道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