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去了一個？

  算算時日，陳軒到北疆也就這一兩日了，可誰知道這端坐在慧覺寺的那尊佛掐指一算，張口爆出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原來這尊大佛並不愛說話，說出來的話一般不是都聽不懂的佛經，就是舉國歡欣或者舉國提心弔膽的驚了天的大消息。這尊佛原不叫佛，法名正是這寺名，慧覺。


  慧覺大師年紀不算太大，約摸著也就而立，模樣也是十分俊秀，加上那受了戒的頭顱，走在路上有不少女兒家暗暗嘆聲可惜。


  慧覺師父所修並非一般所認知的佛教，他不信救苦救難與普渡眾生，只求自救，因此慧覺師父所習佛法乃是小乘。幼時受戒以後便跟隨他師父前去求法，一路上艱難險阻，老師父身遭不測，可慧覺在險難之處卻時有護佑，一路上流傳下來都說是與佛有緣。


  回來以後不免有些人心下嫉忿，找上門來辯經，結果竟無一人是慧覺的對手，佛教徒一時將慧覺視作佛於凡間的代名詞，尊崇不已，這才有了這麼一座慧覺寺。


  這慧覺寺卻也沒白建，慧覺師父雖輕易不開他那金口，開上那麼幾次總還是管用些的，約摸是這慧覺師父除了佛學之外，還學了些能掐會算的本事。


  是以這慧覺寺求什麼的都有，求高官厚祿加官進爵的有之，求美好姻緣的有之，求早生貴子的竟也有之，一時間這慧覺寺也是熱鬧極了。世人們不知，這求籤的人都不是慧覺大師給算的，他在那竹籤筒里放的都是上上籤，斷沒有不吉利的道理，哄得慧覺寺香火旺得很。


  慧覺葷素不忌，肉也可食得，只是要食用那三凈肉，多有人詬病，他卻毫不在意，只笑世人淺薄。


  這次慧覺可能吃得稍稍不順心了些，張口輕飄飄一句話就說軒王爺此次去北疆不順，如何不順他卻只敲著木魚連連道不可說不可說。話只說一半的人多半是可惡的，更何況他還說軒王爺凶多吉少，皇帝在宮裡想著平日里也沒少往慧覺寺添香油錢，何處惹了這算卦的禿驢了。


  皇帝思忖了半日，讓丞相給弟媳捎了個話。


  沈楓在相府剛看完陳軒的書信，此刻惱也不是羞也不是，那人只會端了風流的做派調戲於她。抬眼看見爹爹面露急色走了過來，正要站起身來迎爹爹入座，就被沈丞相一把扣在了凳子上，聽著爹爹述完了一遍慧覺那和尚所說的話。


  沈丞相自打夫人去后，便死死地相信夫人一定是在西方極樂之地，想的是該有佛祖護佑，本來不信神佛的沈丞相竟吃齋念佛了許多年，因此他對慧覺大師的言論深信不疑，崇著一份敬畏之情。再加上這次慧覺大師口中所說乃是自己的女婿，楓兒的夫君，急上加急，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慧覺大師平日里出口的話可准？」


  「平日里確實半真半假，可關鍵的時候卻還是挺準的，至今無一次不準的時候。」


  「那他可有說如何才能化解？」


  「未曾說過。」


  「那女兒不妨到那慧覺寺走上一遭，問他一問。」


  「可，未曾有人去問過那慧覺大師如何消解，這……」


  「那女兒正好去做那個第一人，他若是敢信口雌黃，他這慧覺寺的運道也該走到頭了。」


  「楓兒，不可如此說，慧覺大師乃是高僧，斷不會毫無端由放出此話。」


  「爹爹放心，女兒不過是嚇嚇爹爹罷了，女兒知道分寸。」


  到了慧覺寺內，還未見著慧覺師父，在門外慧覺師父就讓人把衛影攔了下來。


  「楓姑娘一人進來即可，門口那個，就在那候著吧。」


  沈楓回頭瞧了一眼衛影，衛影臉上並無驚訝之情，反而帶著一股子瞧不上的傲氣，想想陳軒平時的作風，難道那人與慧覺大師有何過節？也來不及再多想，就隨著來迎的小和尚走進了禪房。


  一個除了腦袋長得像和尚之外處處不像和尚的人十分散漫地坐在桌子上，桌子上還剩下未了的殘棋。那和尚大手一揮擺明了一副姿態，楓姑娘解不出這局，他就開不了口。


  」現在可以說了吧，慧覺師父。「


  」你這女娃娃年紀不大，懂的卻不少。陳軒此次有難，你去方能解了此難。「


  」為何是我？他此次可是戰場殺伐之事，我絲毫不懂，我去了可有用？「


  」退敵容易，情關難過。言盡於此，楓姑娘玲瓏剔透，慧覺自認無需再言。「


  」好，慧覺師父，多謝指點。只是，楓兒尚有一疑慮未解，您與陳軒，可是有過節？「


  慧覺的五官似是讓人強力扯開了些，連聲音出來也不似方才柔和，生硬了許多。


  「我不過前兩年看他失魂落魄，又極有佛緣，規勸了他幾句不如拜我為師遁入空門，可那小崽子不信神佛也就罷了，他竟處處宣揚我是……罷了罷了。總之，我跟軒王爺梁子算是結大了，我不過憑著不能愧對我佛，才好心將這消息散出，有心救他一次罷了。」


  「多謝慧覺大師高義，不與陳軒計較。」沈楓心知肚明，陳軒聽到有人大著膽子喊他去做和尚，聲聲的老禿驢是必定少不了的。


  「本僧瞧你就不與你那夫君一般，多好的姑娘啊，竟要嫁給陳軒那小兔崽子。嘖嘖嘖，可惜啊可惜啊……」


  慧覺大師似真非真地瞧了幾眼楓姑娘，轉頭便敲起了木魚。沈楓知道他其實是開了幾句玩笑，不過想趁著陳軒不在，出出氣罷了。


  「楓兒代軒王謝過大師。」


  回到了丞相府，楓姑娘好說歹說終於是說服了老丞相。雖然是說服了，可丞相大人卻是讓楓兒帶上汝兒帶上四個丫頭一起，說是雖然有衛影隨行，可衛影畢竟是個男兒，諸多事宜皆有不便種種。沈楓雖言辭懇切說明了一路上人帶多了不方便，最後撒了個嬌才讓丞相鬆了鬆口，四個丫頭可免了，可汝兒必須要帶上，汝兒雖武功在衛影面前不夠看，可還是不弱的，帶上她還能照顧照顧，沈楓實在是推脫不掉，也就從命了。


  其實沈楓自己也有自保之力，只是到何種地步尚不清楚，只是暫且能打過葯谷的老頭了，想來應當是不弱的，沈楓對自己的武功是個什麼程度尚且沒有個明了的判斷，也就沒在衛影及爹爹面前獻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