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添麻煩

  那名潛艇兵鑽進來后，立即鎖死了艙蓋。沒等唐旭宸脫掉濕漉漉的外套，潛艇就開始快速下潛。


  一名軍官走進來，掃了眼三十多個正在「寬衣解帶」的特種兵。


  這時候，掛在艙門旁邊艙壁上的電話閃爍了起來。潛艇對雜訊的控制極為嚴格，所以大部分設備都是無聲的。


  軍官拿起話筒聽了一陣，才說道：「下潛到三百五十米，航速降到八節，我馬上過來。」


  唐旭宸知道，那名軍官就是艇長鄧化淵少校。


  「誰是指揮官？」


  唐旭宸走了過去。「少校，麻煩你了。」


  鄧化淵打量了唐旭宸一番，面色冷峻的說道：「只是麻煩的話，那就太好了。」


  唐旭宸沒多說，掏出一個密封塑料袋遞給了鄧化淵，裡面是元首與總參謀長親自簽署的行動命令。


  鄧化淵接住塑料袋，卻沒有打開，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唐旭宸朝木林森、李金明與范華東等特種兵壓了壓手，讓他們呆在這裡，然後跟著鄧化淵去了作戰指揮中心。


  「老雒，怎麼樣了？」


  「還在我們屁股後面，已經減速，但是航速仍然在二十節以上。」


  唐旭宸注意到，在水平放置的電子海圖桌上有幾個明亮的光點。中間那個是白色，代表這艘潛艇。周圍的大多數光點要麼是綠色、要麼是淺黃色，只有一個是紅色，而且位於本艇北面，附帶標識有兩排，上面一排是「u。s。navy」，下面是「ssn796」。雖然唐旭宸不是海軍官兵，但是知道其含義。


  「下潛到五百五十米，航速提高到十二節。」鄧化淵坐到了海圖桌旁邊的椅子上，還繫上了安全帶。


  「首下十五，尾上十五，緊急下潛！」


  「少校！」唐旭宸走了過去，「就耽擱你一分鐘，看看那份命令。」


  「我知道那是什麼，不過現在我得為這艘潛艇上的一百多名官兵著想。」


  「一百多少？」


  鄧化淵看了唐旭宸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一百三十三名官兵，算上你們就是一百六十六人。」


  「北京有二千二百萬居民，上海大約有二千四百萬，我國還有十座常住居民超過一千萬的超級都市與四十二座人口超過五百萬的特大城市。」唐旭宸話鋒一轉，說道，「這是一道很簡單的算術題。」


  唐旭宸這麼一說，包括雒興茂在內，指揮中心裡的所有官兵都把目光轉到了他身上。


  鄧化淵咬了咬牙，打開了塑料口袋。只掃了一眼，他就鎖緊了眉頭，把那道命令書遞給了雒興茂。


  「保持現在的深度，速度提高到二十四節，與那艘美國潛艇保持現在的距離。」鄧化淵站了起來，「老雒，你來指揮。」


  看完命令，雒興茂沒多說什麼，立即站上了指揮崗位。


  鄧化淵朝唐旭宸點了點頭，起身朝艇長室走去。


  說服鄧化淵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讓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及恐怖襲擊的威脅有多麼嚴重就足夠了。


  鄧化淵是上海人，妻子、兒女與父母都住在上海。


  這艘潛艇上的一百三十三名官兵，半數以上來自沿海地區的大城市，家人都住在大城市裡面。


  此時，指揮中心上方的「濕艙」內。


  三十名特種兵已經穿上潛水服，正在檢查武器裝備。每個人都有一個防水袋，用來放置不能浸水的特種作戰裝備。因為艙室內太狹窄，所以只是對潛航器等大型裝備做了最基本的檢查。


  利用這個機會，李金明向木林森介紹了那些特種兵。


  因為沒有參加在加拿大的行動，所以木林森只認識范華東等少數幾名特種兵。


  不到十分鐘，潛艇就開始加速。


  隨後，唐旭宸趕了回來。


  「怎麼樣？」范華東問了一句。


  「已經說服了艇長。」唐旭宸展開帶來的海圖。「潛艇將把我們送到離目的地大約二十海里的地方，然後得花一個半小時才能到達鑽井平台，所以我們最多只有十五分鐘。如果順利完成任務，將由軍情局安排的直升機送我們去北面，跟潛艇再次會合。如果相反，潛艇將用巡航導彈摧毀平台。」


  范華東點了點頭，其他特種兵沒有吭聲。


  「屁股後面有一艘美國潛艇，」唐旭宸嘆了口氣，說道，「所以潛艇無法把我們送到更近的地方。如果我們的行動失敗了，最後只能讓潛艇發射巡航導彈摧毀平台，恐怕會惹上更大的麻煩。」


  「擊沉那艘美國潛艇？」木林森問了一句。


  唐旭宸微微搖了搖頭，說道：「雖然那座鑽井平台屬於『三不管』，但是在印度尼西亞的領海裡面，還靠近印度尼西亞的島嶼。我們的潛艇發射導彈，肯定會被美國潛艇發現。哪怕是打擊恐怖份子的反恐行動，也與入侵印度尼西亞無異。我們不能擊沉那艘美國潛艇，消息就會擴散。」


  「美國就有理由制裁我們，甚至挑起一場地區衝突。」


  「我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木林森沒再多問，唐旭宸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跟唐旭宸談過之後，鄧化淵回到潛艇的作戰指揮中心。


  「老鄧？」


  「你已經看到了，那是元首親自下達的命令，還有總參謀長的簽名。」鄧化淵把雒興茂叫到一旁，說道，「在那座平台上有一枚ss-18洲際彈道導彈，上面裝了一枚當量在五百萬噸以上的核彈頭，瞄準了我國的某座大城市，預計將在兩個小時之內發射。那支特種部隊將去攻佔平台。」


  雒興茂鎖緊眉頭，命令里沒有提到這些。


  「希望他們能夠成功。」鄧化淵長出口氣，說道，「不然的話，我們得發射巡航導彈摧毀那座平台。」


  「什麼？」


  「顯然，這意味著一場戰爭，至少是一次大規模軍事衝突。」


  「那艘美國潛艇……」


  「得設法擺脫它，還得做好與它開戰的準備。就算印度尼西亞不是美國的盟國，我們也得多一手準備。」


  雒興茂咬了咬牙，說道：「我們只有遭到攻擊才能反擊，而等我們遭到攻擊……」


  「顯然，我們只能希望不要發生那樣的事情。」鄧化淵拍了下雒興茂的肩膀。「下達戰鬥命令，讓所有官兵上崗。另外，你去找軍械長，為巡航導彈輸入火控程序，準備好幾條反潛魚雷。」


  雒興茂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回到指揮崗位上，鄧化淵下達了全速前進的命令。


  擺脫一艘攻擊核潛艇的最佳辦法，其實就是速度，能在海里跟攻擊核潛艇飆速度的只能是一艘性能更好的攻擊核潛艇。


  095型與「弗吉尼亞」級的速度性能在伯仲之間。


  在設計的時候，095型針對的就是「弗吉尼亞」級，各項主要性能指標都要求達到或者超過「弗吉尼亞」級，其中由以速度指標為重。對於正在走向遠洋的中國海軍來說，最需要的就是一種能夠在遠洋執行任務的攻擊核潛艇。與擅長在近海活動的常規潛艇不同，攻擊核潛艇在深海活動時，速度至關重要。根據美國、俄羅斯與中國海軍研究，如果兩艘攻擊核潛艇的速度差距得到五節，那麼速度更快的那一艘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在對抗時獲勝，而速度慢的那一艘連佔據有利攻擊位置的機會都沒有。此外，速度也是潛艇對抗各種反潛力量的主要手段。


  短短几分鐘，「槍烏賊」號的速度就達到了三十八節。


  「能不能再快一點？」


  「老大，已經百分之一百一十五了！」輪機長早已去了反應堆艙，親自監管反應堆的工作狀態。


  「提高到一二五。」


  「老大……」


  「這是命令，執行吧！」


  輪機長咬牙執行了鄧化淵下達的命令，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壓力表與溫度表。雖然反應堆不是核爆炸裝置，不管溫度升到多高都不會發生核爆炸，但是壓力與溫度超過臨界值同樣會發生爆炸。輕則炸壞反應堆的外殼，產生核泄露，污染整艘潛艇，讓潛艇內的官兵遭受致命的核輻射。重則炸毀潛艇的耐壓殼，甚至導致潛艇斷裂，把潛艇內的官兵送入龍宮，永世不得超升。


  雒興茂帶著軍械長來到指揮中心后，朝鄧化淵點了點頭，表示已經準備好了。


  看了眼手錶，鄧化淵又拿起話筒。


  「少校？」接電話的是在上面艙室里的唐旭宸。


  「準備好了嗎？還有五分鐘。」


  「已經準備就緒。」


  「我等會過來。」鄧化淵站起身來，對雒興茂說道，「五分鐘后緊急上浮，讓指揮台圍殼露出海面。」


  雒興茂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鄧化淵的意思。


  等到鄧化淵趕到的時候，唐旭宸他們已經做好準備，三十三人都穿上了潛水服，組裝好了六具潛水推進器。


  這東西，其實就像一條人操魚雷，只是沒有戰鬥部。


  鄧化淵簡單說明了情況，即唐旭宸他們得從指揮台出去，而且只有幾分鐘時間，潛艇不能在海面上逗留太久。


  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兩個小隊的特種兵首先鑽了出去，然後把潛水推進器等大型裝備拖了出去。


  「少校，謝謝你。」唐旭宸依然留在最後。


  「不用謝我，只是執行命令。」鄧化淵咬了咬牙，說道，「要謝我就幹掉那些傢伙，別再給我添麻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