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老頭
黑夜星穿不透，月難侵入。
雲毅緊閉雙眼眉頭緊皺，腹部的疼痛讓他幾乎忍不住大叫，他感覺有人把他的身體當作衣物一樣縫補，但是那種疼痛，痛能感應，卻如夢不醒。
「體質還不錯…正好合適這條斗魂…」
一位老人站在昏迷的雲毅身前，黑褲白衫，彎膝駝背，雙手背後，一頭蒼白短髮如雜草無序，滿面皺紋堆積，活脫脫像一個半腳踏入棺材的活鬼，只是，身為老人，本該污濁的雙眼卻黑芒閃爍，如鷹如星，直刺人心底，卻又給人一種大海般的**之感！
而老人沾滿鮮血的雙手，以及地上同樣沾有鮮血的針線，讓人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此時他晶亮的雙眼盯著雲毅，就如觀賞一件藝術品。
「唉，我這把老骨頭還要為你們這些年輕人受罪，老頭我沒多少血了啊……」
老人自言自語，又似抱怨的說道，然後他彎腰抱起雲毅，雲毅雖然瘦小，但是老人那風吹就倒的身材竟然十分穩健，一步步邁入黑暗中的一間屋裡。
烏漆嘛黑的小屋裡，老人眼睛好像並非是黑夜可以阻擋，他繞過屋裡的障礙，把雲毅放到一把搖椅上，隨後轉過身，身前一個兩米寬兩米長的方形床榻，真懷疑為什麼有這樣奇怪的床。
老人一把掀開鋪蓋，露出平坦的木質床面，那利索的動作，讓人驚訝！
然後，老人從一旁桌子上取出一把中指長的小刀，在右手手腕上一抹，老人右手無名指和小指彎向手心，食指和中指筆直貼緊，拇指也同樣收攏手心，粘稠的鮮血向下滑落，經過蜿蜒的路線，流到了食指和中指上。
手臂揮動，一個血跡圓形讓老人繪出，圓形四四方方填充在床榻上，隨後，鮮血在老人的控制下細弱髮絲，粗若手指，血跡在老人一刻不停的揮灑下，很快構成一個人形圖案，而且那人形圖案是一個個繁瑣不清的古老字體組成，血跡斑斑，在黑夜裡，發出一陣陣赤芒，如心臟跳動的節奏。
「咳咳！……真要老命啊……」
老人再次自言自語的咕噥一聲，轉身抱起雲毅，然後再次咕噥了一句：「這小子，還真沒幾兩肉……」
老人根據人形圖案緩緩放下雲毅，此刻，雲毅臉上的痛苦之色有所減緩，傷口的血跡也有凝固的現象，不過接下來的事兒，保證讓雲毅面如豬肝，痛苦不堪。
只見，剛剛放下雲毅的老人身體猛然發出一股火焰般的白色光芒，隨後老人抬起充滿白色火焰似的的右手，老人手腕血跡逆流而上，在老人手心形成一個血色的特殊符文，之後，手起手落，一聲傻豬似的慘叫響起……。
「真有福氣，竟然暈了過去……」老人不痛不癢的自言自語道。
他哪知道，他猛然以雷霆之勢拍擊雲毅的傷口，即便雲毅有鋼鐵般的意志，也必定痛的面容扭曲，不過，雲毅直接暈過去的確挺幸福。
老人在雲毅暈過去后，並未住手，而是再次連拍兩下，即便是雲毅暈了過去，那慘白髮青的臉面，讓人都明白，他暈也暈的不好受啊！
傷口被老人擊打的血肉模糊，老人雖然起初幫雲毅縫補了傷口，卻因再次受創而迸發出新的鮮血，老人右手一抹雲毅腹部傷口，血淋淋的手掌便出現在眼前，老人揮起左手，大喝一聲「起！」，隨後左手落在方形的床上，發出一聲重擊聲，隨後雲毅猶如被空氣托起，身體猛然上升到床上方一米左右。
老人左手支撐身體，右手血淋淋的手掌，在血色人形圖案上連拍五掌，分別在人形圖案的頭部，腹部，腳部以及左右雙手部分，印上五個手印，讓本身充滿血腥的圖案，更加詭異。
「魂道控魂術！木為靈、血為引、天地為方格、括魂圈魄、引魂生根、召魂！」
老人氣發丹田，原本嘶啞的聲音此時喊出，竟然震人心魄，隨著老人的召喚，黑暗的小屋顯得更加陰森，屋外並未起風，屋內卻風聲響起，陰風陣陣，就算老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時間過了整整十五分鐘，老人此時姿勢一動不動，鷹一般銳利的眼睛一直盯著人形圖案，雲毅依舊漂浮在圖案上空。
半個小時過去了，原本一動不動的老人這時緩緩向後退了一步，口中輕聲道：「暮雨，彥青，這一刻你們在天上一定也看得到，想必你們也一定很欣慰吧…這小子的體質果然和這條魂魄的屬性相同…我會讓他成為強者，為你們倆報仇……」
老人話語漸漸難以聽清，不過從他那眼眶中濕潤的水汽，不難看出他的情緒……。
「唉……」
輕嘆一聲，老人收拾好情緒，面露凝重之色，口中一喝：「魂歸！」
隨著老人喝出，血跡勾勒成的人形圖案竟然脫離了床榻，懸浮在雲毅身下。
「現！」老人再次喝出。
「砰」
一聲微微輕響，人形血跡圖案頃刻間爆開，匯聚成一個和雲毅身材大小相同的立體霧態人形。
直到此時，老人嘴角才微微揚起，面帶一些喜色，然後，老人用右手在自己左手上同樣繪畫了一個符文，雙手快速揮動幾下手決。
「啪！」
雙手合十，老人小聲念叨道：「天地魂道，以魂養魂，赤魂無神，血歸本體，回！」
隨著老人最後一個字落下，原本血色人形突然崩潰，散開的鮮血分成兩股，分別回到雲毅腹部的傷口，以及老人手腕上的傷口，頃刻間，血跡盡收，留下一副如白色幽靈般的人形魂魄。
「附體！」
老人聲音再次響起，漂浮在半空中的雲毅和身下的白色魂魄緩緩融合，只不過，在融合即將完美時，那張白魂竟然泛起波動，遲遲不肯融合。
「哼，曾經再囂張，也只是曾經！」
老人冷哼一聲，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后，右手伸開，手心中出現一縷金色火焰般的東西在手心跳躍，而這正是實體化的魂魄。
手心魂魄如火焰般跳動，老人右手一握，金色魂魄瞬間消失，隨後，一縷金色薄膜覆蓋到老人右手。老人一抹一揮兩個動作行雲流水，然後便看到雲毅和白魂遲遲不肯融合的跡象，猶如被上下兩種力量擠壓一般，瞬間融合在一起。
「呼！真要老命啊……」
雲毅緩緩落下，老人嘆了一聲，轉身坐在搖椅上，緩緩閉上雙眼……。
清晨，雲毅睜開眼，便看見一張皺巴巴的面孔，嚇得雲毅差點又暈過去。
「小屁孩，年紀輕輕就這麼懶惰，真是……唉！」
雲毅看到的那張皺巴巴的面孔正是救他的老人，此刻老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配上嘆口氣的形象，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雲毅是老人不成器的孫子呢！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這是雲毅緊張之下的話語，而老人並未回答他。
老人的沉默，讓雲毅有些冷靜了下來，仔細一想昨晚的事情，頓時又問道：「老人家，是你救了我？」
這時，老人終於不再沉默，而是擺出一副家長的模樣訓道：「你什麼你！稱呼比你大的長輩應該是您，您！懂沒？！」
雲毅被老人一頓教訓，頓時一副乖孩子的模樣，頭也忍不住點了點，畢竟雲毅無父無母，養他長大的那個人也去世了，而老人這一番教訓，頓時讓雲毅感覺到一絲親情的味道。
「老爺爺，是您救了我？」再次張口，雲毅很是受教，就連稱呼也改變了不少。
嘴角微揚，老人枯瘦布滿皺紋的面孔有了一絲歡喜的感覺，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孺子可教也，小子，很聽話，不錯，很對老頭我的口味，你以後叫我白老頭就行了。」
「額，白老頭？」對於老人的話語，雲毅嘴角有些抽搐，心中納悶，「難道白老頭的稱呼比老爺爺更好？」
對於雲毅的表情，白老頭絲毫不以為然，對雲毅道：「沒錯，以後別叫我老爺爺，把我這老頭都叫老了。」
雲毅一愣一愣的，他聽了白老頭的話，幾乎就忍不住想說「就您這身板，您這面容，還小啊？」，不過辛虧雲毅還是不傻的，知道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不然他真怕老人衝上來咬他。
雲毅撓了撓後腦勺，笑呵呵的說道：「老人家，我還是稱呼您為白爺爺吧，這樣感覺親切！」幾句普通的話語，就已經讓雲毅感覺到白老頭並不是壞人。
聽了雲毅的話，白老頭眼中閃過一絲悲色，不過被他即可收斂，然後用頗為隨意的話語道：「隨便你吧。」
「那……白爺爺，是您救了我嗎？」雲毅看著白老頭問道。
白老頭並未回答，反倒轉過身朝門外走去，隨後一句輕飄飄的話傳到雲毅耳中。
「我在衚衕里發現你，所以把你帶回來了，別賴在床上了，起來吃飯吧。」
白老頭消失在門口，雲毅雙眼有些濕潤，曾經，他最親的人，也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只不過早已失去好多年的話語，今天被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