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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沮喪

  病床上的柳築看到這樣的情景,艱難的咧開嘴笑了:「南宮大哥,這個便是嫂子吧,果然如大哥說的,竟然是天仙一樣的人物呢。」


  她躺在病床上,氣若遊絲,段敏曉看在眼裡,心中竟然也生出了幾分憐愛,聽她的說法,南宮天凌和她之間應該是青白的吧。


  半大的小姑娘,能有什麼心眼呢,這樣想著,段敏曉便開口勸慰:「你教我敏曉姐姐便好,你是哪裡不舒服,我也略懂醫術,可以幫你看看。」


  段敏曉湊近,慢慢的坐在她的床邊,柳築只覺得,這個姐姐不僅人長得好看,溫柔之中又有一絲果敢,一看就是誰都不敢欺負的類型,莫名的讓人覺得十分的信任,便微笑著伸出手臂:「勞煩姐姐了。」


  南宮天凌瞧著段敏曉並沒有繼續置氣,一顆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他是光明磊落,但是這個炎王,添油加醋的本事實在是太大了,讓人防不勝人防,而段敏曉雖然聰明機警,畢竟也是女人,而且那樣深愛著自己,難免會失了頭緒,而柳築雖然是個小姑娘,卻也是個心氣高的,現在還病著躺在床上,如果鬧起來,恐怕場面不好看不說,還會出事吧。


  南宮天凌想的半點都沒有錯,炎王就是這樣打算的,一心一意的添油加醋,巴不得事情發展得越激烈越好呢,只是看著段敏曉得樣子,卻好像十分得知書達理,心中不禁有些著急。


  「怎麼了,皇後娘娘真是多才多藝,還會看病吶,怎麼著呢,瞧出什麼毛病了嗎。


  段敏曉的手輕輕搭在柳築的脈搏上,眉頭緊鎖,半晌,嘴角挑起一絲微笑,沖著炎王:」殿下可真是老謀深算啊,不知這九華散,殿下又是從哪裡弄來的呢,」柳築的脈搏,氣息不穩,十分混亂,真氣逆行,跟中了九華散的癥狀十分相似,但是,相對於炎王來說,這點毒倒是很輕,說明柳築中的毒並不深,只是,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毒藥,就不得而知了,段敏曉的東西都貼身帶著,雖然武功算不上是數一數二,但是段敏曉自認為還沒有渣到那個地步。


  炎王等了好久終於等到這裡,仰天大笑,十分得意:「那日皇後娘娘趁著跳舞的機會,給小王下了毒,那酒杯可是還留著呢,小王便讓人將那酒杯,重新倒酒進去涮了涮,做了這道酒糟鴨脯,柳姑娘早上吃的倒是也香。」


  他說完,段敏曉看著他,做出一臉鄙視嫌棄的樣子:「沒想到炎王殿下,堂堂一個王爺,竟然有用剩下的酒菜招待客人的習慣,實在是讓人噁心啊。」


  聽了段敏曉的挖苦,炎王卻不以為意,甚至謙虛的搖搖頭:「哪裡哪裡,皇後娘娘過獎了,要不是為了逼皇后拿出九華散的解藥,本王也是不屑於出此下策的。」


  原來如此。


  南宮天凌冷哼一聲:「想不到炎王殿下堂堂一個男子漢,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


  「喲喲喲。」段敏曉笑著接過南宮天凌的話頭:「這小王爺做的下作事情還少么,這一件事疊一件事,真要算起來,恐怕就是那天上的星星,多得數不清了吧。」


  「你們。」炎王恨恨得瞪著段敏曉,恨不得能夠撕了段敏曉那張嘴,竟然說不出半句好聽的話,但是生氣過後,他也很好的首飾了心情:「並沒有什麼,這柳築姑娘對於陛下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皇後娘娘願不願意拿出解藥,倒是可以和陛下商量。」


  炎王這麼做的目的,便是想要逼著段敏曉拿出九華散的解藥,他們只看到炎王笑呵呵的喝了段敏曉的藥方煮出來的粥,卻不知道他內心深處的焦躁,他恨不得撕了段敏曉,竟然用這樣的理由搪塞自己,沒有解藥,那麼好,這樣看你那不拿出來。


  「我沒有解藥。」


  段敏曉說的很平靜,她也並沒有說謊話,然而,炎王卻怒了,柳築躺在床上,也是十分傷心,臉上躺著眼淚,卻開口勸慰。


  「敏曉姐姐,南宮大哥,你們都不必管我,柳築一直以來都是知道的,南宮大哥和軒轅大哥都是要做大事的人,千萬不要為了柳築做出任何的犧牲,柳築,早就該死了。」


  南宮天凌看著柳築傷心難過的樣子,想起了清澤水鄉里她是如何掩護他們突出重圍,想起柳老伯臨終前交給他們的碧聲,只覺得心中一陣愧疚,這愧疚來的有些突然,他還來不及細想,便說出了口。


  「敏曉,你就將解藥拿出來吧。」


  段敏曉不可執行的看著南宮天凌:「你不相信我,我都說了,我沒有解藥。」


  她不明白,南宮天凌一直都是無條件的信任自己,為什麼會為了一個柳築,這樣苦苦逼問,但是南宮天凌的心裡也很惆悵,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麼敏曉的反應那麼大。


  男人都不明白的是,段敏曉,這是在吃飛醋了。


  九華散是東陵國皇宮常見的一種毒藥,一般尋常的王公貴族,手上都會常備一瓶,因為藥量輕微就能夠讓人中毒,而且無色無味,操作辦法十分簡單,也容易得手,實在是殺人越貨,行走江湖必備佳品。


  這樣的一種毒藥,南宮天凌是自然清楚的,這毒藥並非沒有解藥,但是他出宮來的實在是太匆忙,便沒有來得及帶,況且,他一個大男人,一直都覺得下毒這些,是宵小的手段,一個大男人,武功在手,是不屑於使用的。


  現在,柳築躺在床上,生不如死,而段敏曉卻不願意拿出解藥,他只覺得,段敏曉可能是因為吃醋,而不願意拿出解藥。


  「敏曉,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柳姑娘和我也並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南宮天凌極力的勸說,也是在想段敏曉解釋,但是這樣的行為,看在段敏曉的眼裡,卻覺得,他只是為了柳築,故意在欺騙自己罷了。


  「南宮天凌,我覺得我真是冤枉來了這一趟。」段敏曉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還帶著一絲的冷意,南宮天凌看著她的樣子,只覺得越解釋越混亂,手足無措的樣子,十分的好笑。


  炎王雖然早上吃下了按照段敏曉藥方熬制的解毒粥,但是畢竟不是解藥,現在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他一邊捂著肚子,皺著眉頭,卻也不想錯過這兩夫妻間爭吵的畫面,只好靠著門框,強忍著疼痛看下去。


  「皇後娘娘,這陛下總歸是個男人嘛,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您也稍微看開點。」


  他看似勸架,實際上是在煽風點火,段敏曉自然知道炎王沒安好心,也知道不能夠按照他說的去想,但是卻總是如鯁在喉,過不了這一關。


  「南宮天凌,你昨晚可是什麼解釋的話都沒有說,任何解釋都沒有,怎麼,到了現在,見柳姑娘生病了,便想要解釋了,還是說只是想騙我的解藥。」


  她的話咄咄逼人,南宮天凌心裡冒火,卻又不能發脾氣,「不是好好的么,敏曉,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了,不要任性好嗎,關於柳姑娘,我會慢慢說給你聽,現在,先把解藥拿出來好不好。」


  南宮天凌知道,柳築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清楚的,只是現在柳姑娘躺在床上那麼痛苦,拿人家的姓名來賭氣,始終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段敏曉聽到他這樣說,只覺得悲從中來,她死死的盯著南宮天凌,回想著分別以後的一幕一幕,現在回想起來,都好像是個笑話一般。


  以前,她嘲笑王寶釵,覺得她的堅守,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而現在,就在南宮天凌說了這句話以後,她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也成了另一個王寶釵。


  她死死的替他守候著整個國家,不惜得罪整個大楚的人,不惜背負不孝的罵名,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替他生下兩個孩子,千里迢迢孤身一人來找他,得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


  「南宮天凌,我恨你。」段敏曉說著,便跑了出去。


  柳築躺在床上,眼睛里含著淚花,伸著手想要阻止,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來挽留,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段敏曉離開。


  南宮天凌看著柳築,心裡知道她的自責,連忙上前安慰:「柳姑娘,千萬別往心裡去,敏曉只是一時生氣,很快便會好的。」


  瞧見南宮天凌竟然留下來安慰自己,柳築一臉的焦急:「南宮大哥,快去勸勸敏曉姐姐,千萬別讓她誤會啊。」


  柳築將他往外推,卻覺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痛,讓她苦不堪言,再也使不出任何的力氣,見著南宮天凌關心的表情,心裡卻覺得暖暖的,從小到大,除了爺爺,再也沒有誰對她這麼好過了……


  「呵呵,東陵國陛下果然是憐香惜玉啊。」炎王捂著肚子,慢慢挪到柳築的床邊,斜斜的靠著,丙酮難掩他的玩世不恭:「只是,如果陛下是真心關心柳姑娘的病情,還得儘快向皇後娘娘討要解藥才行呢。」


  南宮天凌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幾乎能夠噴出火來,「堂堂一個王爺,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朕自然是無話好說了。」


  然而炎王卻只是輕輕挑挑嘴角,似乎一點都沒有被他的話觸動:「陛下,這世間的王爺可是有千百種樣子,恰好,您遇到的,便是本王這樣一個下作的,便是陛下的運氣問題了。」


  南宮天凌不屑於再去搭理他,只是伸出手,替柳築把了把脈,眉頭馬上皺起來,這脈搏,越來越紊亂。


  「你上午吃的粥還有沒有。」南宮天凌著急的問,炎王挑了挑眉頭:「倒是還有一些。」


  「快點弄一碗過來,給柳姑娘吃下。」


  南宮天凌頭也不會,只是一直捏著柳築的手腕,注意著脈搏的變化。


  「喲,東陵國陛下可真會耍威風啊,求人辦事還能這麼生硬。」


  炎王並不動,只是戲謔的看著門口打趣,段敏曉正站在門口,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南宮天凌,我恨死你了。」


  聽到段敏曉的聲音,南宮天凌才回頭,卻只捕捉到了一縷淺綠色的紗影。


  這下麻煩大了,段敏曉對自己的誤會一定越來越深,想必現在,她的心中一定充滿了委屈吧,南宮天凌心中著急,但是柳築這邊的情況,卻是再也不能等了,只好咬咬牙,不去管段敏曉。


  「殿下若是笑夠了,動作還請快些。」


  炎王嗔怪的看著南宮天凌:「喲,都是本王吃剩下的,陛下也是,實在是太不會憐香惜玉了,不過看柳築姑娘這樣子,是吃本王剩下的東西都吃上癮了,日後若是皇後娘娘想通了,將解藥拿出來,還請柳姑娘也先等一等,等本王吃完了剩下了,姑娘再吃啊。」


  炎王說完,過足了嘴癮,便心滿意足的去吩咐下人,將剩下的粥端過來。


  段敏曉跑出去,卻發現,這裡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個完全陌生的宮殿,雖然是鳥語花香,亭台樓閣,各種宮殿精緻小巧,富麗堂皇,卻沒有一處,是屬於自己的地方,這讓她感到沮喪。


  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從現代穿越到這個時空,原本是孑然一身,是南宮天凌讓自己明白了家的含義跟道理,原本,她以為,遇到了南宮天凌,與他相愛相知,便能夠組成一個家,只是,他是一國之君,段敏曉便理所應當的認為,整個東陵國都是他們的家,理所應當的想要幫他打理好一切,打理好他們共同的家。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樣的自作多情,她才明白,原來,古代人和現代人的思維,差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只要南宮天凌願意,那個「家」的女主人,可以變成任何一個,而完全跟自己脫離關係。


  段敏曉獨自走在異國他鄉的花園裡,看著盛放的奇花異草,只覺得心中凄惶,只是有些恨自己,原本她孑然一身,可以了無牽挂的來去,南宮天凌卻給了她一個莫大的惦念。


  南宮天凌,你教會我兩個人快樂的方法,卻沒留下獨自療傷的秘方。


  「娘娘何必如此悲傷。」


  不知道李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看的,段敏曉驚慌失措的抬起頭,對方正一臉淡定的看著她:「娘娘如果賞臉,不如陪朕來這邊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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