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鏡明發現顧雲玦「專註」的看著周圍的景色,自己說話都沒搭理,笑嘻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帶你去看宮主養的靈寵,一個個毛色倍兒亮,最主要的是胖,每一隻都很好吃的樣子,烤來吃一定鮮嫩無比,滿嘴流油!」


  顧雲玦這時卻突然回頭,目光鎖定在一棵黃金梧桐的樹梢,蒲扇大的樹葉中,一隻黑色的鴨子隱藏其中,紅色的瞳孔牢牢鎖定在顧雲玦的身上,四目相對之後,那隻鴨子震驚的聳了聳脖子,哎呦一聲,撲騰了一下翅膀就想跑。


  顧雲玦眯起眼眸,突然笑了起來,這隻鴨子已經發現了自己靈魂的異樣,豈能就這樣放它走了?


  強大的神識席捲而去,把對方直接震懾的動彈不得,顧雲玦閑庭信步一般走過去,抬腳踢了踢對方的肚皮,嫌棄的嘖了一聲,真丑!


  ————


  岳明澤估摸著穆辰已經忙完,派人接了星璇長老,直接送去炎陽宮。因為穆辰和季清遠的衝突,岳明澤也擔心兩人再次兵戈相見,想要勸季清遠稍等片刻,可惜對方並不領情,他反問道:「在下怎麼能把星璇長老交給一個陌生人?還是親眼看著放心一些。」


  岳明澤心裡冷笑,心說這人真是不識好歹,到時候師叔萬一說一句季清遠與狗不能入內,看你怎麼應付。


  果然,再看見季清遠之後穆辰本來緩和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伸出一根纖長的食指直指山下:「要麼你滾,要麼都滾。」


  看著季清遠扔了謙謙君子的風範,鐵青著臉恨得牙根發癢卻又不敢說話的走出去,岳明澤摸了摸下巴,心說了句:該!非得被罵一頓才走人!


  坐在穆辰客廳的御天翊看著季清遠的背影,臉色漸漸沉下來,他這個師弟,竟然有這樣的表情,以前還真是沒見過呢。


  穆辰接著指著星璇長老,冷聲說:「放外面,不許抬進來。」真是髒了他的地盤。


  萬劍門的人漲紅著臉,氣的心口疼,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連萬劍門都不給面子。


  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劍修把面色青灰,只護住神魂的星璇道長扶過來,對方老實巴交的,穆辰這才讓對方留下。


  星璇是中了七屍蝕魂散,魔道中人大都以殺傷力強大的武器為主,所以多數十分陰毒,七屍蝕魂散就是一種腐蝕神魂的劇毒,塗抹在武器上,即使當時不能殺了對方,也能取之性命,雖然不知道星璇道長跑到魔界去做什麼,但是看在御天翊這麼重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輩子穆辰看在御天翊的面子上,給這個老頭子用了一顆玄牝還精丹,還和季清遠有了個不錯的初識,然而這倆人都恩將仇報。


  穆辰也不捨得再把丹藥給一個將死的老頭子浪費,把星璇長老拎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一個空曠的地方,穆辰一掌拍向星璇長老的胸口,將毒素全部逼向其咽喉部位,既然話多,還想活命,就當一個啞巴吧。


  ————


  季清遠出來之後,看見炎陽宮的裝飾擺設及無數靈藥,心底那股憤恨更加膨脹,抱著金盆長大的人,憑什麼就有這麼命好的人?


  修仙之人最怕心魔,講究心境,季清遠也沒注意到,他的心思越來越偏激,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這對於戾氣本來就比旁人重的劍修來說,便是入魔的徵兆。


  顧雲玦和鏡明溜溜達達從後山回來,離著老遠就見季清遠正扭曲著表情對著一根竹子磨牙,他勾了勾嘴角,晃了晃手裡的籠子,對裡面的黑鴨子說:「是不是看起來很美味?」


  「嘎~」粗啞的嗓音帶著一股子憋屈,扯著脖子使勁的嚎,整個炎陽宮都能聽見鴨子叫喚,鏡明從身後追上來,指著鴨子警告道:「惹不得,你以後不能輕易開口說話,宮主會嫌吵的,懂沒?」


  惹不得想站起來拍拍翅膀,表達自己的悲憤之情,好好的山大王被裝進雞籠當靈寵!不讓吃飽還不讓說話!能不能好了?!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顧雲玦故意的,找的籠子太小,它連轉身都不能,只能仰著頭張了張嘴,氣的頭頂三根金毛都立了起來。


  顧雲玦笑眯眯的拎著它,走向季清遠,感受著對方身上重了不少的魔氣,心情很好的問惹不得:「想吃嗎?」


  惹不得氣的在籠子里亂蹦,這還用問?自從離開了魔界,它已經好久都沒吃飽了。


  顧雲玦笑著又補了一句,「乖乖聽話以後就有飯吃,不聽話就砍下你第三條腿。」


  惹不得聽出他話里的惡意,瞬間趴下,把腿藏在肚皮底下一動不動:媽噠!比老子還像深淵惡魔!


  鏡明手裡還拎著條紅綢子,興奮的說:「我找紅袖宮的姐姐們要的,把這拴在這鴨子脖子上,咱們沒事可以出來遛鳥。」這鴨子之前可沒少摧殘他,恬噪起來要人命,現在終於能報仇了,鏡明都沒想為什麼這鴨子乖乖聽顧雲玦的話,只顧著開心的蹦躂。


  顧雲玦嫌棄的皺眉,牽著只鴨子滿山遛,這麼缺心眼的事情這條傻白狼是怎麼想出來的?同是兄弟,鏡庭能把整個炎陽宮打理的井井有條,鏡明卻這麼不著調,如果不是長得一模一樣,他都懷疑鏡明是小時候跑錯了窩。


  惹不得氣的再次跺腳:「我跟你說,我現在十分暴躁,像我這種上古神獸,鳳凰見了都要給我舔|腳,你竟然用這種紅繩子羞辱我!」


  「嗯?」顧雲玦輕輕一個鼻音。


  惹不得再次趴好,嘟囔道:「最起碼要換成白的,黑白分明才好看,還有一種濃濃的弔喪感,多麼的喜慶。」


  鏡明捂耳朵,一聽它說話就頭疼:「有病啊!弔喪美個屁啊!」


  兩人一鴨邊說邊走,待到季清遠身邊時,顧雲玦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鏡明也好奇的看著對方,不解的摸著下巴,歪著頭問了一句:「你是來找揍的么?」他保證,他就是單純的好奇,真沒有別的意思。


  季清遠自然認得他倆,黑著臉看過去,顧雲玦也正好抬頭對他笑。那雙如墨的眸子中,不加掩飾惡意讓他彷彿被施了定神的魔咒,對方看他的眼神彷彿在看待一個將死的獵物,這種感覺讓季清遠想要奮起反抗,可惜神魂好似像被一隻手緊緊捏住的飛蛾,脆弱的讓他連振翅的能力都沒有。


  突然,季清遠就感覺不知道高了自己多少境界的精神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識海里的神魂幾乎窒息,整個人彷彿掉進了屍山血海,無力掙扎的感覺讓他在霎那間被冷汗浸濕了衣衫。被風一吹,一股涼意讓他清醒過來,再看眼前的孩童,依舊一臉童真的對著他笑。


  再看到顧雲玦這雙眼睛,季清遠精神有一瞬間恍惚了一下,彷彿受了刺激一般,嗆得一聲拔出了寶劍,一聲清脆的劍吟讓正在治傷的眾人都察覺到了異樣,好重的殺氣!

  鏡明在一瞬間就抱起顧雲玦,後退十幾丈之後氣的跳腳罵人:「哎呦你這不要臉的小蹄子,敢在我炎陽宮動手,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德行!」剛得到一本新的小畫冊,鏡明從上面學了不少詞,根本沒考慮那是什麼意思,張嘴就罵。


  如果說剛才季清遠只是受到了殺氣的刺激下意識的要拔劍,現在是真的想殺了他。


  察覺到異常的穆辰閃身出來一看,頓時暴跳如雷,身影化作一道白光,赤霞劍再次出現,化神期的功力直接用了八成,對著季清遠就不管不顧的劈了過去,敢動他徒兒,剁碎了管死管燒!


  炎陽宮的守宮陣法被這一劍劈的晃動了一下,鏡明第一時間抱起顧雲玦,躲到岳明澤身後,再看季清遠,還沒在剛才的精神壓力中緩和過來,只能匆忙抬劍去擋,倆人功力本就相當,被穆辰霸道的火靈力直接震飛出去,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御天翊臉色同樣難看,沒想到他這個老好人一般的師弟,竟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那之前種種都是做給自己看的?一想到一個深思如此深沉的人竟然隱藏在自己的身邊,御天翊眸色更深。


  再看穆辰,顯然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身上白色的火焰纏繞,殺氣騰騰的又是一劍,自上而下劈下去,動作乾淨利落,一把長劍用的比刀法還霸道。


  崇雲門眾人無人敢攔,都知道這火焰的厲害,季清遠抬劍抵擋,穆辰眼中狠厲一閃而逝,下劈的動作變作橫挑,眾人就聽到一聲慘叫,穆辰已經一劍削掉季清遠拿劍的手臂,劍上的火焰當即將其吞噬,立馬化作飛灰。


  穆辰一甩手中長劍,緊接著又砍,一定要剁碎了這個王八蛋。


  圍觀的小弟子都驚呆:太太師叔祖好凶!

  御天翊再也看不下去,閃身出現在穆辰季清遠身前,抬劍擋住,一冷一熱兩種靈力撞擊在一起,強大的靈力震的大陣再次晃動了一下,整個崇雲門乃至幾個閉關的長老都被驚動。


  御天翊見穆辰臉上誓不罷休的神色,沉聲保證道:「這件事交給我處理,我給你一個交代。」


  穆辰一甩手中長劍,冷聲道:「不行!」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