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蕭丁淺誤會也很正常,她以前不跟陸家傑說這事的原因,確實準備用這個當作隨時和對方分手的借口,但現在又不一樣,左雲杉說:「我哪裡說要和你,分手了。」
如果有分手的打算,還會讓人家肆無忌憚地剝衣服嗎。
雖然也不是左雲杉願意的。
「你意思就是你承認前面一個原因了?」蕭丁淺一旦開始胡思亂想就再也停不下來,找准機會懟左雲杉,「怪不得手機摔壞之前你都沒來找過我。」
「因為那時候在準備材料,又忙著和學校和中介溝通,所以才把你怠慢了。」左雲杉話說了一半,而保留的一半是,蕭丁淺不主動,但也不能一直被動。
偶爾欲擒故縱也是要的。
「你確定只是怠慢?」蕭丁淺覺得左雲杉肯定認為她太好打發了,不然不會找這麼這麼敷衍的理由搪塞她,口氣生硬了起來,「你的怠慢是敷衍,還是不想應付。」
要怎麼解釋給蕭丁淺聽呢?左雲杉想了想,說:「我確定是,誘敵深入。」
「……」誘敵深入這個詞怎麼用得這麼微妙。
儘管被左雲杉的話噎了一下,蕭丁淺不滿的思緒仍在,僵硬的字句間,人顯得有些心灰意冷:「你總是擺出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你當真想過別人的感受?」
蕭丁淺說得沒錯,左雲杉更多時候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思考問題,但與其說是自私,不如說這是性格上的互補,要是沒有左雲杉的執意,以蕭丁淺的傲嬌、旁人的看法以及生活里的瑣碎,想要將感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舉步艱難。
有時候將複雜的事情簡單化,在迷惑悵然掙扎苦惱的時候,被嫌惡的人生也會變成一種美麗的憧憬。
蕭丁淺正因為無法釋懷,所以才會加倍煩惱,於是遷怒於左雲杉讓她背鍋,但左雲杉表示這完全是蕭丁淺任性的結果:「如果你乖一點,我不會這麼為難你。」
換句話說,傲嬌註定被套路。
「……所以你不會知道我會緊張會不安會擔心會想入非非,你只想讓我按照你的意思走,」但蕭丁淺有點厭倦這種套路的劇情,「如果劇本註定是這樣發展,麻煩你下回再有這種情況的時候,顧慮一次我的感受,讓我好過一點。」
不知道怎麼就觸動了心情,蕭丁淺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無奈到了一定程度,就變成了不可言說的失望。
人還是跟一樣喜歡哭,左雲杉對付哭包少女的方法除了哄好像只剩下了哄:「那我以後有事,提前跟你說,好不好。」
蕭丁淺顧著穩定情緒,沒有說話。
左雲杉重新抱回聳肩啪噠啪噠掉眼淚的蕭丁淺,放下最後一點會長時候的架子,軟聲軟氣:「這次原諒我,好不好~」
蕭丁淺還是沒有說話。
「好不好嘛~」
即便尾音拖得再讓人覺得心癢,蕭丁淺抹著眼淚,就是不說話。
左雲杉也是被寵慣了的人,別人哄她都還來不及,她哪裡像這樣哄過人的,三秒鐘的耐心說沒有就沒有,聲音一冷剛才的嗲聲軟語就不見了,命令說:「看著我。」
話間氣場連帶外開,一瞬間攻氣十足。
低聲抽噎的蕭丁淺瞬間感到了緊張,但心裡認定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自己根本沒有示弱的理由。蕭丁淺上一秒決定今天都不要好好和左雲杉說話了,下一秒就被人伸手勾起了下巴,於是被迫仰視地不得不轉過了頭。
瞪著左雲杉。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左雲杉知道如果再不打破這個僵局,蕭丁淺一定會沒完沒了地彆扭下去,於是挑開講,「再說,該擔心的人,難道不應該是我?」
「……你,擔心什麼。」蕭丁淺臉色變了變,此刻有點複雜,她知道左雲杉知道了。
雖然一點也不想承認。
左雲杉看著她,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聽上去確實有擔心被人拋棄的苦惱:「你定力不夠,隨時被人撩跑,我要怎麼辦。」
……什麼定力不夠,她是左雲杉口裡說的那種人嗎?蕭丁淺冷聲冷氣冷言冷語冷出了冰渣渣:「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左雲杉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擔心的:「我自信定力比你好,很多。」
「……信你才有鬼。」左雲杉長得這麼妖孽,被勾搭走也就分分鐘的事情吧。
雖然只是不輕不重的一句話,但蕭丁淺肯暴露自己心底的恐懼,就說明人已經沒有剛才那樣悲觀消極。左雲杉聽著,環緊了她的腰,給予安慰一樣:「一年而已,很快的。」
一年,真的很快?
左雲杉的安慰真的一如既往不能讓人覺得安心啊,蕭丁淺冷漠地想起了前前任。
記得她也曾說過類似左雲杉的話,卻被前前任一口回絕了。他說:一年真的不會改變你和我嗎。
一年真的能過得這麼平靜嗎,真的不會因為距離的存在,產生對彼此的厭倦或者對別人的動心嗎?那些拍著胸口保證說不會變心的,有多少只是因為頭腦一熱脫口而出的。
眼界一旦被拓展,距離一旦被拉開,環境一旦被改變,誰又會真的敢保證自己會死心塌地,守護初心?
人都是會變的。
……是啊,人都是會變的。所以這一次,蕭丁淺選擇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以免再發生像上次那種變故的時候,她能夠心平氣和的接受。
但是蕭丁淺的謹慎,又何嘗不是出於內心的焦慮,出於對左雲杉不信任,以及對自己沒信心呢?
左雲杉都在試圖寬解她的不安,蕭丁淺想自己的害怕會不會是多餘的?但是要做到真心實意地接納,蕭丁淺覺得自己還需要時間。
蕭丁淺需要靜靜。
然而左雲杉卻不給她更多的空間,彷彿擔心她這一胡思亂想下去,時間會變得不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