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做得出來
只這一項,便是讓炎王的頭也抬不起來了。
好在這炎王並不是尋常人,臉皮也比尋常人要厚實一些,一陣難堪過後,便重新擺起了笑臉:「嘖嘖嘖,皇後娘娘說的是。」
段敏曉也是見好就收,並沒有過多的話語,差不多就行了,這個炎王的身份尚且存有很多的一點,並不是非常的明確,段敏曉目前還打算更進一步的得罪他。
「太妃娘娘駕到。」南宮天凌正協同段敏曉,帶著軒轅昊,柳築,炎王,打算進宮,卻是傳來一陣太監的唱喏聲。
南宮天凌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只是一閃而過,還沒等他發聲,便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打扮得倒是花枝招展:十二支的鳳釵固定的鳳冠,垂珠上掛著東珠做成的流蘇,鳳凰的嘴裡銜著一粒大大的翡翠水滴,那翠色便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夠穿戴的,尋常宮人的品階,如果敢用這樣的翠色,便只是一個死字。
那夫人搖曳著上千,臉上堆滿了融融笑意,一路上都是珠光寶氣,閃瞎了眾人的眼睛,直到上前來,堪堪往南宮天凌跟前一站,那堆滿了褶子的笑容還沒來得及讓人噁心慣,立馬又換上了一副十分悲痛萬分的表情。
「我的兒啊,你終於平安歸來了啊。」
那夫人說著,還伸出一雙手,直直往南宮天凌的臉上摸去。
段敏曉訝異的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見南宮天凌一把躲過了那夫人的咸豬手,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與馨惠太妃交手多時了,知道她是個心狠手辣的,卻不了解,她竟然還有這樣的變臉術,看來不僅僅是小姑娘生猛,半老徐娘也是銳不可當啊。
那馨惠太妃見南宮天凌躲開她的雙手,有些尷尬,臉上哀痛的表情還擺著沒來得及收回去,只好順勢捏了個帕子,便捂在臉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的兒啊。」
「閉嘴。」南宮天凌的聲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怒意,段敏曉一看,那雙眼裡,竟然如同藏著兩座火山一般,而現在,這兩座火山,怕是已經要爆發了。
每個人小時候幾乎都會有這樣的幻想,那便是,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一直養育你的母親,並不是你的親生母親,那時候你會怎麼做。
段敏曉也曾經無數次的幻想,當和親生母親見面的時候,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場景,有可能會非常感人,母子相認,提淚漣漣,有可能會充滿了各種火爆的元素,各種哭鬧,不認,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場景。
當馨惠太妃站在南宮天凌的跟前,抹著大把大把的眼淚想要跟他相認的時候,南宮天凌的表現十分的平靜。
「先進去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段敏曉是預料好了他一定會發飆的,而軒轅昊還有炎王他們都是看熱鬧不嫌多的人。
馨惠太妃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打算好好的發揮一番,可是,南宮天凌這樣平靜的態度,近乎默然,讓她準備好的一切都似乎無從施展,那戛然而止的模樣,讓在場的人都有些不合時宜的忍俊不禁。
南宮天凌說完那段話,便往前走,然而,炎王顯然不是個省心的,剛剛被段敏曉羞辱了一番,又怎麼會放過這樣的好戲呢。
「皇帝陛下,這一位莫非就是你們東陵國的太後娘娘,但是為什麼太監又要叫她馨惠太妃。」
他的話一說出口,滿朝文武都開始不自然,這個小王爺果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太後娘娘過世的事情,一定給了皇上重重一擊。
炎王自然之道自己提的是個棘手的問題,還沒等到大家回答,便微微一笑,連著又發出疑問。
「然而,我們尚瑞國雖然地處偏遠,但是也曾經聽說過當今東陵國有那幾位太妃,如今好像都已經不在世了,那麼這位馨惠太妃,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
南宮天凌的臉色十分難看,段敏曉見了,想要開口替他解圍,卻被他伸出來的手給阻擋住:「先進去吧,舟車勞頓這麼久,想必炎王殿下也已經累了。」
見南宮天凌發話,炎王本來還想繼續說點什麼,卻也是忍著沒有說出口,只是臉上帶著笑意,用一種很猥瑣的表情看著段敏曉,意思很明顯: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段敏曉自然不會輸了他去,只用眼神狠狠的凌虐了他一番,便跟在南宮天凌的身後進去了。
而柳築不明就裡的,段敏曉早就找了人,攙扶著她,也協同一起進去,軒轅昊倒是很神奇,他原本是應該跟著南宮天凌一起進去的,二人都是帝王,現在還是合作關係,自然是應該並駕齊驅,但是,他竟然很自然的走在了柳築的身邊。
段敏曉並沒有放過這個小細節,心中哂笑。
皇宮還是那個皇宮,但是一走進去,段敏曉就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整個宮中的感覺都已經不對了,偷偷看了南宮天凌一眼,發現他的眼中也是滿臉的不認同。
一行人首選在勤政殿,這是尋常辦公的地方,用來會見外國的使臣,倒也不俗。
「都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的去吩咐御膳房,做了四色糕點來,沏茶的茶水要用本宮千年埋著的雪水,另準備清粥小菜。
段敏曉一段話說的一個小太監一愣一愣的,一臉為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段敏曉也不好太過於責罰,這小太監原本就是個生面孔,如今看著,又像是個不太機靈的,要是當場揭穿,這麼多外賓,雖說是責罰奴才,也是很丟臉的事情了。
「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段敏曉開口,眉眼間嚴厲的神色讓那笑太監咽了咽口水,更加緊張,腳步卻還是停駐在原地,分毫未動。
「哦,想不到皇後娘娘一天到晚通身尊貴的模樣,卻沒想到,在東陵國皇宮竟然連個小太監都叫不動,也是一樁奇聞了,」炎王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口,讓段敏曉的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其實鮮少沖著宮人發火,但是這一次事關國家的顏面,她無法再忍受了。
「本宮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不說,便只能讓皇上下旨,將你賜死,宮中不需要不聽話的奴才,」段敏曉一發火,那小太監腿立馬就軟了,一下子便跪倒在段敏曉的面前:「娘娘饒命,皇後娘娘饒命啊,不是奴才不願意去,而是……「
「是什麼,皇后問話都敢這樣嘰嘰歪歪的不回答,」南宮天凌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更是嚇得那小太監三魂丟了七魄:「皇上饒命啊,皇上饒命啊,」「行了,」段敏曉不耐煩的打斷,那小太監狠狠的磕了一個頭:「皇後娘娘,太妃娘娘吩咐了,說是皇後娘娘將執掌後宮的權利交了出來,闔宮上下只能夠聽從太妃娘娘一人的命令,違著格殺勿論,所以……「
原來如此,段敏曉心裡露出一絲冷笑,還沒有開始收拾你呢,你便自己作死了,但是她卻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
「難道連朕的話也不聽了么,你們這些狗奴才別忘了,這天下是誰的天下,」南宮天凌突如其來的暴躁不僅嚇到了馨惠太妃和小太監,更是讓段敏曉也大吃一驚,南宮天凌的性格一直都是內斂深沉的,鮮少這樣直觀的表現出來。
「奴才這就去,「小太監說著,立馬跑了出去,段敏曉心中有一絲欣賞,都嚇成這樣了腳步竟然也不慌亂,倒是個厲害的。
馨惠太妃見狀,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掏出一方手帕,輕輕的按著眼角,走到了南宮天凌面前,想要繼續未完成的認親大業,還沒開口,卻被南宮天凌給阻止了。
「朕倒是不記得,朕是什麼時候冊封了一個馨惠太妃,這宮裡上上下下的人,倒是叫的順口,」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冰冷,這是暴風雪來臨的前奏,段敏曉心中輕笑:「臣妾提醒過多次了,這宮中卻還是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馨惠太妃狠狠的看著段敏曉,哼,好一個小賤蹄子。
「皇上,這後宮的封印,卻是皇后親手交給哀家的啊,」「一個尼姑而已,又如何能夠自稱哀家,向來馨惠師太對自己的身份也是不太明白的,」南宮天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樣一句話,馨惠太妃聽了,立馬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段敏曉無論怎麼侮辱,她都可以做到不計較,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可是,這樣侮辱性的語氣從自己的兒子嘴裡吐出來,讓她覺得分外難受。
「皇上,你怎麼可以這樣,無論如何,哀家也是你的親生母親啊。
「你住嘴,朕沒有你這樣的母親。」
段敏曉嘆息,這個馨惠太妃,也實在是太蠢了。
勤政殿的氣氛很奇怪,段敏曉想要開口說點什麼額,卻又不好開口,她與南宮天凌確實是知心愛人沒錯,但是人是需要有距離的,段敏曉推己及人的想了想,有些事情,還是自己處理的比較好,她還是不要在一旁添亂瞎操心了。
「來人啊,將阿蒙國陛下,還有尚瑞國炎王殿下先帶到棲鳳閣去休息,南宮天凌臉上並沒有任何錶情,開口吩咐,很快便有人上來,恭恭敬敬的想要帶著這兩個金貴的外國人去休息,卻遭到了反對。
「哎,皇上別這樣,小王可是一丁點都不累,還可以在這勤政殿多坐一坐。」炎王嬉笑著,明擺著不想要離開。
軒轅昊眼中帶著一絲擔心,臉上卻還是玩世不恭的樣子,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已經很了解南宮天凌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心中對他其實有著三分的敬佩,眼下這樣的事情,對於南宮天凌來說委實不是一件好的事,而且,自己的家務事,被外人這樣圍觀,對於他來說是一定萬分不願意的。
想到了這一層,便少不得要幫一把。
軒轅昊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炎王:「既然殿下狀態這麼好,那麼,孤王覺得,皇後娘娘那寶貝解藥就不用給殿下了,只給柳姑娘一份就行了。」
他的話一說完,段敏曉心中只覺得好笑,什麼時候開始,軒轅昊竟然開始幫南宮天凌了,這倒是一件好事情。
「哎哎哎,你瞎說什麼,本王的狀態雖然好,那只是在這勤政殿稍微坐一坐,又關那解藥什麼事。」
炎王十分的不懈,他可沒忘了他來是為了什麼,那九華散的毒藥是十分猛烈的一個,這幾天在他的身上肆虐,一絲一毫的感覺可都是清楚著呢,他這樣想著,變有些奇怪,為什麼柳姑娘便能忍得住。
「好了。」段敏曉見他如此,心中有些不屑,這麼大的人了,還沒點知情識趣的能力,很明顯人家這是在下逐客令,自己卻還非要留著討人嫌,這樣的事情除了炎王,恐怕也沒有誰能做得出來了。
「炎王殿下既然擔心身體的毒,便好好的下去休息,也讓本宮喘口氣,要不然成天見著殿下的臉,也沒有時間去研製解藥。」段敏曉很清楚他的軟肋在哪裡,也出口攆客。
已經到了這樣一個地步,炎王便是再沒有臉,也斷然不能夠再繼續了,只好跟隨者那小太監去了,軒轅昊看了南宮天凌和段敏曉一眼,沒有說什麼,也跟著去了。
段敏曉本來想要問南宮天凌,柳築應該如何安排,卻沒成想,她還沒開口,南宮天凌先發話了:「敏曉,你也先帶著柳姑娘出去吧,將柳姑娘安置在哪裡,全憑你做主。」
怎麼竟然連段敏曉也要攆走么,她心中有些吃驚,而馨惠太妃的臉上,卻閃過一絲得意的表情,被段敏曉完完整整的看在眼裡。
呵呵呵,太妃這是在示威么。
段敏曉只是低著頭,沖著南宮天凌行了個禮:「臣妾遵旨。」
對於她這樣的態度,南宮天凌滿意的點點頭,二馨惠太妃,已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勝利者,與南宮天凌站在一邊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