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土司

  清晨五點左右一行人就收拾好準備出發去族長家,族長的家還得坐船途經一個小小峽,位於巫峽縣東部。兩人一鬼坐上了一艘小船,出發的時候朝陽初起,紅蕪掐准了時間點兒在太陽升起之時就打起了紅傘,旁邊的船夫還差異地看了她好幾眼。


  不同於從朝天門出發的客艙船,坐在這艘小船之上更別有一番風趣,走的也不是平常的江流道,似乎是另一條當地人熟知的江道。風景更為清幽,生態壞境更好,起早了還能聽見猴子的叫聲,紅蕪隔著岸朝著猴子揮手,那樣子惹來林止藺一陣嫌棄。


  「你要是見過峨眉山那猴子,我保准你離這生物十米遠。」


  紅蕪斜斜地看了眼:「那是小志玲你長得不討猴子喜歡。」


  「你討猴子喜歡。」林止藺翻了個白眼。


  「幾位是外地人?」船夫聽著他們的口音搭話,轉過頭問林止藺,「小伙你再說一次你叫什麼來著?」


  「林止藺。」


  「喲,河南人。」


  「哈哈哈哈哈哈。」旁邊的紅蕪突然爆發大笑,白瑾憋得也難受,林止藺整張臉都黑了,立馬恢復了四川方言,說道:「四川人。」


  船夫尷尬地笑笑,莫約過了半小時,小船緩緩停靠在一個小碼頭上。四周茂密的叢林,清晨還能聽見清脆的鳥叫,一條幽深的小道順著碼頭蜿蜒而去,幾人告別了船夫被老鄧一路領著進了泥濘的土路。


  老鄧居住的地方雖說是古鎮,但也是經過現代改造的,而這條路就是原生態的村寨一般,一路上還能看見裊裊的炊煙,瓦狀的吊腳樓。路上沒有刻意鋪過的石板,大多是人為踩出來的泥路,一腳踩下去刷了半天的新鞋毀了一大半。走了大約十多分鐘才看見群落的村寨。


  來往嬉鬧的孩童也大多是不穿鞋四處跑的,婦女穿著左襟大褂,滾兩三道花邊,下邊穿著邊筒褲,頭上纏著青襟。男人們也不愛穿鞋,就光著腳挽著褲腿在泥上踩著,身上穿著土家族特有的琵琶襟上衣,只是白瑾奇怪的發現這些男男女女好些個人都少了小拇指。男男女女看見老鄧都熱情地問好,同時還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新進村的三人。


  哦,不,兩人一鬼。


  「我覺得他們就不會對我的嫁衣大驚小怪。」紅蕪瞅了半天突然開口說。


  林止藺和白瑾無言以對。


  莫約走了十分鐘,就看見了族長來迎接的隊伍,男男女女手上拿著鞭炮站在土路上,把他們路過之處全部炸了個震天響,嚇得紅蕪一個勁兒往白瑾背上躲。


  身為厲鬼,最討厭的就是鞭炮。


  據說這是他們土家族的迎賓禮,去晦氣,除惡鬼。


  這話說出來白瑾和林止藺都意味深長地盯了紅蕪好久。


  族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老來得女,最小的女兒卻一病不起,昏迷大約一個月了,聽族裡的大土司說,是魂被惡鬼勾走了。


  三人走到族長家一看,喝,可不就是生魂跑了嗎,就剩個空殼子在床上躺著。


  紅蕪盯著床上睡得安詳的土家族少女,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這大概躺了多久了。」白瑾問道。他上前翻開少女的眼皮看了看,發現瞳孔正常,體溫和脈搏都是正常的,只是很奇怪的一睡不起,像是植物人一樣。


  這癥狀,簡直跟秦璐璐一模一樣。


  秦璐璐……


  想到這裡,白瑾突然和紅蕪的視線相撞,似乎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這個線索。


  「一個月了。」村長愁容滿面地說道。「不曉得怎麼回事,那天吃了晚飯說自己困了,然後就再也沒醒過來。也問過大土司,大土司說是惡鬼勾了魂,我這才寫了信給止藺師父讓他想想辦法。」


  「這樣子才不是惡鬼勾魂,是生魂被撞出來了。」紅蕪突然開口,林止藺與此同時地點點頭。


  「沒錯,如果是惡鬼勾魂根本沒可能還能活著,這是碰見了不幹凈的東西生魂受損被撞出來了。仔細想想,您女兒之前有沒有遇見過什麼奇怪的事。」


  「這不可能,大土司說是惡鬼勾魂一定沒錯的。」族長旁邊一個男人突然說,他十分肯定的樣子讓紅蕪直發笑。


  「這事兒我可比你們大土司清楚多了。」


  紅蕪輕佻地樣子惹來土家族的人一陣不滿,他們不客氣地說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大土司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說是惡鬼乾的那肯定就是了。」


  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除了白瑾一行人都不約而同地點點頭。紅蕪發現他們被洗腦得嚴重也懶得跟他們爭辯,只有林止藺繼續說道:「那你們大土司就沒說做什麼法事?」


  說到此處,族長臉色暗淡,沉痛地搖搖頭似乎不願意提及。只有旁邊另外一個小夥子不忍心說道:「大土司說,必死無疑。」


  紅蕪皺眉。


  只是生魂被撞出來而已,不算必死無疑吧。


  只是不知怎地想起秦璐璐無緣無故的死亡,紅蕪心裡十分的不爽。


  「有的救。」紅蕪正不耐煩之際,聽見林止藺突然說道。他這話一說,族長的眼睛一瞬間精神起來,旁邊的人有些將信將疑,有些跟著一起期盼地看著他,看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要把生魂找回來就還有得救。」


  族長聞言一把握住林止藺的手:「止藺,拜託你了。」


  「只是你得告訴我您女兒到底有沒有撞見什麼奇怪的事,或者遇見奇怪的人。」


  族長想了想:「沒有啊……」


  「仔細想想。」


  旁邊的一個小夥子突然說:「對了,前段時間寨子里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


  「對,好像是來巫山旅遊的,我還奇怪她是怎麼找到我們這兒的,畢竟咱這兒與世隔絕,除了內族裡的人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地方,當時小潔還很熱情地招待了她呢。」


  經這小夥子一提,族長這也想起來了:「可那女人都是半年前來的了,跟這件事扯不上關係吧。」


  白瑾搖搖頭:「不,任何的線索可能都有聯繫。您還記得那女人有什麼行為舉止奇怪的地方嗎。」


  族長搖搖頭:「那倒沒有,只是那女人話不多,好像就是出來散心的。」


  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一行人在這兒待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其他的跡象。老鄧走到族長面前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旁說了些什麼,族長輕輕地點頭,過了一會兒村長走過來對著林止藺說:「那我就先走了,你們這段時間就在這邊先住著吧,族長肯定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他出門之時紅蕪突然起身說道:「我送您。」


  林止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不通紅蕪怎麼突然想起送老鄧,正想著旁邊的白瑾衣角站了起來說道:「一起吧。」


  林止藺這大概是懂了,趕緊跟著兩人一起走出去,剛送到路口,聽見紅蕪問:「鄧村長,有件事我從剛才就很在意了,那個大土司是什麼人?」


  老鄧有些尷尬地笑笑:「大土司就是土家族世代相傳的祭祀咯。」


  「聽說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嗨,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的,這邊的人都迷信,那哪是什麼未卜先知啊,也就是蒙對了幾次大事而已。不過那個大土司平時也不露面,我跟他也不怎麼熟。怎麼,你想見見?」


  紅蕪撐著紅傘在太陽下一笑:「是噢。」


  「那簡單,你跟族長說一聲他就能帶你過去,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去了,那個祭祀怪嚇人得很。」


  紅蕪挑眉:「怎麼說?」


  「人家算命看手相,他算命看骨相,你得給他一根骨頭他才給你算。把自個兒骨頭給他啊,村裡人一半的人都是少了小拇指,那就是因為把小拇指的骨頭拿去給他算命了。除非是他看中眼緣的人,能免費給你算算,你們可別學他們啊。」


  林止藺突然嗤笑:「小爺我就是個算命的道士還算什麼命啊,就是想會會他而已。」


  老鄧笑著搖頭:「反正我是不信這些東西,都二十一世紀了,咱大部分的土家族人都走出大山了,也就這個寨子的人還冥頑不靈,唉。」


  又莫約走了一段路,老鄧朝著他們揮揮手,示意別送了,自己找了個船夫上了船離開了寨子了。


  白瑾站在山坡上望著遠去的老鄧,若有所思地說道:「我總覺得老鄧很奇怪。」


  「你難道不應該覺得這個寨子里的人很奇怪嗎。」林止藺詫異地看他。


  白瑾搖頭:「不是,我剛進老鄧家的時候我記得我明明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兒,按理說那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人家裡才有的味道。但是老鄧的神態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家裡有人生病了。而且寨子里的人這麼迷信,就他這麼堅信無神論不覺得很奇怪嗎?」


  林止藺想了想:「人家畢竟是村長嘛。」


  「那為什麼不帶著寨子里的人走出封建迷信思想反而任由他們發展呢?」


  林止藺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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