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0章 不是秀才
一篇文章,引起馮晨先同季雲卿門下的明斗,又同張嘯林手下的暗鬥,這些情況都沒有逃脫杜月笙的眼睛,杜月笙在心裡暗暗佩服起馮晨來。
馮晨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啊!
杜月笙在心裡暗嘆著。
「墨林,這個馮晨很是不簡單啊!我之前總認為他就是個白面書生,可是沒想到他還真有幾下子。」杜公館里,萬墨林陪著杜月笙在院子里散著步。
「表哥,你說這個馮晨究竟是什麼人?我怎麼看不懂他?」萬墨林問道。
「什麼人?我還想問你呢,你最近暗中調查的怎麼樣?可有結果?」杜月笙偏過頭,瞟了眼萬墨林反問道。
「他留學日本前,在干社任情報股長,深受吳文雄的重用,無奈那個吳文雄去世得早,否則的話,他早就又升起來了。」萬墨林把自己掌握的情況,彙報給了杜月笙。
「我是問你,他同共黨那邊現在還有聯繫嗎?」杜月笙問。
「這個絕對沒有,聽我們手下的人說,共黨那邊好多人,一直認為他是個叛徒,談其他都搖頭,沒人相信他。」萬墨林說。
「呵呵,其實他即便是共黨又有什麼了?現在不是已經國共合作了嘛?況且,咱們青幫歷來不問出處。」杜月笙搖了搖頭,笑了笑。
「表哥,但是馮晨同日本人之間的關係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啊,這點不得不防。」萬墨林提醒著杜月笙。
「哈哈,現在已經明白了!」杜月笙大笑了兩聲,弄得萬默林莫名其妙。
「噢?表哥,他同領事館的平岡龍一可是師生關係呀!」萬墨林提醒說。
「這次我讓他在《時事周刊》雜誌上發表那篇文章,一是用來敲打敲打季雲卿和張嘯林兩人,少和日本人勾結;二是想試探一下這個馮晨究竟在心裡對日本人是個什麼看法,現在看來他是不會做漢奸的。」
杜月笙已經在考慮著自己的退路,這個沒有多少文化的青幫頭目,目光還是獨到長遠的,他考慮著中日一旦開戰,上海有著自己這麼大的家產,一定要找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給罩著。
「表哥,人是會變的,我認為你每次對待這個姓馮的太客氣了。」萬默林說。
「哈哈,墨林,說你聰明,你其實有時候很笨,尊稱馮晨一聲師叔有什麼了?我杜月笙是少胳膊少腿了?況且馮晨是咱們的師叔不假。」杜月笙大笑著,點撥著萬默林。
「表哥,我記住了!」萬默林領會了杜月笙的意思。
「在這個世界上,你永遠不要小看一人,即便他是個乞丐;同樣,在這個世界上,你永遠不要害怕任何一個人,即便他是日本天皇!」
杜月笙說了一句非常耐人尋味的話。
「我明白了,表哥。」萬默林說。
「墨林,其實你還沒明白,我常常告誡你,錢是什麼?錢是王八蛋,花出去了咱再賺,人心是什麼?千金難買死士心啊!」杜月笙只有在自己這個親親的表弟面前,才會表露一下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表哥,你說這個馮晨,他怎麼就不聲不響地把張嘯林的幾個手下給幹掉,把那個胡小姐給救出來了?我當初還在想,他肯定要來求救你的,可他……?」萬默林一腦子的疑問。
「你沒聽鐵膽說,咱們派去的人,只在外圍放哨,鐵膽還在安排人警戒時,他那裡已經把事情辦完了。」想著馮晨做事利索果斷,杜月笙不由不在心裡暗暗佩服。
「表哥,你說張嘯林會不會吃這個啞巴虧?」萬默林問道。
「呵呵,我認為嘛,就是張嘯林想放下這事,恐怕馮晨也不會輕易放下的。」杜月笙微微笑著說。
「那我們等著看好戲?」萬默林偏過頭看了眼杜月笙。
「我有種預感,季雲卿和張嘯林,將來都有可能會栽在這個馮晨面前。」杜月笙瞅了瞅萬默林說。
「可能嗎?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萬默林很不贊同杜月笙的看法。
「墨林,可惜這個馮晨他不是秀才!」杜月笙又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
正在兩人聊著時,黃金榮走進了杜公館。
「金榮哥,你今天怎麼有閑功夫光顧小弟這裡來了?」杜月笙忙迎上前去。
「月笙老弟啊,我是來向你求教來了。」黃金榮說道。
「金榮哥客氣了,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好了。」
其實杜月笙對黃金榮的稱呼有個演變過程,以前杜月笙跟著黃金榮的太太林桂生的時候,稱呼黃金榮為「老阿爸」,也就是乾爹的意思,後來杜月笙混出名堂了,就慢慢稱呼黃金榮為金榮哥了。
杜月笙讓著黃金榮在客廳里的太師椅上坐下,萬默林給黃金榮倒了杯大紅袍茶,放在黃金榮的面前。
「月笙老弟,你扶持的那個《時事周刊》雜誌社的馮晨,今天到我那裡報案,說是雜誌社的編輯胡梅胡小姐失蹤了,他懷疑胡小姐是遭人綁架了。」黃金榮道出了過來找杜月笙的原委。
「金榮哥,你好好查呀!《時事周刊》雜誌社在法租界,馮晨馮先生找你報案這是應該的嘛,你轄區出的事,難道你不管?」杜月笙裝聾賣傻。
「月笙老弟,我查了一下,發現這事很棘手,所以我才來找你。」黃金榮端起茶碗喝了口,顯出很為難的神態。
「胡梅小姐找到了?」杜月笙繼續裝著糊塗。
「哪有那麼容易啊!」黃金榮放下茶碗說。
「那有什麼棘手的?金榮哥這麼多年來,辦了那麼多的複雜案子,我可從來沒聽你叫過苦呀!」杜月笙說的的確是真話。
「老弟,這事是嘯林兄弟手下人乾的,你說我該怎麼查?!查不查?!」黃金榮不再繞彎子,直接把張嘯林的名字點了出來。
「查呀!為什麼不查!金榮哥,你不僅要查,還要大張旗鼓地查!動靜鬧得越大越好!」杜月笙望著黃金榮說道。
「噢?月笙老弟,嘯林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我這樣查下去……」黃金榮終於說出了心中感到棘手的原因。
「金榮哥,日本人不僅想要我們的命,他們還想要我們的地盤,想要我們的錢財,想要我們的女人!」杜月笙沒有正面回答黃金榮的話。
「奶奶的!聽老弟的,我這回去就把所有的巡捕和門人們放出去,好好的查,查他個底朝天!」黃金榮咬牙切齒地說道。
杜月笙把黃金榮的脈搏號的很准,黃金榮貪財,他最怕日本人要是佔領了上海,他搜刮來的錢財將會一無所有,所以,他骨子裡非常痛恨日本人。
「金榮哥,我可什麼都沒說,查案是你們巡捕房的事情。」杜月笙一句話,把自己推得乾乾淨淨。
「月笙老弟,有你這句話,大哥我就放心了,你是了解我的,誰他媽滴勾結小日本,誰就是咱的敵人!」黃金榮探到了杜月笙的底細,心裡似乎踏實多了。
「金榮大哥,要是那個胡小姐有個三長兩短,或者是你根本就找不到胡小姐在什麼地方,你該怎麼辦?」杜月笙將了黃金榮一軍。
「嘿嘿,那是他張嘯林的事情,我只負責把綁架人的證據搞到手就行。」黃金榮望了眼杜月笙,壞笑了一下。
「哈哈,金榮哥不愧是當了多年的探長啊!」杜月笙明白了黃金榮的意思。
「月笙老弟,那我不打擾你了,我這就回巡捕房去,立即傳喚證人,拘捕嫌疑人,我要給《時事周刊》雜誌社的馮先生一個交待啊!」
黃金榮起身,離開了杜公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