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首戰
—— 強勁的氣流自馬車背後卷席而來，在氣流出現的一瞬間，希爾曼感知到一股狂躁的八階強者的氣息，悄然出現在兩米之內。
希爾曼內心驚起驚天波瀾，到底是什麼人能夠隱匿氣息到如此境界！要不是他使用魔法暴露氣息，希爾曼根本毫無察覺。
暴躁的氣流破開馬車后箱，接踵而至的是無數細密的風刃。
希爾曼迅速抓過旁邊的法杖，大喝一聲，「升起風遁！」他那愣神的三個兒子才慌忙地撐起風遁。
然而風刃雖為密集，但只是割斷了牽引駿馬的繩索。車夫被嚇得跳車而逃，兩匹駿馬也脫韁狂奔，整架馬車翻滾著撞到路邊的樹榦上，轟隆一聲巨響，塵埃飛揚，落葉紛飛。
希爾曼四人和馬車一起摔得四腳朝天，他一腳踹開馬車門板，閃身而出，並向後面的三個兒子喝到，「你們一直往濱士城的方向跑！」
三個兒子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爬出馬車，逃跑起來健步如飛，那速度至少是五階風系魔法師的水平，平時修鍊果然沒有偷懶。
希爾曼回頭一看，一個籠罩著黑霧的黑衣人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濃郁的黑霧形成黑衣人的斗篷，縹緲而虛幻，他的面容被黑霧兜帽遮蓋，但能看見他嘴角揚起的冷笑，猶如深淵惡靈般令人不寒而慄。
希爾曼道：「你是何人？為何要加害於我？」
黑衣人彷彿刻意壓低聲音，用沙啞難辨的聲音淡淡地道：「受人之託，取你性命。」
希爾曼眉頭緊皺，不知為何，他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
「你可要想清楚，我乃九階魔法師，可不好對付。」希爾曼道，「不如這樣如何？委託你之人無論付你多少酬勞，我一概付你雙倍。」
其實希爾曼深知，不好對付的是這黑衣人啊！一個能夠隱蔽氣息潛伏到如此之近距離的殺手，希爾曼身為九階魔法師都沒有絲毫察覺，對方的暗殺能力是何等恐怖！
據希爾曼所知，奧術大陸上有著許多擁有特殊能力的殺手，這類人是不能用修為等級來衡量的，低階殺手越階殺人的事例不在少數。
「你付不起。」黑衣人淡淡地說，見他緩緩抬手，虛空一握，一股恐怖的威壓便朝希爾曼席而來。
十一階土系魔法，空力縛靈！
希爾曼感覺身體為之一沉，瞬間單膝跪地，被這股壓力擠得幾乎喘不過氣，彷彿有千斤巨石壓住胸膛。他艱難地揮動法杖，撐起風之帷幕覆蓋在身上，才勉強抵禦住。
要是真正的十一階強者施展，恐怕一下便將希爾曼全身的骨骼肌肉碾碎了。
這個黑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剛剛那股威壓，已經遠超八階修為了！希爾曼額頭上布滿冷汗，黑衣人甚至沒有法杖，就能使用出這種不符合他自身修為的魔法！
要知道法杖可是魔法師施法的根本啊！好比一個九階魔法師，只有配上法杖，才能算一個真正的九階魔法師，如果失去法杖，那麼他的施法強度、速度都要比一般的九階魔法師弱上幾分。看到這個黑衣人手上沒有法杖，難怪希爾曼如此震驚了。
希爾曼身為九階強者，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既然對方執意要殺他，那便不能坐以待斃，他手中法杖猛地朝地面一跺，九道烈焰火蛇從地面飛竄而出，直逼十米開外的黑衣人而去。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令希爾曼感到涼透心底的恐懼。
就在火蛇即將逼近的一刻，黑衣人身上黑霧涌動，火蛇從地面肆虐而過，忽然失去了目標，轉而消散。
希爾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影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而且一同消失的，還有他那狂躁的八階氣息。
希爾曼倒是知道有一種可以隱身的魔法，但還從未聽過可以隱匿氣息的。
魔法師自身會根據修為強弱散發出不同的氣息，在近距離的情況下基本無法隱匿，除非那人的修為高出好幾階，否則一定會被感知到。而在施展魔法時，是無法隱匿自身氣息的，就算是十二階的超級魔法師也不行。
希爾曼快速在身上布下一層又一層風遁，將自己武裝得像套了個龜殼，就算黑衣人突然出現偷襲，也難以得手，即使面對十階強者的轟炸式攻擊，希爾曼也能撐一小會。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樹葉旋轉著飄落，希爾曼警惕著四周，神經緊繃，冷汗直流。
黑衣人不出現，希爾曼也毫無辦法，只能這樣僵持下去……突然！希爾曼心底一涼，恐懼感潮湧而來，他感覺自己被一道詭異的目光盯上了。
黑衣人出現了，他如同鬼魅般站立於希爾曼面前，兩人僅僅相隔一米。
透過黑霧，希爾曼看見，黑衣人那雙眼瞳猶如滴血一般，濃郁的鮮紅宛若粘稠的血漿，在他的瞳孔之中緩緩流動。
是一雙怎樣的眼瞳，才會讓一個修為高達九階的魔法師如此懼怕。
嗜血惡魔般的目光穿透黑霧，化為無數尖銳的刺針，扎進希爾曼的腦海里。
希爾曼全身毛骨悚然，身體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被強行剝奪！
是運氣！
被妖王之瞳凝視之人，將剝奪運氣！
「啊！」希爾曼大喝一聲，舉起法杖，一道狂獅之焰朝黑衣人轟去，如此近的距離，黑衣人只是身形微側，狂獅之焰詭異地與他擦身而過。
怎麼回事？希爾曼滿眼不可置信，狂獅之焰剛出手便脫離了控制，歪向一邊，無法鎖定黑衣人。
這一刻，黑衣人動了。
雷鳴般的一聲炸響，希爾曼應聲倒飛而出。希爾曼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挾持著，朝身後的樹林撞去，轟隆隆地巨響，巨樹倒塌，塵埃瀰漫一片。
——無法捕捉的身影、無法躲避的速度。
雷系十二階魔法，獵神閃光！
……
「他死了嗎？」龐貝在腦海里問狸。
獵神閃光是一種極其霸道的近戰魔法，通過自身肢體釋放，剛才那一下，掏空了一半的魔法力，龐貝連手腕都轟脫臼了。
「哪有那麼容易。你使用出的威力不過九階，他最多就受點傷。」狸道，「你還太嫩了，剛才接近馬車的時候，應該直接使用獵神閃光的，趁他毫無防備，甚至能一擊斃命。」
的確，剛才距離馬車僅有兩米距離時，龐貝由於不確定希爾曼在馬車內的具體位置，用神識感知又怕暴露自己，便選著破壞馬車這種可笑的做法。如果他直接使用獵神閃光攻擊馬車，即使不能立即殺死希爾曼，也能令他受到重創。
龐貝道：「我右手腕脫臼了。」
狸道：「你以為越階使用魔法那麼容易啊，當然要付出點代價。」
這是龐貝第一次越階戰鬥，也是龐貝第一次以殺死對方為目的的戰鬥。
有一種感覺很奇妙，讓龐貝熱血沸騰，即使修為上有不小的差距，但這種需要拼盡全力的戰鬥反而十分暢快淋漓。
龐貝忽然一笑：「越階戰鬥，還真是有趣呀。」
……
塵埃緩慢落定，希爾曼張開一對青色的羽翼，騰空而起。他的腹部被撕裂出一道碗口大的傷口，但傷口不深，好在他施加的幾層風盾擋下了大部分衝擊。
希爾曼學聰明了，這個黑衣人很明顯是個近戰法師，雖然他的魔法詭異多端，但畢竟也是只是八階而已，拉開距離還是有勝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