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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矛盾

  千祥宮中,暖玉生煙,精緻的香爐里燃燒著上好的鱷梨帳中香,味道甜甜的,淡淡的,聞起來非常舒服。


  精緻的黃銅炭爐里,銀絲木炭正在熊熊燃燒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千祥宮內布置精緻巧妙,裝修得更是富麗堂皇,就在這樣溫暖而舒適的環境里,卻發出了一陣不和諧的聲響。


  「混賬東西,下手沒個輕重,掌嘴。」


  誰都沒有想到,這樣嚴厲怒罵的,竟然是一向溫婉的許柔,而一個婆子,一隻手顫抖的拿著梳子,另外一隻手捂著左邊臉頰,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馨惠太妃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挑起一絲笑容:「柔兒,別發火,你跟這些賤婢生什麼氣。」她手上戴著琺琅彩的護甲,輕輕的扶著剛剛梳好的髮髻,這髮髻油光水滑,只是卻因為那奴婢的失手,被玉梳子掛下來不少碎發。


  「娘娘說的是。」許柔狠狠的橫了那婆子一眼,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玉梳子,親自為馨惠太妃將鬢角邊的碎發用刨花水給貼了上去。


  那婆子嚇的不敢說話,一個勁發抖,想了想,連忙用膝蓋爬過去,狠狠的沖著馨惠太妃磕頭:「娘娘,太妃娘娘,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啊,都是外面那下丫頭,沒事嚇尖叫,要不然奴婢也不會被她嚇到,還衝撞了娘娘啊。」


  馨惠太妃原本閉著眼睛,聽到她說的話,也緩緩睜開伸出手示意許柔停下來:「外面那尖叫的丫頭是誰,柔兒,咱們出去看看吧。」


  「是,娘娘。」許柔乖順的跟在馨惠太妃的身後,還不忘記橫那婆子一眼,等她們出去以後,那婆子幾乎是癱軟在了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背後竟然已經是汗濕了一大片。


  「發生了什麼事情啊。」馨惠太妃端著架子,前呼後擁的走到千祥宮的院子里,宮人們連忙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恭恭敬敬的跪下來,幾乎是一瞬間,便跪了黑壓壓的一大片。


  「黃總管,你來告訴哀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吵吵鬧鬧的。」


  黃總管連忙上前兩步:「回太妃娘娘話,一個小丫頭暈倒了。」


  暈倒了,馨惠太妃皺著眉頭,黃總管連忙在前面引路,人群迅速的分出一條路,那小宮人還躺在地上。


  她衣衫單薄,因為馨惠太妃說了,要削減宮中的吃喝用度,所以,就算是現在這樣的隆冬,宮人們也都還穿著秋天的衣服,一個個凍得瑟瑟發抖。


  馨惠太妃的理由聽上去很有道理,人干起活兒來了,就會發熱,就能夠抵禦寒冷,如果一個宮人覺得冷,那就是她沒有好好的幹活,這樣的人,便是應該懲罰的人。


  「她這是怎麼了。」馨惠太妃一邊撫弄著自己的指甲,抽空撇了那地上的小宮女一眼,現在正是寒冬臘月,千祥宮的花園裡,地板是青磚鋪就,由於溫度太低,已經凍得硬邦邦的,如同冰棱,那小宮女躺在地上,瑟瑟發抖,臉上甚至已經出現了點點的青紫色。


  黃總管看了那小宮女一眼,腦子轉得飛快,這個小宮女是原先皇後宮里的純兒,他得盡量想個辦法,救這小姑娘一命啊。


  「回太後娘娘,這小宮女站在樓梯上幹活呢,腳下踩了雪,濕了,腳下犯滑,一個不小心就從上頭掉了下來。」


  聽了黃總管的描述,馨惠太妃冷笑了一下:「一個不消息,哀家覺得,是故意想要偷懶吧。」


  許柔連忙附和:「就是,人家都做的好好的,為什麼只有她一個人不小心。」


  那小宮女雖然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這麼久,但是人還是有知覺的,只是渾身使不上勁,馨惠太妃說的話還是聽得見的,她努力的掙扎兩下,卻還是說不出任何話。


  而周圍的宮女們看著純兒可憐的樣子,面上都露出了不忍的樣子,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說一句話。


  「來人,將這小宮女拖到君山上去,用滾刑。」馨惠太妃說完,便想要離去,眼看著兩個士兵上前來要將純兒拖走,黃總管著急,便也顧不上什麼,這純兒可是當初皇後娘娘宮裡的人啊。


  「太後娘娘,這小丫頭也沒犯什麼大事,隨便扔到雜役坊去就行了,不用麻煩君山上的人了。」


  他的話剛出口,許柔便橫著眉毛指著他的鼻子罵開了:「大膽,你在這個狗奴才,竟敢教太後娘娘做事,」黃總管看著這許小姐,只覺得生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麼小的一個小姑娘,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原先皇後娘娘在宮裡的時候,這許小姐倒是一副溫婉賢淑的模樣,可自從娘娘將後宮大權交給了馨惠太妃,這許小姐便如同狐假虎威一般,在皇宮裡興風作浪,卻沒有任何人能夠壓得住她。


  因為馨惠太妃寵著她,便更加無法無天,沒人敢說了。


  「娘娘,奴才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如果這樣便拖到君山上去,那麼剩下的宮女太監們,一定都會嚇壞,到時候誰都沒心情好好做事,更加容易出錯,奴才們的命是小,伺候不好太妃娘娘事大啊,」黃總管到底是在這皇宮之中生活多年,摸爬滾打坐到了大內總管的位置,也是很了解主子們的心事的,也知道該怎麼說話才能讓主子們接受。


  果然,馨惠太妃聽了他這一番話,只覺得心裡十分受用,滿意的點點頭:「你說的對,那這個丫頭,今日就先算了吧,讓她收拾收拾,趕緊去幹活,別又出岔子了,」純兒被兩個小太監夾起來,髮絲散亂,臉色蒼白的就像一片雪花,嘴唇上一片烏青,看上去就像一個千年的女鬼。


  聽到馨惠太妃的話,純兒就好像聽到了生命的呼喚,一個艱難的微笑還沒有徹底的展開,卻被許柔生生打斷了。


  「不行,「所有人都被她的話嚇了一大跳,她卻轉而勸說起了馨惠太妃:」太妃娘娘,您這樣想想啊,宮裡供她們吃供她們穿,如果這麼點小事情都做不好,還留著幹嘛,娘娘福澤連綿,這些沒用的奴才沒了,宮外還有大把大把的人候著伺候娘娘呢,」是啊,馨惠太妃的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沒錯,現在整個東陵國,沒有皇帝,沒有皇后,更沒了太后那個絆腳石,眼下只有她馨惠太妃最大,就算是重新開始選宮女,又有何不可。


  許柔的話,滿足了馨惠太妃的自尊心,她不屑的看了純兒一眼,揮揮手,那兩個小太監便駕著純兒走了。


  可憐純兒,就算是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說出一個字看,只是留戀的看著這千祥宮,眼角劃過一滴淚珠。


  君山上,一群士兵守著,見兩個小太監駕著一個瘦弱的小宮女走過來,心中嘆息,礙于軍令,還是迎了上去。


  「怎麼,這小丫頭犯錯了,」一個守衛看了純兒一眼,開口問,那小太監嘆息的搖搖頭,可憐的看了純兒一眼:「太妃說,用滾型,」所有的士兵都驚了,這小丫頭到底是怎麼得罪了太妃,犯了多大的錯誤,竟然想要用滾型。


  純兒不知道滾型是個什麼東西,但是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情,她在心中勸著自己,如果能夠扛過去,餘下半生,一定要李凱皇宮,去外面,好好的找一個男人過日子。


  「啊,「正在此時,蜿蜒的山道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純兒和兩個小太監都吃了一驚,只有那些士兵們見怪不怪。


  「這便是滾型,將人放在特質的桶里,一根一根往裡釘釘子,然後,將桶從山道上滾下來,」士兵的話剛說完,純兒還沒有想清楚這個滾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一個人那麼大的木桶滾到了面前,等那桶停住,純兒看清楚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撕心裂肺的大叫起來。


  眼前一個人那麼高的木桶,橫著滾到了純兒的腳邊,那桶里,躺著一個男人,頭在外面,血肉模糊,早就分不清面容了,而那木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釘子,一些血跡從釘子和木桶之間的小小縫隙里流出來,純兒一下子就暈了過去。


  而兩個小太監也完全受不了,這世間有誰能想到,原本山清水秀的君山,竟然一下子變成了人間煉獄。


  自從手裡有了小皇子和小公主,寒冰一刻也不敢偷懶,一心一意的守護著這一對孩子。


  如今東陵國帝后都不在,朝中群龍無首,但是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出面,然而,府中又有兩個小孩子纏身,根本就離不開。


  他格外不行人琳兒,生怕自己稍微一離開,琳兒便會對孩子下毒手。


  關於後宮中的傳聞,寒冰又怎麼會不知道呢,馨惠太妃的為人,他太清楚了,然而,對於馨惠太妃這樣的人,他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他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地位在那裡,雖然皇上沒有正式冊封,但這也是跑不掉的事情。


  而山觀天凌和段敏曉現在遠在尚瑞國,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當有宮人冒死前來稟報的時候,寒冰的表現,讓那宮人感到沒有希望。


  「王爺,怎麼能任由那馨惠太妃如此作惡多端,真當這東陵過沒有人了么。」琳兒停了宮人的話,氣勢洶洶的上千來,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好久了,她不明白,為什麼寒冰就跟個死木頭似的,就算是人家不在家裡,將所有的財寶交給他保管,他都能巋然不動。


  現在段敏曉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兩個孩子都在自己的手中,這兩個寶貝孩子,就是東鄰國的命根子。


  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朝堂之上,氣候萬變,沒有皇帝,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活絡了起來,畢竟南宮天凌是不是真的還活著,都是一個未知數,然而,就因為這樣,寒冰覺得自己更應該好好的保護手中的這兩個寶貝疙瘩,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情,歷史上並不是沒有。


  而琳兒,心思也開始活絡,只不過,她只有一條心,那邊是一定要超越段敏曉,成為東陵國的皇后。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寒冰還是通過以前傳遞消息的方式,傳遞出一條消息,告訴那可能還在皇宮之中待命的信使,後宮之中已經出了大亂子,而寒冰,鞭長莫及。


  段敏曉和南宮天凌還在冷戰,她然而,跟李凱的關係卻是越來越好,相談甚歡,只是軒轅昊明白了其中的緣由,時不時的便會在裡面插上一腳,更加激化了段敏曉和南宮天凌的矛盾。


  「敏曉,不要再賭氣了。」南宮天凌坐在房間里,好言好語的勸說著段敏曉,卻得不到半點的回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他懊惱的就像一個半大的小子一般,就好像所有的力氣都化為了綿綿的風,讓人提不起勁來。


  段敏曉淡定的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看著南宮天凌的樣子就像看到一個猴子一般。


  「嗖。」突然,緊閉的房間里闖進來一隻飛鏢,南宮天凌警醒的護在段敏曉的身前,卻被她掙脫開來:「去看看,那是什麼。」


  南宮天凌只好嘆了一口氣,去看那飛鏢,那飛鏢一看便是內里深厚的人發出,上面還固定著一張小紙條,上述一行大字:「東陵國有難,速回。」


  「什麼人。」山觀天凌連忙追到門邊,卻只看到一絲黑色的人影,再無其他,他迅速的關上窗戶,跟段敏曉說了一句:「東陵國有難,我們得趕快回去。」


  段敏曉一下子從床邊站起來,看著南宮天凌:「是馨惠太妃鬧事了么。」


  馨惠太妃,南宮天凌皺著眉頭,定定的看著端系哦啊呀:「朕記得,好像沒有這樣一個太妃。」


  段敏曉沉靜在自己的想象里不可自拔,當初便是為了過來找南宮天凌,才會跟馨惠太妃做交換,把執掌後宮的權利交給馨惠太妃,來了以後,事情那麼多,自己竟然用打扮功夫來跟南宮天凌賭氣,竟然沒有抽空告訴他宮裡所發生的一切。


  但是,也該責怪南宮天凌,誰讓他一心一意的只曉得跟那柳築柳姑娘瞎膩歪,弄得段敏曉吃飛醋,沒有時間說這些。


  「你告訴我,馨惠太妃又是哪一個。」南宮天凌的聲音低沉而有張力,讓人聽到就想要不由自主的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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