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好像缺件衣服
白瑾醒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林止藺在旁邊抱怨自己骨頭都快要散架了,他醒來的時候頭昏昏沉沉,四肢無力,。
一轉頭,跟林止藺的熊貓眼對了個正著。
「喲,你醒啦。」
周圍是熟悉的冷色,整潔的房間,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大床上。
最後的意識定格在了北濱路的小巷,醒來自己卻在房間里。
看出了他的疑惑,林止藺癟癟嘴說道:「別看了是蕭劍把你弄回來的。」
「蕭劍?」
林止藺一點頭:「對啊,我醒來的時候蕭劍就在旁邊,紅蕪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去把生魂歸位了,他把你送回來的。」
白瑾撫頭:「我睡了多久。」
「三天。」
這麼久?
白瑾詫異地一回頭,看見林止藺呲牙咧嘴的揉著臉:「你臉怎麼了?」
林止藺吸了口氣:「不知道哪個龜孫子暗算爺爺,我現在渾身上下跟被人揍了似的,渾身疼,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林止藺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尤其是眼底烏黑一片,像是國寶一樣滑稽。嘴角還破了皮,慘兮兮的。
白瑾想起來之前自己也打了林止藺一拳,有些心虛,咳了一聲:「咳,可能你昏迷的時候被人踩了吧。」
林止藺呲牙:「嘶,不對啊,那天我明明好好的,咋就昏迷了呢。」
「體虛吧。」
林止藺想了想,死活也記不得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只得啐了一聲:「真倒霉,要我找到那王八羔子非咒他躺個十天半個月。」
白瑾不自覺打了個噴嚏。
「你不是吧,躺了三天不說還感冒了。」他看白瑾的眼神彷彿在說他腎虛。
白瑾支吾道:「體虛吧。」
「得得,你好好休息,我去找找紅蕪那傢伙跑哪兒去了。」林止藺嫌棄地擺手。
白瑾驚訝道:「她還沒回來?」
林止藺聳肩:「我醒來就沒看到她影了,她的傘也不見了。蕭劍說是紅蕪打電話讓他過來的,說是咱倆遇到劫匪了,過來的時候就只看見我倆躺在巷子里,還有秦璐璐。哦,就是那個生魂。」又氣憤道,「你說她也不編個好點兒的理由,遇到劫匪?搞得蕭劍事後還帶我進了局子問話,非要問我那劫匪樣貌特徵,你說我咋編。我這人吧,又特別討厭警察局,整個人在裡面悶得……喂,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白瑾回神,敷衍地點頭:「我現在人還沒清醒,你先出去吧。」
林止藺對於他的逐客令不太滿意,但是看他精神恍惚的樣子也不好打擾,只好點頭道:「也行,你好好休息。」
直到關門聲響,白瑾才回想,他似乎在睡夢中聽見了一聲溫柔的女聲,在他回顧那段不堪往事的時候彷彿注入了一股清泉,暴躁不安的心得到安撫。
現在想來,那聲音……似乎和紅蕪有些相似。
這時,突如其來的手機鈴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看了一眼是蕭劍的電話,接了起來,還沒說話,對面已經提前一步說道:「你醒了,身體怎麼樣?」
「我還好,這兩天局裡有事嗎。」
「我打電話就是要來說這件事的,之前的事情我查了,第二個死者也去過禁果酒吧,我懷疑那個酒吧跟某個宗教組織有關吧,那個老闆娘似乎信什麼教,叫什麼來著我給忘了。反正是個邪門的組織,現在我們正在搜集資料向上面交代,等著搜查令了。「
他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
「你說。」
「濱河路又死了一個。」
「……」白瑾拿著電話的手一抖,他眼皮不停地跳動,咽口水問道,「是誰?」
「秦璐璐。」
「……」
「這次是兩隻手沒了,你身體剛好又要麻煩你跑一趟了。」
「……好。」
白瑾掛了電話,腦子一片混亂。
他下床開門,像是踩在棉花上,對著客廳準備東西的林止藺說道:「秦璐璐死了。」
林止藺手中收拾的包裹啪的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我明明把她生魂歸位了!」
白瑾遺憾搖頭:「貨真價實,蕭劍剛來的電話。」
林止藺傻了。
「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可能只有紅蕪知道了吧。」他疲憊地倚在門框上,沒有帶眼鏡的他此刻看來有些蒼白,額頭細碎的髮絲垂落,像個病弱的美少年。
他回屋洗了個澡,整理了一下,重新把頭髮梳理了一下,戴上眼鏡,恢復冷淡的精英樣子,準備出門。
「我還得去局裡看看屍體,先走了。」
林止藺叫住他:「哎哎,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裡等紅蕪。」他平靜地說道。
林止藺有些不放心,儘管他現在已經跟沒事人一樣了,但是臉色還是蒼白得嚇人。
可白瑾根本不給他機會,轉身就把門給關上了。
林止藺看著緊閉的大門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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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定室內白瑾穿著白大褂,對著停屍台上的屍體臉色沉重。
聽蕭劍說秦璐璐是死在自家床上,面容安詳。這次屍體沒有分散只是雙臂無緣無故不見了。
秦家的二老哭成了淚人,含淚替女兒準備後事。
停屍台上的少女正如蕭劍所說面容平靜,看起來沒有一絲一毫的猙獰。雙臂被齊齊從肩部切斷,創口平滑,像是被利器一刀砍掉。
白瑾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拿起解剖刀開始解剖屍體的胃部。
沒有安眠藥,也沒有任何安定藥物。
心臟也是完好無損,沒有心肌梗塞的痕迹。
完美的死亡,在睡夢中安詳死去。
「很可惜是吧。」紅蕪的聲音突然在室內響起,白瑾回頭,她面無表情地站在身後看著躺在停屍台上的少女。
「多美好的年華,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想問我之後發生了什麼對不對。」
白瑾沉默地看她。
「我上了你的身,把林止藺體內的女鬼打跑了。」她遺憾的搖頭,「明明那女鬼已經沒有精力殺她了,可她還是死了。」
白瑾突然開口:「你這三天去哪兒了。」
紅蕪有些詫異白瑾在意的居然是自己去哪兒了而不是少女為何死了。
她回道:「我在她身邊守了兩天。」
紅蕪這種冷心冷肺的人居然會在秦璐璐身邊守了兩天?是害怕她死嗎?
白瑾有些驚訝。
她冷淡開口:「我守了兩天,等來了姑獲鳥,在我跟它打鬥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白瑾遲疑開口:「所以你是認為……」
紅蕪眯眼:「肯定還有另外一隻厲鬼。」
她接著說道:「我敢肯定之前那隻女鬼被我打得沒有半個月絕對恢復不了,我追著姑獲鳥出去,等我回來,她已經死了。」
氣氛凝重,一時間相對無言。
白謹又查看了一遍秦璐璐的屍體,發現秦璐璐的膝蓋上有一塊淤青。
「這是什麼時候的?」白謹指著淤青問紅蕪。
紅蕪也莫名其妙:「不知道,我記得她腿上沒這個啊。」
白謹掏出手機,將淤青拍了下來。
「你見過她的腿?」
「我寸步不離的在她旁邊,她換衣服我都沒走。」紅蕪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這就有意思了。」
「行了,今天差不多就這樣,跟我走。」白謹將手機收回兜里,不容拒絕道。
「去哪兒?」
「回家。」
紅蕪楞道:「回家?」
白謹冷聲道:「你還真打算賴在秦璐璐家了?」
紅蕪嘟囔道:「我以為你不樂意見我回去呢。」
「我不樂意。」
紅蕪翻白眼,果然。
「我說我醒來的時候不樂意。」
「哈?」紅蕪沒懂。
白謹卻不願意再說,轉身一遍脫著白大褂一邊向外走去。
紅蕪急追上他的腳步,跟個狗皮膏藥似得黏上去媚笑:「哎呀,再說一次嘛,什麼意思。」
白謹頭也不回冷聲道:「啰嗦。」
「白謹你跟誰說話呢?」法醫鑒定科的同事奇怪的看他。
白謹這才發現紅蕪又把自己設定回了鬼魂狀態,這樣其他人就看不見她了。
「沒有。」
白謹冷淡地回答。
出了警局,白謹才上下打量紅蕪:「你怎麼不現身了。」
紅蕪憋嘴:「這不是你說這身衣服出去會嚇著人嘛。」
白謹看著她委屈的樣子,想她前兩天還死活不願意換這身衣服,現在倒是想到會嚇到人了?
「不然我給你燒件衣服?」
「啊?」紅蕪被嚇了一跳。
白謹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就燒一條紅裙子好了。」
紅蕪在後面木訥地看著他向遠處走去,白謹走了一段路,發現身後的尾巴沒有跟上來,一回頭,正好看見她要哭不哭的表情。
「你…」
「娘的,老娘哭不出來啊,白謹你是不是要把我賣了啊,你別這樣啊,我雖然這鬼是纏人了點但是我也沒害過你啊,我都幾百年沒人給我寄過東西了,你突然這樣我心裡發慌,我…」
白謹不耐煩地打斷:「不要算了。」
他腿長,大步就下了樓梯,紅蕪看他快沒影了趕忙又追了上去:「要要要,誰不要誰傻逼!」
門口守門的小警員看著白瑾一臉春風和煦得從樓梯上下來,儘管臉上還是面癱的冰塊臉,但周圍的氣場明顯帶著帶著春風。
「這是中彩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