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中毒
「北漠王爺。」段敏曉叫了他一聲,寒冰沒有出聲,手上的動作一頓,又開始了叮叮噹噹。
段敏曉站在那裡,背後好像是萬丈光芒,寒冰終於抬起了頭,看著段敏曉:「我沒有天凌他們的消息了。」
一直覺得,東陵國的冬天並不那麼寒冷,但是在這一刻,儘管才是初冬,但是這一刻,她卻覺得周身冰涼,如墜寒窖。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大的一般,手中捏著的,是來的時候,彩依遞給她的紫銅小手爐,此時已經沒有了一絲的熱氣,再也無法給她帶來溫暖,只有經手的冰涼觸感了。
「敏曉,你冷靜一點。」寒冰開口,聲音嘶啞,他這些天都在想盡辦法,打聽南宮天凌和軒轅昊的消息,但是始終一無所獲。
「你很久沒有這麼叫過我了。」段敏曉的表情看上去很冷靜,很鎮定,但是聲音卻在微微的顫抖。
「我……」寒冰語塞,是的,自從知道,他們再也不可能以後,他就沒有這樣叫過段敏曉了,既然已經沒有可能,又何必這樣親密,反而徒增煩惱。
「你告訴我。」段敏曉打斷了他的話:「你告訴我,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寒冰的瞳孔如同夜空一般深邃,薄薄的嘴唇緊緊的抿著,由於長時間不說話,已經起了一層白白的死皮。
「三天前,線人的消息斷了,聽說,他們進了皇宮,然後就再也沒有消息,皇宮裡安插的探子,已經杳無音訊。」
怎麼可能會這樣,段敏曉緊緊的閉上了眼睛,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雖然寒冰只是輕輕鬆鬆的幾句話,外人聽著沒有什麼,但是段敏曉一過耳朵,就很清楚了。
寒冰是北漠的王爺,他安插的眼線,自然是十分信得過,素質過硬的,南宮天凌這麼多天,雖然沒有給段敏曉寄家書,但是實際上,寒冰是可以得知他們的消息的,這個段敏曉清楚。
現在,事情到了最關鍵最重要的一個環節,他們已經進了銳城皇宮,如果事情能夠成功,三國結盟的事情就算是成了,但是現在,宮裡的線人突然被掐斷,這隻能說明什麼。
段敏曉不敢往深處再想,拚命深呼吸,臉上擠出一個微笑,看著寒冰:「北漠王爺這幾天能夠有心思來為太後娘娘雕刻寒玉棺材,想來一定是有結局的辦法吧。」
她的內心在祈禱,因為寒冰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當時南宮天凌就是讓他召集人馬,密切關注神殿的新動向,他會安靜的待著給太后雕刻寒玉棺材,一定是事情都安排好了,可以解決。
迎著段敏曉期待的目光,寒冰的動作一下下的慢了下來,鋼鐵鑄造的鑿子,在剔透寒涼的玉石上一下下的劃過,鑿出精美的紋路,寒冰忽然開口:
「敏曉,我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保存好太后的遺體,你是想留著,讓天凌改日回來看,對面,才會這樣,背負著罵名,辛辛苦苦的尋找。」
寒冰說話的語氣很是稀鬆平常,就像是一個年老的母親,對已經出嫁的女兒一般的語氣,段敏曉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寒冰,你在說什麼呢。」
「所以啊,你不是害怕那些工匠們叮叮噹噹的吵著太後娘娘嗎,不是害怕他們笨手笨腳的弄傷了娘娘嗎,那我就親自來吧,就由我來開鑿這個寒玉棺材,咱們一起把娘娘的遺體,保存的好好的,不管天凌什麼時候回來,都一定能夠見到。」
他說完,空曠的山洞裡,又出現了叮叮噹噹開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清脆,卻讓人感到沉悶萬分。
段敏曉只覺得渾身都是涼的,但是還是不肯相信:「寒冰,我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沒有辦法了。」
她不肯相信,但是寒冰卻沒有說話,半晌,轉過頭:「敏曉,如果天凌真的回不來,我一定會輔佐小皇子登上皇位的。」
「不,不可以,你憑什麼說他回不來,,。」段敏曉在聽到話的一瞬間就已經崩潰了,不可以,南宮天凌,你說好了你一定要回來,你說過讓我和寶寶等著你回來的,不可以說話不算數。
你還沒有看到我和包包,你還沒有看到太後娘娘最後一面,你怎能言而無信。
寒冰扔下手裡的鑿子,上前來抱住段敏曉顫抖的肩膀:「敏曉,你聽我說,不要激動,我們先想辦法,我已經盡量派人去打聽了,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有消息了呢。」
段敏曉狠狠的看著寒冰:「你告訴我,你最後得到的消息是什麼。」
她的眼神惡狠狠的,就像一隻被激怒了的母豹子一般,看上去讓人心生怯意,寒冰對著這樣的一雙眼睛,想一想那一雙還從沒見過父母的兒女,一下子變得很膽怯,他不敢告訴她事實的真相,但是卻又不能不告訴她。
「有探子來報,軒轅昊好像中了毒,而且,有可能,尚銳國就是神殿的勢力,一個爪牙。」
聽到鵠立克這樣的說法,段敏曉愣了,神殿的勢力,那麼南宮天凌和軒轅昊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嗎,千里迢迢的送到了神殿的嘴裡。
想到這裡,段敏曉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找到南宮天凌,他們的孩子才出生,南宮天凌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他們越好的以後,還一天都沒有享受到,南宮天凌,你不能夠這樣死去,,。
「敏曉,你要去哪裡。」段敏曉突然就往洞口跑去,寒冰一把就將她抱住,段敏曉已經陷入了風魔的狀態,寒冰害怕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一把就將她抱住。
「你們在幹什麼。」
誰都不會想到,琳兒竟然會突然出現在洞口,寒冰愣了一愣,抱著段敏曉的手有所放鬆,段敏曉再也管不得這麼多了,一把就衝出了山洞。
洞里傳來琳兒和寒冰的爭執聲,她也不管不顧,洞口的士兵瞧見了段敏曉的表情,只覺得十分吃驚,裡面北漠王爺和王妃吵架的聲音傳來:「你們之間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
哪些士兵們聽著,一邊豎起耳朵,一邊卻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多嘴一句,看了看皇後娘娘,卻發現娘娘一臉都是戾氣,心中就更感嘆了,難道,皇後娘娘和北漠王爺……
「有沒有特快的千里馬。」段敏曉無心顧及這些,開口只有一句話。
侍衛長上前拱手:「回皇後娘娘,正有一匹汗血寶馬,是當年西域進貢而來的。」
段敏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的表情:「這汗血寶馬,可能日行千里。」
她的心中驚喜,如果這寶馬真的能夠日行千里,那麼最快三日,她就能夠趕到尚銳國了。
侍衛長看著皇后,一臉為難,段敏曉皺著眉頭:「怎麼了。」
「回娘娘,這汗血寶馬確實是能夠日行千里,只是,卻並不在此。」
段敏曉有些吃驚:「這汗血寶馬現在在哪裡,本宮記得,這宮裡的馬匹一直都是有專人負責的,馬倌何在。」
「回稟娘娘。」那侍衛長一臉的為難:「宮裡之前的汗血寶馬,全部被皇上作為結盟的禮物,送給阿蒙國的皇帝了,宮中剩下唯一僅存的一匹,是屬於馨惠太……馨惠師太的。」
竟然是她的,段敏曉有一種被逼無路的感覺,馨惠太妃現在被她關在偏殿,已經翻不起什麼風浪,只是一匹小小的汗血寶馬而已,她是皇后,全天下都是她的,想騎這馬還需要經過誰同意嗎。
段敏曉的腦海中閃耀著這樣邪惡而強盜的思想,而那侍衛長卻是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娘娘,這匹汗血寶馬是馨惠師太所養,當初進宮來也是師太帶進宮的坐騎,聽說只聽娘娘一人的號令,如果娘娘想要騎,怕是還要馨惠太妃同意啊。」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段敏曉想了又想,沉住了臉,只要能在最短時間內,去尚銳國找到南宮天凌,讓她做些別的什麼事情,又有何妨。
「喲,這不是咱們皇後娘娘嗎。」馨惠太妃見到段敏曉的時候,臉上是一片吃驚的神色,但是誰都清楚,她已經準備好了,段敏曉過來求她。
「呵呵呵,看來師太在宮中,耳目眾多啊。」
段敏曉臉上帶著一絲冷笑,原本以為這個馨惠師太,只是一個尋常的傻婦人,卻沒成想,她竟然懂得安插眼線,消息竟然傳得如此之快。
「這不算什麼得。」馨惠太妃一副擔當不起的樣子,謙虛的揮揮手:「哀家並不是只知道這些,哀家還知道,皇後娘娘今天過來,是想要借哀家的汗血寶馬。」
段敏曉冷笑一聲:「說吧,你要什麼條件。」
「果然爽快。」馨惠太妃一看就是準備已久了,拍了拍手:「哀家要,執掌後宮的權利。」
沒有想到,一個年老色衰,從來沒有養育過皇上一天的太妃,竟然有這樣的野心,也實在是令段敏曉汗顏,她微微挑起嘴角:「成交。」
深夜寂靜,無風無月,星河低垂。
軒轅昊挑唇一笑,手中握著的,是一柄上好的寶劍:「平素只覺得尚銳國待客無禮,卻沒想到,竟然到了這樣的地步,就真不想想,我們兩個死在這裡了,東陵國和阿蒙國的老百姓會善罷甘休,束手待斃么。」
南宮天凌十分驚訝:「軒轅兄,你的穴道……還有你的毒……這是怎麼一回事。」
「軒轅大哥。」柳築見軒轅昊好好地站在面前,精神抖擻,開心得眼淚都要掉下來,軒轅昊微笑著將她臉頰邊的眼淚給擦乾,話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哭什麼,快別哭了。」
「你……你中了本王的毒,怎麼可能活到現在。」最吃驚的莫過於炎王了,這個軒轅昊,難道是天上的神仙,要不然怎麼會解這種毒。
「哼。」軒轅昊冷哼一聲:「孤命不該絕,殿下怕是多心了點,南宮兄竟然也遭了你們的暗算。」
南宮天凌苦笑一聲,原本是想來為軒轅昊找解藥,卻沒成想,把自己也拉了下去:「軒轅兄,看來這尚銳皇宮並不是一個好待的地方,皇上和殿下,怕是要跟我們刀劍相向了。」
李凱還被點著穴道,而炎王,臉上早已有了殺意。
「既然陛下都這麼說了,那小王不出手豈不是讓殿下失望,陛下,得罪了。」炎王說完,動作很快的抽出一把寶劍,同樣是用劍,炎王自然是順手得多,嘴角挑起一絲冷笑:「陛下手中這把劍,怕是在寢宮裡拿的吧。」
軒轅昊看了看手中的寶劍,竟然和炎王手中所拿的一樣,心裡知道,這劍上一定是他動了手腳,便乾脆將那劍一把扔到旁邊,又從后腰上摸了個葫蘆出來,自己打開蓋子喝了一口,又扔給南宮天凌。
「南宮兄,看來今天一定是一場惡戰了,先喝口酒壓壓驚,咱們再來見識殿下的好功夫。」
「說的對。」南宮天凌一把接過那酒葫蘆,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口,柳築本來想要阻止,卻沒來得及,只能在心裡干著急。
南宮天凌一口酒下毒,身體竟然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中毒時身上的那些感覺,竟然都沒了,悄悄提一口氣,只覺得內力竟然更加精進。
難道……
但是,事實上他來不及多想,炎王的臉上已經是殺意重重,提著寶劍就衝過來,軒轅昊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三個回合下來,竟然沒讓炎王佔到半分的便宜。
該死,這兩個人明明都中了自己的毒,可是,卻都像沒事人一般,難道……他們身上有什麼,可以抵抗這世間的毒藥。
但是這樣也不對啊,炎王體力不支,越打越顯得下乘,心虛也不寧,一直在心中想,只覺得奇怪,他給他們下的毒,偏偏與那世間之毒不同,反其道而行之,尋常所有毒藥的解藥,如果強行用來解這一種毒,就會便一種催化葯,不僅不能解毒,反而會加快毒的發作,縮短掙扎的時間。
難道,他們手上有解藥,這個世上唯一能解此毒的解藥,已經在十四年前就被銷毀殆盡了,那就是清澤水鄉的碧聲。
想法這裡,炎王大驚失色,難道,剛才他們喝的那酒,竟然是碧聲。
「炎王殿下,臨陣脫逃可不是個好習慣。」軒轅昊伸手矯健如鴻雁,縱身一躍,便奪過了炎王手中的長劍,並指向炎王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