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克敵

  這個時候人們開始有些慌了，他陸陸續續已經娶了好幾位貌美如花的妾室了，而且他在此地奢侈無度，村民們根本就負擔不起這樣揮霍的一位英雄。


  英雄大多都海量，對於他們這些村民而言，酒本來是有剩餘糧食時才有的產物，他們一年到頭有時候都不捨得釀上兩壇酒，也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倒上兩碗就當是一年的犒勞。


  自從有了那條八岐大蛇開始，他們的生活便已經受到了打擾，他們的耕地時常被那條大蛇一不小心便給破壞了，莊稼時常歉收不說，有些家庭甚至都揭不開鍋了。


  許多小孩子餓得面黃肌瘦的，本來小孩的臉蛋應該是富有光澤感的，可是這裡的小孩子臉上除了骨頭便只剩下一張皮緊緊地箍在骨頭上。小女孩的頭髮草草地扎在頭皮上，髮絲纖細得令人心疼，有些七八歲大的孩子看起來就跟四五歲的小孩一個模樣。


  每一次吃飯的時候稀稀拉拉的只有幾粒米，米湯清得能照見人影。


  他們最歡喜的時候就是五六月份，因為他們的村子里有許多的槐樹和榆樹，到了五六月份槐香四溢，瀰漫著整個村莊，而也只有這個時候，村莊里的小孩子才能靠著槐花和榆錢吃上一頓飽飯。


  本來以為除去了那條畜生他們的生活便會逐漸轉好，也能恢復到以前男耕女織，雖然說不上多麼富裕，但是一家人其樂融融足夠生活的安樂日子。


  可是哪成想送走了一個八岐大蛇，卻又迎來了一尊奢侈淫靡的神。他們的日子並沒有多少起色，一樣窮得吃不飽穿不暖。孩子們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子便成天擔心著自己會被那尊救了他們的神看上。


  很快這個沉迷聲色犬馬的神便開始發福，魁梧的身材逐漸開始走形，到最後愈發圓潤。


  最後，他竟然逐漸有了些八岐大蛇的影子！


  他變成了新的八岐大蛇，生出了八個一模一樣的頭顱，還長出了細長附有鱗片的脖子，兩條腿幻化成了八條舞動的尾巴。


  日復一日，這新誕生的八岐大蛇延續了那條被他殺死的那條大蛇的規距，那就是祭祀。


  這條新的八岐大蛇也有一些與以前那個八岐大蛇不一樣的地方，因為它其中一條尾巴上有一把劍，正是「他」自己的劍，「他」自己的劍正插在「他」自己的身上。


  過了幾年便又來了一個魁梧高大的勇士，周而復始，又開始了一個新的循環，而第三位勇士到來的時候，他所面對的八岐大蛇，身上插了兩把長劍，一把是第一個勇士的，一把是第二個勇士的，而他自己的劍也已經插入了這條蛇的身體，不久的以後，也會成為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在第八個勇士到來的時候，這條大蛇身上終於已經插上了第八柄長劍。


  八岐大蛇又是八個勇士的化身，自此以後銷聲匿跡。


  而現在出現的這一條八岐大蛇，跟傳說中的那條為禍一方的蛇，可有什麼相似之處？難道說時隔這麼多年，這個傳說中的怪物從瀛洲跑到了陳國？

  這在霧林中消失的許多人，那些無辜的人的性命，可是這畜生所害？

  現在看眼前這條蛇，只能看清楚它八個巨大的頭顱和八對極其可怕的眼睛，並看不清它的尾部，所以也看不清楚它的尾部是不是真的插著八把神劍。


  如果說真的是那八位勇士化身而成的八岐大蛇，那究竟是八位勇士被八岐大蛇吞噬了，還是說他們自己敵不過心中的貪念，最後終於也成為了那樣的怪物。如果說是後者，那麼「他們」是不是也有意見相左的時候？那「他們」會不會打起來？

  那八個頭顱雖然看起來十分粗壯，速度卻是極快的，整片樹林中瀰漫著的濃霧似乎都因為這大蛇的移動而消散了許多，使得看這個怪物尤其清晰。而它在移動的過程中卻又打斷了許多樹的枝幹，樹葉在林中分散開來，隨著它的動作而飛舞，轉眼間便化成利刃朝著幾個人飛過來，眼看就要閃避不及，有幾片樹葉在如此高速的移動下已經刮到了沈楓的臉上。


  說時遲那時快，有一個毛茸茸的黃色影子將那幾片樹葉一一打落，陳軒自然也已經出手，木景遙也隨之而動，陳軒打落了三片葉子，木景遙打落了一片，而那個毛茸茸的生物究竟打落了多少葉子，在場的人沒有人能夠數得清，包括被樹葉包圍的沈楓。


  這條蛇捲起來的樹葉並不只是襲擊了沈楓自己，因為只想著要救她，陳軒與木景遙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傷口，樹葉雖然並不鋒利，但是有強風的加持，卻還是劃破了陳軒與木景遙的衣服，血漬已經慢慢浸出，染紅了衣服的切口。


  沈楓身上，毫髮無傷。


  沈楓並不是避不開那些葉子，她有把握避開要害的葉子，只是要想保證毫髮無傷，她卻是一點底都沒有。


  那個毛茸茸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就像它方才並沒有出現過。


  陳軒就在沈楓身側，他自然看得真真切切，那抹身影速度之快，實非他所能及，他做不到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將那些樹葉一一打落。


  沈楓將身上帶的一些草藥分給木景遙一些，便挽起了陳軒的袖子，將草藥細心地塗抹上，將衣擺撕了一截為陳軒包紮好。


  要不是為了救她……他也不會如此不顧自己的身體，她知道他能夠避開的，她知道他本來能夠毫髮無傷的。


  那條蛇嗅到了絲絲血液的腥甜味，變得更加狂躁，八條長長的身軀盤繞起來，就像擰成一股巨大的繩子，然後最中心的那顆頭顱發出震天的怒吼，向所有人展示它已經動怒。


  怒吼聲帶著風聲穿透了每個人的耳朵，震耳欲聾的聲音驚動了這片林子中所有的生物。這條蛇自己雖然無法離開那片位置，但是日久天長它卻已經練就了一番通靈的本事，它居然可以控制其他的生靈。只要它願意，這片林子中所有的生靈都可以供它御使，霧林已經成為了它的天下，它就是這霧林中的王，林子里其他的猛獸或者生禽都是它的奴隸。


  本來八岐大蛇沒有出現的霧林中寂靜得嚇人，可是此刻所有的生靈都已經開始動作，各種聲音一同響起，比靜謐的霧林更加令人心慌，彷彿連林子中的樹木與花草都供它驅使，張開了葉子和枝幹等著享用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