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工廠離動車站不遠，打車過去不過十塊錢。話說如此，地方真的有點偏僻。偌大的工廠四周，是新鋪的寬闊馬路，旁邊有大型的公交站台，然而路上往來的車很少，馬路對面開著零零散散的小店，十分安靜，可能是到了上班時間，並沒看見有人進出。
從看到的第一眼起，蕭丁淺已經不太滿意。
然而左雲杉已經到保安處放置行李，進行登記，她沒辦法猶豫著不肯走，不情願地跟上去：「等等。」
後來安排了對接的車間主管接待她們，主管大概地把她們這批產品的問題講了一下，公式性地說明由於特殊性，問題不會得到改善，然後帶她們接觸過該批產品的幾個負責人，隨即請她們這幾天在車間里觀察情況，希望她們把工廠遇到的問題如實向公司反饋，主管帶她們取了統一的工廠制服、餐票，安排好宿舍，這些看似不多費心的交代，也差不多花了一個上午。
到了午飯時間。
食堂在工廠隔壁，門前有醒目的字樣，為避免佔用別人過多時間，兩人拒絕了主管帶路的提議，下班后自行過去。
兩葷一素，飯菜沒有王姐說得糟糕。只是不準浪費糧食的宣傳語貼得到處都是，包括就餐的桌台、四周的牆壁，以及回收餐盤處，這讓蕭丁淺犯了難。因為看著顏色炒得就不好看，而且顯得十分油膩的菜，她就沒有打算全部吃完的*。
唔，等下再說，先找個位置。
然而踩著下班的點過來，飯堂的人是最多的，兩個人顯然忘記了，這會兒找起位置來十分麻煩。好不容易見有人端走餐盤把地方騰開，兩人才算有機會。
坐下吃飯，應該是件身心放鬆的事，沒想到，卻發生了一件讓人並不不愉快的事。
食堂人多吵雜，按理說也該聽不到什麼，但蕭丁淺確實聽見了不遠處聽見的哨聲。這頓飯她本來就吃得心不在焉，聽到有人吹手哨，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抬頭，蕭丁淺看見幾個小青年吃完飯並不走，一邊嬉笑吹哨，一邊朝這邊比劃。
看到蕭丁淺在留意他們，手哨聲停了下來，彼此間不知道說了什麼話，坐在在中間剛才起鬨最歡的黑瘦小青年站起來，走過去。
「嘿，兩位美女。」小青年做了個自以為帥氣地插褲袋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座位上的兩人。話說得不正經，形象也不老實。
這種輕浮形象簡直不能直視，蕭丁淺心裡有說不出來的討厭，下意識地看了眼身邊的左雲杉，但人好像沒有聽見那個小青年的話，一直在埋頭吃午飯。
「嘿，美女，我們剛才關注你們很久了，」沒人搭理也不覺得丟臉，小青年一副套近乎的樣子，「是新來的吧，之前沒見過你們啊。有沒有興趣交個朋友，我們幾個可以帶你們到工廠里各個地方轉轉，這裡我們熟得很。」
蕭丁淺哪裡聽得聽進去，只想快點趕人：「沒興趣，無聊——」
話音還未未落下，突然被人開聲截斷。
「真的？」許久不出聲的左雲杉打破屬於自己的沉默，問。
「嗯？」蕭丁淺心裡一咯噔，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茫然地看向左雲杉，可惜對方沒有要給她解釋的自覺，留下的是半個猜不透想法的側臉。
小青年沒想過左雲杉會給反應，一時掩蓋不住臉上的詫異，畢竟人從剛才開始就沒有理會過他，自身還隱約帶著一股閑人勿近的氣場，不過看清楚左雲杉以後，發現左雲杉其實比少女系的蕭丁淺容易產生親近感，小青年有點飄飄然，很是得意：「我在這裡呆了兩年多，被調派過幾個車間，裡面大多數員工我都認識。」
「等下，麻煩帶路。」左雲杉說著，放下筷子，看樣子已經吃好了。
「什麼？」蕭丁淺不能冷靜，她感覺心裡有千萬個羊駝呼嘯而過，並且開始懷疑人生一樣懷疑眼前發生的一切的真實性，左雲杉是認真的嗎？
蕭丁淺心裡想說，少女，你是不是該吃藥了。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是太奇怪，以至於蕭丁淺不斷猜測到底是哪個中間環節出的差錯，她現在已經指望不上左雲杉能突然覺悟，心裡隱隱的不安，叫她此刻有些煩躁。
將情緒拿來仔細分析，其實就是一種心理失衡，蕭丁淺把它歸因於背叛，左雲杉明明有對象，依舊對招引別的男生樂此不疲，這種對男生來者不拒的女生最差勁了。而且左雲杉的眼光還這麼出人意料，一看對方就知道不是正經人，能大方接受，真不知道她如何能做到不挑剔的。
左雲杉沒有馬上動身，是在等蕭丁淺。蕭丁淺餐盤裡的飯菜剩下太多，要想消滅它們，蕭丁淺可能得花不小功夫。
蕭丁淺本來就不怎麼想吃，現在還被兩個人不自在地盯著看，更是沒了胃口，態度很不友好地說：「看什麼看，看我也吃不完。」
小青年一心想博人好感，嘿嘿笑：「美女你慢慢吃，我們等你。」
……誰要你等。蕭丁淺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
「不快點吃，飯要冷了。」左雲杉顯得沒有太多耐心，見蕭丁淺挑食挑得厲害，語氣微冷地指出。
小青年乾脆見在身邊的空位置坐下，緊挨蕭丁淺，圓場的話有明顯討好的味道：「食堂的菜都這樣，好吃不到哪裡去。我下午請你出去吃，有家味道特別好，我經常去那裡。」
要說剛才能一忍再忍是因為還沒到爆發的臨界點，蕭丁淺現在已經怒氣槽滿，被這兩個人的一唱一和鬧得有了情緒：「我吃不吃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說著，蕭丁淺索性不吃了，橫了眼左雲杉：「要去你去，別等我，我不去。」
小青年見狀，解圍：「嘿，美女，怎麼說，她好歹是你朋友，你別……」
討厭的聲音就在耳邊，蕭丁淺覺得聒噪，冷聲說：「不是和你說話，你可以打住了。」
小青年再是無動於衷，叫人當面給了難堪，面子上也是過不去的，他尷尬地摸著鼻子，乾笑兩聲：「我這不也替你想。」
但氣氛還是不可避免地僵化了，當事的兩個主角一聲不發。
最後是左雲杉打破了沉默。
「飯冷不好吃，」知道蕭丁淺在耍小性子，左雲杉沒有時間哄她，端起餐盤，離開前打了聲招呼，「我先走了。」
蕭丁淺沒理她，正在和餐盤裡的食物較勁——那個餐盤迴收處的大叔看著很可怕的樣子，實在有點擔心吃不完會不會被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