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溫泉
「到了嗎。」段敏曉轉過頭,問木公子一聲,卻得不到任何回答,而城門口,卻好像是早就有準備似的,突然衝出來了好幾個官員模樣的人,都長得矮矮胖胖的,肥頭大耳。
「下官恭迎炎王殿下。」
那些人異口同聲,躬身行禮,段敏曉心中暗暗的驚訝了一下,這個木公子,竟然就是炎王。
關於炎王,她在東陵國的時候就早有耳聞,也不是沒有見過,只是,為什麼他今天的長相,和以前段敏曉見過的不一樣呢。
尚瑞國的人,擅長易容之術,就算是普通的平民百姓,都會有上一張面具,更何況是性格刁鑽古怪的炎王,這一點,段敏曉倒是很看得開,這樣說起來的話,木公子能夠操控夢仙居,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而這樣說起來的話,段敏曉心中忽然就有一種害怕的感覺生出來,南宮天凌和軒轅昊二人,就是去過了夢仙居,然後進宮,然後就失蹤了,如此說來,倒是和這個炎王脫不了干係。
如果說,是有神殿的勢力在尚瑞國皇宮潛伏,他們可以聯合尚瑞國的皇帝李凱,將神殿的勢力揪出來,但是,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尚瑞國,就是神殿,或者是,就是神殿的一直爪牙,那麼,南宮天凌和軒轅昊,以及她段敏曉,豈不是就是送入虎口了,自己找上門來。
這樣倒是好,神殿不費吹灰之力,就控制了天下另外兩個國家的君主,不行,段敏曉心中一凜,她不能夠讓這件事情成為真的,一定要想辦法將南宮天凌和軒轅昊救出來。
「你們都起來吧。」炎王淡淡的開口,眼神一直都在觀察著身邊的段敏曉,他發現,這個人,不僅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表現出來,不禁有些奇怪。
「怎麼,你一點都不驚訝么。」
段敏曉嘴角挑起一絲微笑:「有什麼好害怕的,木公子在夢仙居就敢那麼做,將前去尋樂的客人,硬生生的抓著,逼上綉樓去選花魁,這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還有什麼事不敢的。
「哦,說的也是,「木公子贊同的點點頭,一副」你真有道理「的樣子,想了想,卻有些不對味,他不也是去夢仙居找小倌尋開心的么,那剛才他諷刺自己是斷袖的時候,自己為什麼不開口反駁呢。
就這樣想著,炎王的心情實在是很差勁了,因為,自己的身份不僅沒有一下子震懾到他,而且還驚奇的發現,自己在明明有理由反駁的情況下,還被他羞辱了一番,完全沒有發揮好,心情十分的沉重。
「炎王殿下,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否應該請出……「
一個格外肥胖的官員拱手向炎王請示,卻被他粗暴的打斷:「準備什麼準備,全部撤回去。」
炎王沒好氣的招招手:「按照上次那兩個的待遇來就成了。」
聽到這裡,段敏曉心中緊張,上次那兩個,說的一定就是南宮天凌
和軒轅昊了,上次他們來經歷了什麼,段敏曉這一次都迫切的想要經歷,便連忙開口:「炎王殿下是吧,我這個人啊挺隨便,來皇宮也就是因為沒見過世面,才想來瞅瞅,要不是在夢仙居遇到了炎王殿下,估計啊我這一輩子都來不了皇宮,又哪敢奢求什麼待遇呢,您隨意,大家隨意就好了,隨意哈。」
為什麼一下子變得如此諂媚,炎王有些狐疑的看著她:「你在說什麼,你想多了吧。」
「啊,難道你們不是在商量用什麼排場來招待我嗎。」段敏曉訝異的問,「我這個人啊挺隨便什麼都不挑,你們說的上次那兩個是什麼待遇,我就什麼待遇好了,不需要特別招待。」
那肥胖的官員,沖著段敏曉又一拱手,看得段敏曉只覺得喘氣困難,他肥胖的身軀那樣扭曲著,感覺肚子上的肉都疊在了一起,實在是太為難他了。
「這位大人快快請起,小的可擔不起這個禮啊。」
段敏曉連忙虛虛的扶了扶,那官員卻笑臉盈盈的開了口:「微臣葉秋水,參見東陵過皇後娘娘,娘娘駕到,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失禮啊。」
葉秋水這話一說出口,段敏曉有些訝異,但是第一反應依然是先趕緊否認:「大人認錯了吧,小的可是個男子,小的名叫倪大葉啊。」
聽到她的說法,炎王淡淡的冷哼了一聲:「葉大人,本王說了,就按照上次那兩個的待遇來。」
誰知道,那葉秋水卻是少有的固執:「王爺,皇上吩咐過了,這是東陵國的皇後娘娘,一定不能夠怠慢的啊。」
段敏曉還想狡辯,城門裡卻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出現:「朕來遲了。」
離開身穿一身明黃色五爪盤金龍袍,十六人的依仗,出現在城門口,段敏曉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心裡有一陣冷風吹過。
原本以為,她的到訪時非常神秘的,因為她是騎著馨惠太妃的千里馬過來的,前後只花了三天時間,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而南宮天凌和軒轅昊,自從他們進了銳城皇宮以後,寒冰就再也打聽不到任何關於他二人的消息了,這是不是說明,所有的一切,都盡在尚瑞國的掌控之中。
「皇後娘娘。」直到明晃晃的李凱站到了段敏曉的跟前,她才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漠的冷笑:「本宮原本以為,是本宮女扮男裝在耍小聰明,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被皇上和炎王殿下玩弄在鼓掌之中……」
炎王看見李凱出現,心中有一絲不悅,但是並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只是十分關切的過去扶著李凱:「皇兄怎麼出來了,臣弟不是說過了嗎,臣弟一定會好好迎接皇後娘娘的,皇兄儘管放心好了,怎麼又親自出來了。」
段敏曉這才發現,那李凱的臉色,竟然是蒼白的,看上去有些病懨懨的樣子。
「哎,東陵過皇後娘娘來訪,本來就應該朕親自迎接,怠慢娘娘了。」
李凱說著,伸出一隻手,讓了讓,示意段敏曉上前,順著他手所指著的地方一看,一架鳳攆穩穩噹噹的停著,八個小太監已經一字排開,宮女們打著巨大的帷扇。
「娘娘,請上轎吧。」
一時間,段敏曉只覺得這一切都讓她感到彆扭,她是皇后,但是,卻是東陵國的皇后,坐上尚瑞國的鳳攆,這樣真的好嗎。
尚瑞國的皇宮的景緻,倒是十分精巧別緻的九曲迴廊,假山頑石,這些自然是老生常談,就不必說了。
讓人感到驚訝的是,除此之外,這裡竟然還模仿各國的建築風格,打造了不少微縮的景觀。
段敏曉坐在那鳳攆之上,一路觀看,只覺得十分的驚奇,沒錯,她最後還是坐上了鳳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救出南宮天凌和軒轅昊,而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皇後娘娘,請下鳳攆。」那鳳攆一步三搖,沒走多久,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宮殿前,說是巍峨,只是這宮殿比別的稍微大了一些罷了,跟東陵國的比起來,還是差得遠。
段敏曉這還是頭一次身穿男裝,還有人管她叫皇後娘娘,扭扭捏捏的從轎子上下來,輕輕咳了一聲,心中暗暗想,這一身的男裝,還被人喊著皇後娘娘,可真是彆扭啊。
李凱和炎王騎馬先行,如今已經早早的在這裡等著了,段敏曉走到這宮殿前,抬頭一看,不僅啞然失笑,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凌霄殿」。
「參見皇後娘娘。」
段敏曉一路走,一路都是宮人恭敬的行禮,一口一個皇後娘娘,段敏曉十分彆扭,她雖然是皇后沒錯,但是,她是東陵國的皇后,能不能,稍微加上一點描述,讓人知道,那是東陵過的皇後娘娘,免得被人誤會啊。
可是,還沒有等她開口,那李凱便率先舉起了酒杯:「東陵過皇后千里迢迢,遠道而來,朕敬東陵過皇后一杯。」
說完,便先干為敬,然後將酒杯高高揚起。
這下,段敏曉心裡舒服了,對嘛,話就該好好的說清楚,要不然的話,人家誤會了該多不好啊。
「皇上言重了,這一背,本宮也滿飲,感謝皇上的熱情款待。」段敏曉說完客套話,便一仰頭,也學著李凱的樣子,將手中的酒杯揚了揚,示意自己已經喝完。
炎王只是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寒暄,嘴角挑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段敏曉在眾人的矚目下落座,姿態優雅,落落大方,雖然穿著男裝,但是雍容華貴的樣子,依然讓眾人驚嘆。
「今日用這種辦法將皇后請進宮,是朕和炎王的不對,朕罰酒一杯。」李凱說著,有意無意的看了看段敏曉的一身男裝,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酒。
這尚瑞國的人是怎麼了,他們流行一進門就互相找理由灌酒把自己灌醉么,段敏曉心中冷笑,也不回答,捏著酒杯,眼神里的懷疑一丁點都不掩飾。
炎王臉上含笑,觀察著段敏曉,只覺得她雖然一身男裝,動作行為也是落落大方,眼角眉梢卻有一絲溫柔的風情,若有若無的流露出來,就是這麼一小點的風情,卻顯得十分勾人。
「不知皇后此行來尚瑞國,並指定要進宮,是為了什麼事情,不妨說給朕聽聽,朕若是幫得了忙,定會鼎力相助。」
李凱的話說完,段敏曉還沒來得及回答,炎王卻搶先開了口:「皇后是嫌棄夢仙居的小倌們長得不夠好,想要在咱們皇宮裡找個對胃口的。」
這個炎王,時時刻刻一副地痞流氓的姿態,莫名的讓段敏曉覺得不喜,皺起了眉頭,而炎王看見她的表情,心中卻覺得好笑,將身體往前傾了傾,好像是要讓她看清楚一般:「皇后不放看看,小王長得怎麼樣,比夢仙居那些小倌如何。」
雖然隔著一條走道,段敏曉還是覺得噁心,便深處手捂了捂嘴唇。
就是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讓炎王和李凱都覺得十分奇怪,同時抽動了鼻子:「可是這凌霄殿中有什麼是異味,讓皇后聞了不舒服。」
段敏曉將手打成扇子,放在鼻子前扇了扇:「倒也沒什麼,只是,王爺身上發出來的臭味,實在是太難聞,本宮一下子沒忍住,倒是失禮了,「
「你,「段敏曉說的淡定,炎王卻暴躁了:」段敏曉,你不要太過分,本王每日里皆是香湯沐浴,不僅僅是胰子一定要用最好最細膩的,就連那水都要是象山上流動的溫泉水,更是要添加香花香草無數,你竟然說本王臭,「
炎王一生氣,竹筒倒豆子一般說著,企圖要戰勝段敏曉,誰知道,他越說,段敏曉竟然越誇張的用手捂住了鼻子,做出一副嫌棄的姿態。
「皇后這是為何,是否有什麼不適,「李凱有些不解,開口詢問。
段敏曉短期手中的酒杯,悠悠然喝了一口,「炎王殿下自己覺得,每日里用這麼多香料沐浴,用多麼考究多麼考究的辦法來洗澡,就鞥能夠洗乾淨身上的污穢了么,王爺以為這樣便是香么。」
聽了段敏曉的話,炎王顯然很不解:「難道,你有比本王的香料更加講究的東西,你不放說說,讓小王也見識見識,東陵過的皇后平時是如何在洗澡。」
而段敏曉不說話,只是嗤笑一番,然後沖著李凱拱了拱手:「皇上,不知皇上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李凱皺著眉頭:「皇后請講。」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段敏曉的話一說出口,在場的大臣們都不敢做聲了,這句詩句雖然不知道是和人所作,也沒有聽過,但是他們都很清楚,這句淺顯的詩句寫的,是什麼意思。
特備是肥肥胖胖的宰相葉知秋,正在喝酒,一口酒就那樣的噴了出來,連忙找了塊手絹捂著嘴巴,掩飾自己的不堪。
「皇后不如解釋解釋這句話的意思。」
「既然皇上這樣說了,那麼本宮一個婦道人家,便要在眾位大臣面前獻醜了。」
段敏曉說完,喝光了杯中的酒水,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做起來,竟然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瀟洒在裡面,看得人竟然停不下來。
「高門大戶里酒肉多得吃不了,放著慢慢變臭,而就是一扇門的差別,朱門外面,卻又窮苦的百姓,吃不飽,穿不暖,凍死在街頭,門裡門外,便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