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進宮
外麵突然傳來通報的聲音,雪竹等人也相繼出來接駕。事出突然,但齊宣並沒有亂了陣腳,她同胤禛一起出迎康熙聖駕:皇上吉祥,臣妾(兒臣)參見皇上。
康熙本是十分擔心齊宣,但眼見胤禛也在此地,立即皺起了一道劍眉:胤禛,這麽晚了,你不在上書房當值,來這兒做什麽?
回皇上,方才臣妾這裏走水了,四阿哥聽到消息趕過來看看。齊宣怕胤禛此時心情不佳,回話稍有失準,便搶先說話。
胤禛向她望了一眼,隻見她充滿懇切,剛才那番對話他仍未完全消化,昏昏沉沉的思緒整理不出一個所以然,便唯有應道:是的,兒臣正準備離去。
嗯。康熙悶哼了一聲,意思已經很明白——要他跪安。胤禛強忍心中悶悶不樂的感覺,說了一句兒臣告退便離開,前腳踏出門檻,後麵便傳來關門的聲音--砰然一聲,他便被隔開。
回望,連一個影子也看不到。
皇上,是剛回宮嗎?齊宣見康熙前來,內心雖是歡喜,不過卻仍然存有憂慮。
啊!康熙不發一言,直接將她拉進懷內,嬌小的身驅被他雙臂包圍,如同小鳥在巢,伊人發出一聲驚叫,瞳孔如鏡地表現著愕然:皇上.……
為何發生如此大事卻不來報朕?!他一收到消息便從暢春園趕來,風塵仆仆,連龍輦也不坐,直接策馬狂奔,生怕來遲一步。
臣妾以為隻是一場誤會,化解了便行,不想為了這些瑣事煩擾皇上。
瑣事?你以為這是瑣事?是小事嗎?朕告訴你,你孕期有疑,又用藥滑胎,這是皇廷醜事,是抄家滅門的大罪!朕不在宮裏,代執宮權的榮妃隻要握有一點證據便可將你先斬後奏,這難道還是瑣事嗎?!
她知道他為擔心自己而來,一陣酸感湧上鼻官,低下頭不讓他看見:臣妾知錯。
朕不是要你認錯,朕是要知道事情的經過。
事情的經過?事情的經過叫她該如何說起?如從實相告,榮妃等人必受牽連,再生事端又何苦呢?
就是一場誤會罷了,已經解釋過了,沒事了。她隻能這樣說,因為不希望康熙為她大動肝火。榮妃她們暗中行事,想必康熙已經收到風聲,才會連夜趕來,這已足夠了。
你.……康熙撫著她的臉龐,剛才雪竹已用涼巾為她敷過,早已消了紅腫,不過細看之下還是有些指印,憐惜地問:還痛嗎?
不痛,隻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到了。
啟稟皇上,劉大人到了。
叫他進來。
康熙扶齊宣坐好:朕叫了劉勝芳來給你把把脈,你身子虛弱,不要推辭。他是朕一手調教出來的,不用擔心。
臣劉勝芳參見皇上,參見齊貴人。劉勝芳年紀雖不年輕,卻也不算老邁。康熙罷去他的禮數:免了免了,勝芳,你快給她瞧瞧,她臉色越發不對了。
喳。劉勝芳拿出手墊等用具,右手按下齊宣的脈路,幾度探路,最終帶笑回話:齊貴人氣血虛疲,臣開些調和進補的藥,過些時日自然就好。
好。康熙沒有多問,著身邊的太監魏珠相送。
太醫說你沒事朕也就放心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兒早上再喝藥。他嗬護至極的關懷讓齊宣怦然心動,隻是今天事情實在太多,她剛站起便覺體力不支。康熙索性將她橫抱而起:今天晚上,你就在乾清宮歇著。
皇上,這不合規矩。
規矩?那麽妻從夫的規矩,你又何時守過?似是半開玩笑,不容她多辯,便把她抱上一早命人準備好的禦輦。
康熙的歸來叫她安心,這一天下來也確是太累了,齊宣未幾便已進入熟睡的狀態。
傳劉勝芳。康熙走出偏間,臉色也隨即下沉。
劉勝芳知道康熙必要再度通傳他,所以久候在太醫院,此時聖旨一到,他便馬上提袍趕至。
說,剛才你把到什麽了?他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劉勝芳一觀聖意,便知此時若不實話實說,唯恐自己便是第一個受罪的。
稟皇上,如今齊貴人腹中無胎,可從麵相及脈象,臣膽敢下斷齊貴人確有服食滑胎藥。
康熙凜然回頭:若診斷有錯,你可知是大罪?
劉勝芳一頭叩在地上:奴才知道,奴才也曾幾番猶豫是否應當如實稟報皇上。奴才身為臣子,實不敢有半點欺瞞。
緊閉雙目,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刺激非常,窗外寂無聲,連彎彎月鉤也藏於漫天烏雲去。滿思惆悵,卻是觸緒還傷,緩緩道出一句:此事不許張揚,下去吧。
喳。
廊上漸漸傳來敲滴空階的聲音,寒更冷雨淒風心欲碎.……
皇上,早點歇著吧。魏珠為康熙披上衣服,夜來風襲,極易著涼。
外麵下雨了吧?
是的,秋時雨水多。
小珠子,朕記得你初進宮便在朕身邊當差吧?
稟皇上,奴才初時是皇上身邊的哈哈珠子,得皇上提拔信任,才有了今天。
朕還記得上次你和清茶房的那個孫國安起爭執,愣是給吵到朕這邊來了?
魏珠不好意思地笑笑,都好些年了,他沒料到康熙還記得此事:那是奴才犯糊塗了,一時意氣,竟忘了大體,為了些許茶葉就和他鬧起來了,還驚動聖駕,奴才真是該死。
嗬嗬。康熙幹笑兩聲:你也是替朕辦差嘛,心裏認得朕這個主子,才會求朕替你作主。話裏夾帶著一絲絲愁懷,他看著熟睡的齊宣,鼻膩鵝脂,素膚若凝脂,手順著她如若銀盤的臉滑下:朕該拿你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