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說實話

  「這是那輛轎車的鑰匙，已經加滿油。」維克多把轎車鑰匙連同一個小布包遞到了扎克手上。「裡面有一千美元現金，足夠加五箱油了。車上有幾套衣服，也許小了點，不過比你身上的好得多。還有一些食物，雖然不是很多，但是足夠你吃幾天了。我已經完成了尤金安排的任務，你不用感謝我，這只是公事。記得告訴尤金，我不再欠他什麼，也不再繼續為他賣命。你知道是我什麼人，也清楚我的本事。如果尤金派人來對付我，就算殺了我，他也別想得到任何好處。」


  扎克已經注意到了站在維克多身後的那幾個人，他們都是維克多的手下。


  在維克多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們一直盯著扎克，而且要麼握著卡賓槍，要麼把手放在褲兜裡面。


  顯然，他們的警惕性都非常高。


  維克多也沒再理會他，轉身朝那些手下走了過去。


  扎克嘆了口氣，他很想叫住維克多，但是他知道，尤金沒讓維克多參與隨後的行動肯定有很重要的原因。再說了，一向是尤金拿主意，扎克只是按照命令行動，他無權替尤金做出決定。


  也就在扎克轉身朝那輛轎車走過去的時候，肋部的一陣劇痛讓他差點倒下。


  雖然站住了，但是疼痛變得更加明顯。他伸手摸了一下，右肋處全是鮮血，而且有一個槍眼！

  中槍了，什麼時候中的槍？


  扎克倒了下來。


  「扎克！？」維克多跑了過來，把他抱了起來。


  「維克多，我……我快不行了……」扎克抓住了維克多的手。「去……去找尤金，告訴他，不要……不要等我了。」


  「不，堅持住。」


  「告訴他，我的人已經死完了，讓他不要等我，想別的辦法。還有……還有唐旭宸那伙人的事情，一定要告訴他，讓他……讓他馬上派人過來，幹掉……幹掉唐旭宸他們，不是為了我，是……是為了……」


  「扎克！」


  「一定要告訴他……一定要讓他知道……一定……」


  「扎克，堅持住，你不能死，你……」


  扎克突然猛的用力，死死抓住維克多的手。


  「扎克，我答應你，我去找尤金。告訴我，他在哪裡，快告訴我……」


  「他……他在……在第……第五十……五十……」


  「什麼？我沒聽清楚，他在哪？」


  「第五十……」


  扎克手上的力氣消失了，到死的時候，他都瞪大了眼睛。


  這時候，一名手下走了過來，在維克多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媽的！」維克多在臉上抓了一下，撕下了麵皮。


  當然，那不是麵皮，只是一張人皮面具，他也不是「維克多」，而是裝扮成維克多的范華東。在范華東的咽喉處還帖著一塊用來改變嗓音的電子晶元，通過釋放弱電流，讓范華東的嗓音變得跟維克多的一模一樣。其他人，也不是維克多的手下，而是唐旭宸、歐陽鳳鳴與幾名行動人員。


  讓范華東裝扮成維克多，主要是唐旭宸比維克多矮了太多。


  當然，開始發生的那些事情全是演戲，包括那幾名「喪命」的行動人員，只是躺在地板上裝死。


  其實，到現在只過去了一天。


  扎克產生了錯覺，相信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除了被「維克多」誤導，還與混在食物里的一種麻醉劑有關。


  有譚滔在，配製一些有特殊作用的藥物根本不是難事。


  當然，歐陽鳳鳴才是「總導演」。


  雖然扎克是個頭腦簡單的傢伙，但是並不等於愚蠢，至少跟普通人相比，他的智商還算正常。為此，就不能直接詢問尤金的去向，而是要逼迫他說出來，讓他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相信「維克多」。把他救出來只是第一步，在逃跑的時候，一名槍法很不錯的偵察兵用安裝了消聲器的狙擊步槍朝他開了一槍。如果他不是那麼強壯，那麼在車上，他就會倒下，然後把知道的告訴「維克多」。當然，他沒有及時察覺到槍傷，也與混在食物里的那些麻醉劑有直接關係。逃出來之後，做出換車的安排，也只是為了爭取一些時間，讓他因為槍傷導致的嚴重失血而倒下。


  從開始到扎克倒下，進行得很順利，唯一不順的就是扎克沒在死前把話說完。


  「你們留下來處理現場，把他的屍體埋好，然後回來找我們。」唐旭宸給協助的兩名行動人員安排了任務。


  此時，歐陽鳳鳴把越野車開了過來。


  車身上的槍眼不是子彈打出來的，而是用了拍電影的道具，即一些在爆炸時會產生槍擊效果的小型遙控爆破裝置。


  「現在怎麼辦？」等唐旭宸與范華東上了車，歐陽鳳鳴才問了出來。


  「先回去。」唐旭宸掏出了手機。「田皓桐，是我。」


  「老唐？」


  「我們審訊了扎克，他交代了一些情報，但是不夠完整，我把錄音發給你。」


  「行。」


  把開始錄下來的那些話發出去后，唐旭宸又說道：「他已經死了，所以這是我們現在掌握的唯一的線索。」


  「什麼，他死了？」


  「我們設了個局，他信以為真，在臨死前交代了一些事情，最關鍵的是尤金現在所在的地點，只是在說完之前就斷氣了。」


  「稍等……」


  「關鍵詞是『第五十』。」


  歐陽鳳鳴朝唐旭宸看了一眼，說道：「什麼『第五十』？」


  「他在最後說的話。」


  「第五十一區？」歐陽鳳鳴又說了一句。


  唐旭宸微微一愣，立即說道：「田皓桐，聽到了嗎？」


  「聽得很清楚，歐陽說得沒錯，應該是『第五十一區』，而不是『第五十』，他只是沒有把後面的說出來。」


  「現在，你得把所有與『第五十一區』有關的資料搜集起來，整理好。」


  「正在處理。」


  「我們需要一架飛機。」唐旭宸他們早已回到紐瓦克，根本沒有在洛杉磯。


  「明白，我會及時做好安排。」


  「一架足夠大的飛機，能裝下所有行動人員。」歐陽鳳鳴補充了一句。


  「不，不需要。」唐旭宸立即出言否決。「漢密爾頓未必在那裡，就算在，現在最關鍵的也不是抓住他。」


  「老唐？」歐陽鳳鳴看了唐旭宸一眼。


  「根據我與歐陽的推測，漢密爾頓的目的是控制美國。雖然有可能發動政變，但是概率非常小。之前被他分散派出去的那些武裝人員肯定會在某個時候同時出現，襲擊與攻佔一些至關重要的目標。」


  「可是……」


  「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必須提前做好部署，甚至得提前下達命令。簡單的說，在行動開始之後，那些武裝人員就會與外界斷絕聯繫，甚至不再聽從漢密爾頓的命令，他也不會重新下達命令。」唐旭宸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很明顯，就算找到了漢密爾頓，也未必能夠阻止災難到來。」


  「問題是，如果找不到漢密爾頓，那就絕不可能阻止災難發生！」歐陽鳳鳴直言不諱的說了出來。「尤金確實有可能沒有跟他在一起，但是我們現在去哪裡找他？如果有人知道他藏在什麼地方，那就只能是尤金。再說了，如此重要的行動，漢密爾頓絕對不會讓尤金替他指揮。在行動之前的策劃部署上，尤金更不可能取代他，最多只是當個傳話筒，替他把任務安排下去。說白了，那些武裝人員被派往什麼地方，襲擊與攻佔的目標是什麼，就只有漢密爾頓知道。不但要找到他，還得儘快找到他。以我們這點人員，分散行動的話，反敗為勝的希望更加渺茫。」


  歐陽鳳鳴說這番話的時候，范華東沒有吭聲，田皓桐也沒有吭聲。


  顯然，他們都站在歐陽鳳鳴這邊。


  「然後呢？」唐旭宸很平靜的問了一句。


  「然後？」


  「抓到漢密爾頓之後，迫使他下令結束行動？暫且不說能不能活捉他，也不考慮有沒有合適的通信設備，甚至不考慮他會不會投降。如果像我開始說的那樣，開弓沒有回頭箭，那該怎麼辦？」


  歐陽鳳鳴沉默了，范華東想要說什麼，不過沒有說出來，田皓桐則嘆了口氣。


  「這裡是美國，不是別的國家。你認為，我們可以像半年前那樣，讓聯邦調查局或者某家美國的情報安全機構提供支持與協助，去對付那些武裝人員？別說尼古拉斯與克里斯蒂安已經死了，就算他們活著，只要漢密爾頓做了周密部署，也於是無補，至少不可能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


  「問題是，我們就這麼點人。」


  「歐陽，要我說實話嗎？」唐旭宸嘆了口氣，說道，「局勢發展到這一步，戰勝漢密爾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說實話，在我們刺殺『上帝之子』核心成員的那一天，我們就已經輸給了漢密爾頓。我們沒有放棄，還在與他戰鬥，不是為了反敗為勝，是在盡最大努力減輕失敗造成的損失。」


  歐陽鳳鳴長出了口氣，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一直沒有承認。


  「我們會找到他，但是不要指望能夠阻止襲擊發生。我們能做的，只是盡量保住最有價值的目標。為此，我們就得把行動人員留下來。在襲擊發生時，我們能指望的，恐怕只是盡量多救一些人了。」


  「老唐？」


  「歐陽，我相信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你早就看透了，也正是如此，在我離開的時候，你沒有把楊詩琪去做人質的真相說出來，你是故意讓我離開？」


  「如果我說了出來，你會離開嗎？」


  「當時，你應該告訴我！」


  「現在，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歐陽鳳鳴很是無語，不過也完全明白了過來。唐旭宸讓他走，是要讓他活下去，陪著老婆孩子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