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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聊一聊

  不知道為什麼,南宮天凌最近心口總是有一些悶得慌,隱隱約約的覺得,東陵國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不知道是什麼。


  他一路上都不傳遞家書,是為了防止神殿的人知道自己的行蹤,還有段敏曉的情況,會對段敏曉不利,而且,神殿擅長的,不是直接一刀殺人,而是喜歡用各種誤會,折磨你,讓你發瘋,最後再痛苦的死去,這麼多被神殿折磨的人,不都是這樣的一個特性么。


  所以,他現在也無法知道東陵國宮中是什麼樣的情況,而寒冰,相信他最近也一定是忙得夠嗆,他也不敢和寒冰通信,現在他和軒轅昊,只能夠孤軍奮戰。


  然而,他的小心其實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他不知道,現在東陵國舉國上下一片哀痛,更不會知道,有更大的陰謀正在等著他。


  「你們是誰。」看著兩個陌生人推開房門,柳築大驚失色,下意識的護住懷中的嬰兒,隨時準備跟這兩個不速之客決一死戰。


  「柳姑娘莫怕,是我們。」那人伸出一隻手,往臉的邊緣地帶扣了扣,完整的撕下一整張人皮面具,另外一個見狀,斜斜的一笑,也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柳築定睛一看,不是南宮天凌和軒轅昊還有誰。


  在他們推開門進來的時候,柳築正抱著孩子哄著,南宮天凌留給了她們足夠的錢,讓柳築有什麼事情就找店小二,不要捨不得花錢,小二見著這幾個人看上去家境殷實,也伺候得非常周到。


  單單是這小嬰兒吃的食物,就準備了好幾種,有新鮮的熱牛乳,還有羊乳,后來更是端上了一碗熱騰騰的羊乳雞蛋羹,用的是後院里新出來的土雞蛋,燉得新鮮嫩滑,顏色鮮亮,他們進來的時候,柳築正在喂那嬰兒吃雞蛋羹呢。


  小孩子最近這幾天已經跟南宮天凌他們混熟了,特別是軒轅昊,每次只要一接近,那孩子就會開心的手舞足蹈,往他懷裡鑽。


  「南宮大哥,軒轅大哥,你們戴這個做什麼呀,差點就要嚇死我了。」柳築騰出一隻手捂著心臟的地方,錘了錘,懷中的孩子伸出懷抱已久,卻久久得不到回應,現在也有些不耐煩了,柳築連忙又抱著孩子晃了晃。


  南宮天凌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人皮米面具:「這個不是人皮,是用豬皮雕刻而成的,剛才我們去辦一些事情,不方便路面,便帶上了這個。」


  他的話還沒說完,軒轅昊就覺得一陣惡寒,有時候他真是不得不佩服南宮天凌,這傢伙人模狗樣的哄起小姑娘來一點都不手軟,怪不得段敏曉能被他收服,還豬皮雕刻,他們今天用的,是正正經經的人皮面具,整張從人的臉上剝下來的額,而且為了保證面具的逼真程度,這面具還不是湊夠死人臉上剝下來的,而是活生生從活人的臉上剝下來的。


  他們今天去夢仙居找李凱,是為了看看李凱是個什麼樣的人,少不了要砸場子,自然不會傻到用自己的真容。


  「柳姑娘,明日我們有一個很艱巨的任務要完成,想要提前告知柳姑娘。」南宮天凌坐下來,自顧自的往杯子里倒了杯水,喝了起來。


  柳築不解:「你們只管放心的去做就好了,我會好好照顧孩子的。」


  軒轅昊也跟著坐下來,看了柳築一眼,卻沒有說話,現在,也是時候告訴柳築他們的身份了,如果他們兩個抱著孩子進宮,卻將柳築留在客棧,銳城就這麼點大,如果他們在宮中有什麼不當的地方,或是李凱想要增加籌碼,很容易就能找到柳築,以柳築來作為要挾。


  所以,與其走到那一步給自己留一個禍患,倒不如直接將柳築帶進宮去,將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告訴柳築。


  關於這件事情,在來的路上,他們已經商議過了,但是卻沒能得出一個最終的答案。


  軒轅昊認為,為了免去後患,應該將柳築帶上,一個小姑娘,性命捏在他們自己的手裡,總比捏在別人手裡來的強,但是南宮天凌卻不同意,雖然,這一路的相處,他知道柳築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但是心中那未知的恐懼感卻讓他感到害怕,甚至是恐慌,總覺得,如果帶上柳築,他們此行一定會有麻煩。


  但是除此之外,南宮天凌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便只好先這樣做了,他們做的事情,雖然隱秘,但確實關乎天下蒼生的好事,如若柳築真的是個好姑娘,便不會阻攔壞事。


  「柳姑娘,我們明天需要進宮一趟。」


  「進宮。」柳築有些吃驚,隨即又恢復了震驚,她早就知道這兩個人非富則貴,一定不是池中之物,跟宮裡有聯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軒轅戰的主張是和盤托出,什麼都讓她知道,然後自己將所有知情人的命都捏在自己的手裡,對於軒轅昊來說,是沒有什麼秘密的,你可以知道,但是代價,就是,從此以後,你的命都會在我的手裡,這是軒轅昊的一貫作風。


  所以,南宮天凌對真是的信息有所保留,他認為,柳築是個好姑娘,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他希望這個好姑娘能夠因為知道的東西少而保留住一條小命。


  有的時候,知道的東西越多,就越危險。


  「原來是這樣啊。」南宮天凌選擇性的將他們的情況說給柳築聽,卻沒有想到,竟然有了新的線索。


  「我小時候,好像有一次聽爺爺說起過關於神殿的事情。」


  柳築微微偏著腦袋,像是在回憶,但是,年代實在是太久遠了,只能夠想起一些小小的片段,關於具體的話,她好像已經記不清了,但是,隱隱約約又好像記得,是跟碧聲有關。


  「神殿是不是特別擅長用毒。」柳築想了半天,確實是想不起來具體的內容了,那是有一次,年幼的她偷偷聽父親和爺爺說的。


  「沒錯。」南宮天凌皺著眉頭:「神殿是很擅長用毒,他們看家的絕活,他們有一種看家的毒藥,至今都沒有人知道那毒藥是什麼名字,但是江湖上關於這種毒藥的傳說卻是不絕於耳。


  那毒藥,無色無味,卻劇毒,乾的時候是粉末的狀態,只要輕輕的撒一點到人體上,那毒就會透過人體的毛孔,讓人中毒,如果混上烈酒,毒性便會加倍,還會具有腐蝕性,只要一點點就能夠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慢慢的腐蝕掉,最後只剩下一灘水。


  而這毒藥,在江湖上流傳至今,卻仍然沒有解藥,人們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只是,神殿卻鮮少使用,他們喜歡看著人慢慢的被折磨而死,這種毒藥,毒性過於猛烈。


  一般劇毒的藥物都是非常珍貴的,由於在毒藥之中也是出類拔萃,所以需要的毒物也都是比較珍貴的物種,南宮天凌猜想,這便是神殿不輕易用這種毒藥來害人的原因吧,太過於珍貴,捨不得亂用。


  軒轅昊倒是從柳築的話里聽出了一些端倪:「柳姑娘,你是說,柳老伯曾經說,碧聲是神殿那種毒藥的解藥。」


  軒轅昊的理解能力可真是一流啊,就是這一流的理解能力把柳築給嚇了個半死:「不是啊不是啊,我只是隱約記得他們談話的內容,因為那時候也是偷聽,現在時間又久,我已經忘記了啊,所以是不是解藥我真的不確定。」


  南宮天凌沒有說話,默默的將那個酒葫蘆拿過來,放在桌子上,三個人不約而同的一起注視著這個酒葫蘆。


  「柳姑娘,這個酒葫蘆里,裝著的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壺碧聲了。」


  軒轅昊盯著那葫蘆一動不動的看著,柳築聽了他的話,咽了下口水,腫么莫名的覺得有些緊張呢,南宮天凌跟軒轅昊對視一眼,明天進宮,一定會遇到諸多刁難,關於食物也是不可不防的一個重要環節,要不要出發前先喝一口碧聲防止一下。


  南宮天凌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柳築卻嚇得花容失色:「千萬別啊。」


  「為什麼。」軒轅昊反問,難道是這個小妮子想起了碧聲是個好東西,想要收回去。


  然而,柳築卻並沒有想要將碧聲收回去的意思,「兩位大哥,碧聲雖然能夠強身健體,有的毒也能解,但是,並不是什麼毒藥都能解的啊,有的時候,遇到不能夠解的毒藥,就會變成普通的酒,而大家都知道,酒是活血的東西,中毒之後如果喝酒,就是加快毒物在身體里的血液流通,會讓毒藥發作得更快啊。」


  額……南宮天凌和軒轅昊相視一眼,這個還真不知道,雖然是這樣,但是聽起來還是很有道理的,一般人在冬天,特別寒冷的時候,就會想要喝一點酒,因為酒能夠活血化瘀,趕走嚴寒,這樣的道理,許多在邊疆防守的將士們都很清楚,站崗的時候稍微喝上一點小酒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這樣看來,柳築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原本以為找到了能解百毒的方法,如今想一想,如果不好好的利用,甚至可能變成一場災難,也著實讓人惆悵。


  但是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軒轅昊還是將碧聲放在了枕頭邊上,無論如何,明天都要先帶進宮去。


  大風吹起雪白的布幔,蕭瑟中帶著一絲的凄涼,白色的布幔上用黑色的筆墨寫著大大的「哀」字,用高高大大的竹竿撐起,好像就要觸碰到天空了。


  古人崇尚高,他們認為,越高的地方就越接近天上,越高的地方,他們就覺得,離仙人越近,這是一種美好的嚮往。


  天上的雲一團一團的,有烏黑的東西籠罩,就像是尋常小孩子愛吃的黑芝麻元宵,咬破一個小口子,烏黑的芝麻餡料留出來,流淌在潔白的元宵上,就是現在這幅模樣。


  而蕭瑟的秋葉一片片飄落,那是大樹死亡的部分,在跳著一曲凄惶的舞,在颯颯秋風中,跟飄落的紙錢一起,讓人看不清楚,那些是紙錢,哪些是落葉。


  「娘娘,您先把斗篷披上吧,別著涼了。」彩依的眼淚已經流干,現在臉上是死一般的平靜,而段敏曉跪在靈堂前,前面躺著的,就是那個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的女人,她曾經討厭過她,但是最後,還是接受了她,直到生完孩子的那一剎那,段敏曉才明白,一個做母親的是怎樣的心情,那個時候,太后躺著她的腳邊,她的心裡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如果以後她的孩子,不幸是一個皇帝,不幸被太多的責任牽絆住了,那麼她也會變成一個無無所畏懼的女強人,一定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的孩子,不讓他們收到任何的危害。


  而也是在那一瞬間,她才明白,原來,一切的一切竟然在冥冥中就已經註定,皇權至上,註定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作為帝王,是沒有辦法逆轉這個狀態的。


  他們不能夠好好的愛自己的女人,一定要不停的往後宮裡塞人,大臣們是需要安全感的,他們需要不停的往後宮中塞人,認為這是在安插自己的勢力,覺得只有在後宮中塞人了,自己的地位才會穩固。


  而南宮天凌厭煩了這些把戲,當他的生命中出現了段敏曉之後,他就頭一次的認為,生活的重心好像已經發生了變化。


  以前,他看重自己的權勢,他所坐著的地方,是整個國家都望其項背的地方,可是段敏曉出現了以後,當南宮天凌看到段敏曉被他的權力之劍傷害到了的時候,偶爾他會討厭,甚至是厭惡自己的皇帝身份,有時候他會想,如果他們只是一堆平常的小夫妻,會不會輕鬆很多呢。


  這個問題,南宮天凌曾經跟太后談過,當初的太后,除了雷霆手段,偶爾也會跟他聊一聊,談談心事。


  當南宮天凌頭一次在太後面前表現出苦惱的時候,太后的心裡也感到十分的不安,以及害怕,南宮天凌的皇位是自己用一生的經歷才打拚出來的,一直都是她的驕傲,也是南宮天凌最感激她的地方,很小的時候,南宮天凌就知道,他並不是太后親生的兒子,但是太后卻仍然可以這樣待他,這樣的感情,尋常人是體會不到的。


  然而只是因為一個段敏曉,南宮天凌就開始對這辛辛苦苦得來的一切產生厭惡的情緒,實在是讓太后感到太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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