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瘋狂之舉

  「沒錯，至少在最初的時候，我的目的只是復仇。」


  「你……」


  「不要這麼看著我，如果你知道是派人殺了蘇謹，你會為慘死的母親復仇嗎？」


  唐旭宸咬緊了牙關，雖然很想一槍打爆漢密爾頓的腦袋，但是他忍住了，因為他不是那種衝動的人。


  「顯然，你已經知道了，至少猜到了，殺害蘇謹的不是麗莎，她沒有那樣的動機。」漢密爾頓淡淡一笑，說道，「如果蘇謹跟你說過，你就應該知道，在幾十年前，你的父親一直是我的父親，也就是帕特里克最信任的人。其實，還有你的母親，只不過她離開了美國，在回來的時候還改名換姓。」


  唐旭宸長出了口氣，等著漢密爾頓說下去。


  「當時，我們的父親的關係，與你現在跟歐陽鳳鳴的關係差不多，是最好的朋友，甚至可以說是生死之交。當時，帕特里克都不知道唐祖渝的身份，更不清楚他與蘇謹在為軍情局工作。」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的母親死後。」


  唐旭宸微微一愣，這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當時，我還很小。」漢密爾頓嘆了口氣，才說道，「其實，如果不是你的父親，我也死了。那天早上，我本來要陪母親出門，但是為了完成你父親送給我的那套模型，我留在了家裡。母親被那輛卡車撞死的時候，我就在窗戶邊上，看到她飛了出去，然後被卡車碾過，壓成了肉醬。」


  「你認為，這是唐祖渝的錯？」


  「如果不是他來找我的母親，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


  「當然，直接兇手是我的伯父，準確說是『上帝之子』，因為我的母親知道得太多，還協助你的父親逃亡，所以她必須死。要是讓我的父親牽扯到這件事，整個漢密爾頓家族都會受到連累。但是你必須承認，如果沒有唐祖渝，我的母親不會慘死，更加不會有隨後發生的那些事情。」


  「什麼事情？」


  「在母親慘死之後，我的父親沒有認命，而是通過各種關係查到了兇手。當然，肇事者在幾天之後就離奇失蹤，我的父親找到的只是一具被掩埋在荒郊野外的屍體。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我的父親查到了一些與唐祖渝有關的線索，開始懷疑他，並且在不久之後查清楚，他是軍情局的人。」


  「不久之後？」


  「大概幾年之後吧，就我所知，應該是在我十六歲之前。」


  「他為什麼……」


  「顯然，只是殺了唐祖渝，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帕特里克決定利用他？」


  漢密爾頓淡淡一笑，說道：「沒錯，因為導致這場災難的還有『上帝之子』，以及為了對抗『上帝之子』而誕生的『炎黃之子』。如果不能剷除這兩個組織，就算殺了唐祖渝，也沒有多大意義。」


  「你……」


  「別看著我，那是帕特里克做出的決定，我只是繼承了他的衣缽。」


  「決定？」


  「這一切的開始。」


  唐旭宸鎖緊眉頭，知道漢密爾頓已經說到了關鍵的地方。


  「此後幾十年裡發生的事情，蘇謹應該告訴你了。在唐祖渝的協助下，我父親不但奪得了家族大權，還成為了『上帝之子』的領袖。只是，你的父親始終不知道，他一直在被我父親利用。」漢密爾頓稍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其實，在幾年前，也就是在接過家族大權之前，我才知道這些。」


  「知道什麼？」


  「你認為，結束這一切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唐旭宸有點疑惑的看著漢密爾頓，不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炎黃之子』不是『上帝之子』的第一個敵人，在過去的兩百多年裡，『上帝之子』戰勝了很多像『炎黃之子』這樣的敵人，但是遲早有一天，『上帝之子』會遇到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如果在以往，比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結果是可以預料的，『上帝之子』肯定會慘敗，然後十二個家族將灰飛煙滅。可是現在會是如此嗎？可以想像，不管是誰掌握組織的大權，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為了自身的利益，絕不會輕易認輸，而最終的結果將是人類文明的徹底毀滅。你是一個聰明人，應該能想到，『上帝之子』的強大，其實不是十二個家族有多強大，而是與美國的國力息息相關。只有美國足夠強大，『上帝之子』才不可戰勝。毫無疑問，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隨著美國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上帝之子』的地位才得到鞏固。可問題是，隨著中國崛起，美國的霸主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只要被中國超越，美國就不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而『上帝之子』存在的基礎也就沒有了。到這個時候，你認為，為了保住既得利益，『上帝之子』會向『炎黃之子』承認失敗嗎？」


  「當然不會。」


  漢密爾頓淡淡一笑，說道：「顯然，到那個時候，就不再是兩個組織在明爭暗鬥，而是兩個過的生死之戰。可惜的是，美國擁有足夠毀滅全世界的核武器，而中國也同樣擁有毀滅全世界的能力。你覺得，當這兩個國家爆發全面戰爭，還不顧一切的使用核武器，人類世界會是個什麼樣子？」


  「那一天還沒有到來。」


  「沒錯，不過只是遲早的事情。」


  「你瘋了！」


  「我？不，我沒有瘋。就算真的瘋了，也與你的母親有關。」


  「什麼！？」


  「如果『炎黃之子』站了出來，跟我們進行面對面的較量，我還不會害怕。可是她採取的策略完全相反，不跟我們進行正面對抗。換個說法，如果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你會怎麼看待這個對手？」


  「你……」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其實，早在幾十年前，帕特里克就認清了這一點，知道最終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動手準備。只是，他看待這個問題的眼光有點狹隘。」


  唐旭宸微微一愣，沒搞明白漢密爾頓的意思。


  「最初，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家人，也就是我。你知道，我母親慘死與我的伯父有直接關係，也與我的家族有直接關係，所以我的父親從沒把家族放在眼裡，對家族裡的人也沒有多少感情。」


  「他做了什麼？」


  「最初的時候，他的想法有點幼稚，認為建造一座避難所，在災難發生的時候，能夠保住我的性命就行了。」


  「這……」


  「當然，在具體實施的時候，他發現了很多問題，而且認識到，這是一種極為幼稚，也非常可笑的做法。簡單的說，就算是他，也無法預測中美爆發世界大戰的時間。再說了，如果人類世界都毀滅了，就算我活了下來，也最多能苟延殘喘幾十年，而且會被困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漢密爾頓淡淡一笑，同時嘆了口氣，還搖了搖頭。「你覺得，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


  「然後呢？」


  「必須承認，他很愛我，把我當成了生命中的一切，他所做的事情，全是為了我，為了讓我活得更好。他是一個偉大的父親，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父親，比你那個父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旭宸沒有吭聲，等著漢密爾頓說下去。


  「在發現這些問題之後，他認識到，要讓我好好活下去，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為我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什麼！？」


  「當然，所有新世界都建立在舊世界的廢墟之上，對吧？」


  「瘋子！」


  「你要是這麼認為的話，只能說明你的目光還不夠長遠。」


  「為了你一個人，竟然毀滅整個世界！？」


  「首先，你必須承認，除非所有中國人放棄發展壯大的努力，不然遲早有一天，十多億中國人會跟幾億美國人拼得你死我活。如果沒有核武器，那將是另外一場世界大戰。可是有了核武器，那就是全世界的末日。」


  「你……」


  「怎麼，你認為這是錯的？」


  唐旭宸咬了咬牙，他沒有反駁漢密爾頓的觀點。


  「只要你承認這個觀點，就應該相信，毀滅是必然的，只是早晚的問題。」漢密爾頓長出了口氣，又說道，「那麼，你仍然認為是我父親或者是我毀滅了人類文明嗎？顯然，我們做的這些事情其實只是讓這一天提前到來。既然結果是無法更改的，那麼你認為我現在做的事情是錯誤的嗎？」


  「你也是個瘋子。」


  「在這個世界上，瘋子與天才只有一線之隔。」


  唐旭宸很是無語，因為漢密爾頓的態度，彷彿說他是瘋子是在誇獎他。


  「當然，重新創造一個世界是一項浩大的工程，雖然我的父親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沒能在有生之年目睹這一切。」


  「你繼承了他的衣缽？」


  漢密爾頓的神色突然陰沉了下來。


  唐旭宸微微一愣，顯得有點疑惑。


  「你認為，我想繼承這些？」漢密爾頓長出口氣，朝唐旭宸看來。「我開始就說過，這一切都跟你的父親有關。如果不是他，就不會有現在發生的這些事情，他才是這場災難的頭號責任人。」


  「為什麼？」


  「你去過蒙大拿州的莊園，還找到了那個演員，所以你應該知道，我的妻子與孩子早就死了。」


  唐旭宸的眉頭跳了幾下，不明白漢密爾頓為什麼要突然轉移話題。


  「那麼，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們嗎？」


  「你！？」唐旭宸猛然明白了過來，同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漢密爾頓。


  「沒錯，是我親手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