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空聞故人聲,不見故人當初吟嘯撫劍志凌雲!

  白悅華靜靜地面對石榻,負手而立。


  石室空蕩蕩,勉強稱得上榻的那塊也是從門邊削下的一塊條石。張舟曾到卓然峰石壁上層吳卓朴的石室看過,也差不多是這樣的一個空間。


  先前白悅華將吳卓朴交代的劍拿給張舟,其餘剩下的遺物悉數收進儲物袋,而後便揮揮手讓張舟出去。


  其餘四人無言地退出石室,留他一人靜靜呆在那。


  這一靜便是一夜過去。


  申屠晃宿離石室門口不遠,抱胸依靠著通道石壁站著,時不時往裡看兩眼,大多時候低頭看著地面,心裡頗不是滋味。


  再出來一些的通道路口,張舟三人零落地呆著,打地鋪。顧秋鵑刻意與張舟兩人保持了一些距離,以免被兩人隨時膩歪的模樣刺激。


  睡一覺起來,心情平復了些,張舟探頭往裡看看白悅華的背影,又看看申屠晃宿。在原著中,吳卓朴只存在於白悅華的回憶,每每被花萬卿打敗后,吳卓朴的身形描寫就會大段大段出現。以他過去直男的眼光看,不過就是師兄弟的情誼,同為劍修的惺惺相惜與緬懷。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在他徹底打開新世界大門后,看見什麼都是基情。難道吳卓朴真的和白boss是那種關係?

  「你不是說我師叔眼中無情,心如止水嗎?」張舟手肘捅捅旁邊的花萬卿。


  「無情不是絕情。」花萬卿見他陰霾退去,順手將人拉進懷裡。「你師尊問他,他的劍是什麼?他若是絕情,便不會是那個答案。」


  背靠在花萬卿溫暖的胸膛,驅散了他背脊上縈繞的寒意。他心裡仍有疑問:「你又不用劍,怎麼知道劍修心裡怎麼想?」


  「劍修也是以武為道,行武者莫不以己身力量為依仗。劍修也好,刀修也罷,殊途同歸。」


  「行,這算你說的有道理。」張舟點點頭,又接著問:「那你說說為什麼師叔回答我師尊的答案是無情又不是絕情?」


  「你師叔口中的守護乃是衛道之護,守護他心中的道。衛道者便不會心存情愛,那便是無情。而絕情者只在意己身,何來守護之意?你師叔選擇的乃是一條拷心之道。」說到後面,花萬卿也不禁嘆了口氣。


  心如止水,心如死灰,不過一念之間,而白悅華的內心只有他自己才能明了。


  花萬卿最後一聲嘆息讓張舟似有所悟。他大概相通了原著中白悅華真正的悲劇。藍夕羽的死不過是故事矛盾的□□,而造成白悅華執拗不可挽回的是他身上層層壓力。從身世的謠言開始,他就被逼著要以實力說話,而九霄門覆滅,他的實力成為對他的諷刺,最終他只能將仇恨寄托在花萬卿身上。只怕原著里他就算打敗花萬卿,也無法得到解脫,因為他的道早已不存。


  思及此,張舟不由得慶幸,他一開始要阻止白悅華黑化的決定是正確的。想明白了,他忽然好奇起吳卓朴要白悅華拿去的烏啼根。


  「烏啼根是什麼?」


  「不曾聽說過。」花萬卿搖搖頭。


  張舟在腦海里聯絡了千機老鬼來詢問,也沒有答案。如此一來他更好奇了,顯然吳卓朴到素川來就是特意來找這個玩意的。


  顧秋鵑聽到他問花萬卿無果后,主動搭腔道:「這個我知道。」


  「你說,這東西幹嘛用的?」張舟站直了,離開花萬卿的胸膛。


  「這是素川特有的一種曼陀羅。素川內有一種白腹寒鴉,產卵前會將自己腹部的白羽啄下墊在巢中,時常啄得腹部鮮血淋漓。為了止疼,白腹寒鴉就將受傷的腹部蹭到那種曼陀羅的花莖上。被白腹寒鴉血浸透的曼陀羅花莖便是烏啼根。赤碣的土藥方中將此物用來治療膚疾。」顧秋鵑解釋完后問張舟道,「你們可是門中有人患頑劣膚疾,久治不愈?」


  張舟剛想回答,就瞥到白悅華正站在通道轉角處,急忙打住話題,拱手作揖道:「小師叔!」


  白悅華用靈力將他上身托起,說道:「吾明白了!回東臨。」


  迷窟內的法陣早已自行修復。五人按著原路出去,與進來時一樣,顧秋鵑打頭陣,破了迷陣后衝出去。


  雲舟飛行了一天,入夜前五人仍是找了客棧投宿。


  晚飯後,白悅華叫了張舟到自己房裡,將陰陽木劍遞給他。


  「師叔不留了做紀念么?」張舟驚訝地問道。


  「這對木劍本是初學練慣用。吾無弟子,你將之傳於後人罷!」白悅華冷冰冰地說。「吾無師無父,劍術皆是吳師兄所授,不忍師兄後繼無人,才嚴厲鞭策你。今將師兄傳承全交予你,望你將劍譜傳承下去。」


  「是!弟子定不令師叔失望!」張舟上前一步,恭敬的低頭,雙手接下兩柄木劍。


  等張舟收了木劍,白悅華又道:「你師尊後事吾自會稟明大師兄,你不必掛懷。回東臨后做你該做之事。」


  「是!」


  事情都交待完畢后,白悅華便讓他回房去了。


  等他回到客房,見花萬卿坐在案桌前拿著一隻琉璃釵在把玩。他立即認出了那支釵就是他曾送給鄭展顏的那支包金琉璃釵。


  「你怎麼把這支釵給拿了?」


  「那女人不配。」花萬卿說著把琉璃釵收起來。


  張舟看得出他在吃醋,隨即笑道:「那支釵又不值錢,我當初是為了買老鬼的東西搭上去的。」當初他確實是有追鄭展顏的心思,也就順手送了,畢竟他也戴不了。


  「不是價值幾何的問題。」花萬卿抬手捉住他,往下拉。抱個滿懷后蹭著他的臉頰說,「連我都不曾收到你的贈禮,他人就更無資格擁有。」


  「你果然心眼小!」張舟紅著耳朵把他的肩膀推開。然後從儲物袋裡拿出太上長老給的對戒,說道:「吶!你挑一個。只能一個哦!」


  「為何只能一個?稀飯的我都想要!」


  「要個頭啦!你一個我一個,這是一對好不好!」張舟怒瞪他,罵道。


  花萬卿哈哈大笑起來,然後說道:「我要你幫我戴上!」


  他有理由相信花萬卿是故意的,但仍是紅著臉,拿起一個指環套進花萬卿左手無名指上。這彷彿套牢對方的舉動讓他心裡忍不住顫動,以後這個男人就是他的了!


  「為何戴在這手指上?有何意義?」花萬卿舉起手看了看,問他道。


  「在我家鄉,有一個傳說。」張舟咬了咬下唇,決定胡謅氣他道,「有隻猴子,學了法術後跟一個大和尚鬥法,比飛得遠。猴子飛了很久,到了五座高山腳下,等了半天還沒等到大和尚,他沒耐心不想等了,就在其中一座山腳下撒了泡尿,把那座山圈起來。他得意洋洋飛回去找到大和尚后吹牛自己飛到了天的邊際。大和尚笑了笑,讓他回頭看。原來猴子飛了老遠也沒飛出大和尚的手掌心,他撒尿的山腳就是大和尚的無名指。後來我家鄉的人就學猴子撒尿圈山,看上誰,給他在這個手指套個圈圈,就能領回家當老婆。」


  看著張舟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花萬卿憋著笑,趁他不注意,拿起另一隻戒指也套進他左手無名指上。「吶!你套我一次,我套你一次,咱倆扯平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人!」


  「不對,既然是扯平,怎麼就我是你的人了呢?」


  「我的就是你的!有何問題?」


  「沒問題!」


  花萬卿的就是他的,這話他愛聽!

  不等他反應過來,花萬卿迅速把他拉到腿上,橫抱著親上去。


  「我也有東西送你。」親夠了,花萬卿還捨不得放開人,就讓他靠在自己臂彎里。


  「什麼東西?」一聽有禮物,張舟馬上兩眼放光。


  看到花萬卿拿出一小塊黑色琉璃碎片,他撇了撇嘴。


  「加上這塊,老鬼的鑰匙還剩多少?」花萬卿問。


  張舟掙紮起來,把原有的碎片都拿出來在案桌上拼接,最後加上花萬卿給的那塊。整塊鑰匙拼湊成巴掌大的一塊楓葉型,僅剩比較破碎那一半的葉尖一個小角。「老鬼!你的鑰匙竟然也快有拼完的一天!」他笑道。


  「可否勞煩花萬卿將鑰匙黏合?」千機老鬼出聲請求道。


  「要如何做?」花萬卿爽快答應道。


  「將碎片置入融合了混沌火的紫離火中即可。黏合后的鑰匙將可感應到最後缺損的那一塊碎片。」


  這簡單不過的步驟花萬卿不消多時便完成,千機老鬼再三感謝后潛聲消失。


  張舟拿著黏合的鑰匙對著光把玩。鑰匙碎片經過花萬卿的燒煉黏合,接縫完全看不出來,表面光亮如新,如果不是還缺著一角的話。透過燭光,張舟看到鑰匙內透出如貝殼年輪般一層層的紋理,透出黑色琉璃層閃耀著如黑珍珠般是色澤。


  花萬卿搶過鑰匙塞進千機鐲內,順手一擼,又將千機鐲摘下來。


  見他摘鐲子的動作乾淨利落,張舟立即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想起身已經來不及。


  「雙修不會累到的。」花萬卿將他壓在案桌上,不讓他有反駁的機會。堵著他的唇舌輾轉,把他親得七葷八素,手拍拍兩下衣裳,蛟鱗甲就縮小落在手中。


  一夜春盡,良宵短。


  說好了雙修的,結果後面某人又嫌雙修不夠盡興,把張舟弄成了鹹魚。害他只得一大早起來打坐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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