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羅琳趕達
太子大婚前一日。
燕京大街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街道兩側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過往的百姓無不帶著喜慶的笑臉。
太子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慶,與民同樂。
南燕太子大婚,各國紛紛派人前來賀喜,各地趕來觀禮的百姓也絡繹不絕地進入燕京,因而這日,燕京街道上的人尤其多。
密密麻麻的大街上,突然傳來心急火燎的大喊聲,「駕、駕,快讓開,你們快讓開呀…駕、駕,你們怎麼不讓開……」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紅衣美貌女子騎著一匹威武的棗紅駿馬,這馬速堪比行步,女子滿面焦急、不停催促。有人笑笑,有心讓步卻發現頂不了什麼用,因為這道上的車馬行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時,慢悠悠跟在紅衣女子身後的白衣銀面男子懶洋洋地說:「表妹,莫再喊了,喊了也是白喊,眼下也快到了,急什麼呀?」
這兩人便是前來賀喜的西楚國使者羅琳公主和鍾離獨秀郡王,當然,他們可不是單獨來的,大批侍衛早被心急如焚的公主甩後面去了。
羅琳秀眉緊蹙,急道:「表哥,眼下他就要成婚了,我能不急嗎?」
「他又不是今日成婚,你急傻了吧……」
鍾離駕馬快行兩步擠到羅琳身邊,盯著她又道:「再說了,他成婚與你何干?你還想搶親不成?我可告訴你,咱們是帶著禮物來湊熱鬧的,不是來鬧事的。」
羅琳苦下臉,不滿道:「可否別再打擊我了?你嫌我這傷口裂得還不夠深嗎?」
鍾離微微嘆息一聲,認真道:「表哥不是打擊你,而是提醒你,不該你的,莫去肖想,否則到頭來只會累了你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求你別再說了……」
半個時辰后,羅琳行至燕宮門前,見守門侍衛正在打發一名少年郎,這少年郎約摸十三四歲,身著青色素衣,背著個粗布包袱,面相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少年郎耐著性子笑著說:「麻煩大哥進去通傳一聲,八殿下真是我師兄。」
侍衛們臉上均露出極不耐煩的神色,其中一人嚴肅說道:「上頭有命,沒有令牌或是禮帖之人統統不得入宮。我念你年幼姑且饒你這次,速速離開,別站這裡擋道!」
「這位大哥,我叫明朗,八殿下龍夜炎是我大師兄,我真沒有騙您。」
那侍衛正欲拔劍遣人,卻聽前方傳來女子的喚聲,喚的正是「明朗」二字。
羅琳下馬,疾步上前說道:「他的確是你們八殿下的師弟,我可以作證。我是西楚國使者,前來恭賀南燕太子大婚。」羅琳說著亮出禮帖。
「你是羅琳公主。」明朗驚喜,笑容滿面。
「阿朗,兩年未見,你長大許多,腿腳也痊癒了,真替你高興呀。」羅琳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
那侍衛見狀微微一怔,又嚴肅說道:「抱歉,近來宮裡規矩異常嚴明,我等都是按規矩辦事,若有閃失,我等也是擔待不起的。既然這位小兄弟有西楚國使者為證,我等會立即差人通知八殿下,還望小兄弟在此稍等片刻。」
「他隨我們入宮不可嗎?」鍾離走上前,負著手又說,「我可告訴你們,他是你們八殿下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若虧待了他,你們同樣擔待不起。」
侍衛們抽抽嘴角,疑狐地眼神望向阿朗,那名侍衛躬身,抱歉道:「還請小兄弟稍等片刻,不要難為我等。」
「不要緊、不要緊,我等等就好,謝謝大哥。」明朗趕緊笑著擺手。
「多此一舉,怎麼規矩這般嚴?」羅琳不解地小聲嘟囔道。
於是乎,侍衛派人去尋八殿下,羅琳等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被禮部官員引入宮內。
巧的是,羅琳與鍾離入宮未行多久,便見到抓著一塊布巾嬉笑玩鬧的小葡萄。小葡萄飛得很高,身後還追著一名喊它「小祖宗」的短髮男子,那男子面容苦惱,伸手想去扯布巾,無奈飛得始終沒有小葡萄高。
鍾離一喜,笑著大聲喚道:「小貓,快下來。」
小葡萄垂下腦袋一看,齜牙咧嘴道:「你叫我下來我偏不下來。」
鍾離也不生氣,笑道:「我有好消息你可要聽?不下來沒聽著可是會後悔的。」
「什麼好消息?」小葡萄衝下來落他肩上,和羅琳打招呼,「羅琳姐姐好。」
羅琳笑盈盈地湊上前摸它腦袋。
鍾離歪頭看著它道:「你明朗哥哥在宮外,你去迎迎他,他暫時入不了宮。」
「哇——朗哥哥來啦!」小葡萄立馬丟下頭巾朝宮門極速飛去。
鍾離轉身看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表哥,你笑得面具快掉了。」
……
這邊得知消息的明月幾人飛至半路,便和阿朗遇上了,小葡萄在阿朗懷裡,仰著脖子手舞足蹈地說著一路上的驚險刺激。
「阿朗。」
「朗哥哥。」
「小舅子。幾月不見,小舅子這身姿如雨後春筍長得飛快,容貌如傅了白面俊逸非凡那!」
「啊哈哈哈哈哈……笨師兄,笨到家了,哈哈哈……」
明月也是忍俊不禁。
「你才笨,笨貓。小舅子,一路辛苦了……」
一番喜出望外的呼喚之後,明月問,「阿朗,你怎知我們在宮裡?師傅呢?」
「師傅讓我來的。師傅雲遊去了,讓咱們有事沒事都別尋他,有事自己解決,解決不了就……。」
「解決不了怎樣?」幾人同時問。
「就去死掉算了,別活著丟他老人家的臉。」
……
入夜,皇上設宴款待兩國使節,因著明月幾人與西楚國公主、郡王十分熟識,遂讓她們與皇後娘娘一同到場作陪。
未曾想,在宴會大殿,龍夜炎等人還遇到一位熟人,東臨國世子姚二爺姚逸誠。姚二爺依舊是那副乾脆洒脫的樣子,一見到明月幾人立時驚喜地迎了上來。
得知夜炎是燕皇與燕皇之子龍夜炎,耳聞小葡萄會說人話,見到笑容純真燦爛的小白,無不讓姚二爺狠狠吃了一驚。
宴間,明月見夜空端坐著,不時給眾人敬酒致謝,臉上露出完美的笑容,心情似乎有些亢奮,而羅琳不時側頭望向夜空,愁眉不展、心思滿面,眼中完全失了往日的神采飛揚。
明月微微嘆口氣,這時,龍夜炎伸手夾了一塊剛掀蓋的乳鴿肉放進她碗里,動作自然熟練,臉上帶著寵溺的笑意。
明月微微一笑,感謝師兄及時將自己拉出泥沼,感謝師兄堅定地將自己拉向他……
許是羅琳的愁容太過明顯,不久,皇上笑臉問她,「羅琳公主今日來我南燕怎麼心事重重的?朕還記得上回,公主可是英姿颯爽、意氣風發呀。」
羅琳本在思索著自己的小心事,忽聞燕皇問話,面上愣了愣,心思也轉了轉,才勉強笑著說:「多謝皇上關懷,羅琳無礙,許是這幾日趕路太急,身子有些疲乏。」
龍夜空作為主人,也作為「罪魁禍首」,禮貌地起身作揖道:「都是夜空的錯,害得羅琳公主日夜兼程、疲憊不堪,夜空這便給公主賠罪。」說完拿起案上的酒杯,向羅琳抬手一舉,仰頭一飲而盡。
羅琳與他對視一眼,見他飲完酒濃眉緊蹙,又極快的恢復笑容,不知為何,羅琳只覺自己從他眸中看到的是幽幽痛色和深深寞色,雖一閃而過卻清晰無比。
羅琳更難受了,這不像龍夜空,那個儒雅似水的龍夜空。
羅琳忙說:「不打緊、不打緊,羅琳從未怪罪過太子殿下,殿下不必如此賠罪。」
「公主客氣了。」龍夜空掀了掀嘴角,慢慢闔上疲憊的雙眸,又笑著端起案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水,清淺的茶味沖不掉喉間的苦澀之味,而心間更是苦得一塌糊塗,苦得連掃一眼那抹灰色的勇氣都不敢有。
羅琳心裡越發左右為難……龍夜空或許並不喜歡那位傅明珠小姐,他是形勢所逼才會娶她,他心裡或許還是空的,而我或許還有機會,動心如此不易,宴后我該去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