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民國軍閥貴女（十一）
比起往日的閑適，季洛甫能很清晰的感覺到,樓千尋步伐邁的比平常大了幾分，頻率也要快得多，顯得有些急切。
「青城和蘆城以及連城歸季家,樓家只取鶴城和棗城,但是你得替我找一個人。」沒等季洛甫開口，樓千尋就語速極快的說道。
季洛甫吃了一驚,不由得細細打量著樓千尋，略顯昏暗的燈光下,樓千尋一貫淡然的面龐透著幾分焦急,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起來，眼神堅定，薄唇緊緊的抿在一起。
「什麼人？」季洛甫根本無法拒絕，這一次兩家所爭的五座城池，最繁華的當屬青城,另外四做城市雖然不相上下，但是鶴城自古就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很難統治。
原本就屬青城和鶴城最難定下來,這才僵持了幾個月，如今樓千尋主動退了一步，把青城讓了出來，而且把鶴城也擔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誰，但是季洛甫拒絕不了這樣的誘惑。
「我不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是一個女子。」樓千尋目光有一瞬間的茫然。季洛甫瞬間無語，連要找的人是誰都不知道，樓千尋就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來找人，有那麼一瞬間，季洛甫簡直懷疑這人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殺伐決斷的樓家少帥嗎？
「我隱隱記得她的長相，我明天把她的畫像給你送過來，你讓季家的勢力替我尋找一下，我有預感，她離我不會太遠。樓家在遼城沒有勢力，沒有人手去找。」樓千尋沉思片刻，語氣篤定的開口。
「能問一下，你在哪裡見過她的嗎？我也好有個具體範圍去尋找。」季洛甫一邊盤算著可以動用的勢力，一邊隨意的開口問了一句。
「我沒見過她，」樓千尋臉上難得的浮現幾分羞赫，在季洛甫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開口:「但是這一年來，尤其是來到遼城后，我經常夢到她。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必須得找到她。」
季洛甫徹底的說不出話來了，盯著樓千尋的目光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看到樓千尋執著的目光，他只能沉默以對。
「人我幫你找，但是能不能找到我不確定，畢竟你也說了，你也沒見過，是否有這樣一個人還是個未知數。」季洛甫思考片刻，沉吟著開口:「至於這五座城池的歸屬，既然季家已經拿了青城，樓家又選了鶴城，那就把蘆城分給樓家吧。」
「那棗城呢？」樓千尋眸光一閃，微微坐直了身子。
「你說呢？」季洛甫沒有直接回到他的問題，含笑反問。除了青城以外的四座城池，棗城最為落後，而蘆城則是最為繁盛的。
「我既有求於人，自然不好佔大頭。樓家已經拿了鶴城和蘆城，棗城當歸季家。」樓千尋很上道的開口，笑容舒緩。僵持了兩個多月的問題，就在這談笑間定了下來。
「少帥，情況如何？」樓千尋剛剛回到住的地方，隨他一起來遼城的趙副官就迎了上來。
「進屋裡說吧。」樓千尋沒有說話，神色卻透出幾分輕鬆，跟在趙副官後面的親衛見了，拉了拉趙副官的袖子，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不動聲色的往院子里努了努嘴。
趙副官見到他的暗示，立馬會意，隨著樓千尋往屋子裡走去，他們此次前來遼城只有三人，因此安防什麼的，都是蕭家和季家的人。站在院子里說話，誰知道會不會隔牆有耳？
「季洛甫已經答應了下來，鶴城和蘆城歸樓家，明天一早趙副官你和我過去簽合約。」進到屋子裡，樓千尋才壓低了聲音說道。
趙副官和親衛聞言，眼底都忍不住浮現了喜色:「少帥果然料事如神。」
「我父親的情況如何了？西北那邊有沒有來消息？」樓千尋臉上浮現一個淺淡的笑容，卻很快隱去，語氣隱含擔憂的開口。
「中午過後就沒有消息了，少帥是不是要聯繫一下大帥？」趙副官臉上的喜色褪去，遲疑著開口。
「不要聯絡太頻繁，季洛甫會察覺到的，」樓千尋神色冷硬了下來:「明天把合約簽下來，後天啟程，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雲城。在那之前，不要走漏了消息。」
趙副官和親兵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凝重，鄭重的點了點頭，兩人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走出屋門的一瞬間，兩人臉上的神色都變了，無奈中又透著幾分憤懣，身後的屋子裡，傳來杯盞落地的清脆聲音。
「這麼說來，樓千尋所做的決定，跟他來的副官並不同意？他真的只是為了一個夢中人而放棄青城？」季洛甫聽著下屬的彙報，語氣頗為玩味。
「是的，趙副官兩人離開的時候，似乎很憤怒，而且樓千尋在屋子裡也摔了杯子。兩人離開后，他就開始作畫了。」下屬很肯定的答到，他剛剛一路尾隨樓千尋而去。雖然因為樓千尋的謹慎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但是他們的表現他卻是親眼所見的。
聽了下屬的話，季洛甫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坐在原處，半晌沒說話。說實話，這兩個多月來的相處，一直以來所聽到的傳聞，讓他很難相信，樓千尋會這樣莽撞的做出決定。
但是，任他怎麼想，都想不通樓千尋這麼做的理由，似乎真的只有「色令智昏」這一個理由的解釋是最為說得通的。而且，樓千尋和他幾個下屬的的表現，也能和這樣的理由對得上。
頗為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季洛甫朝著下屬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去吧，繼續注意那邊的動靜。」
而此時，正在書房作畫的樓千尋，整個人卻顯得有些心煩意燥。若是往常，便是再和季洛甫磨兩個月，他也有那個耐心，因此一直以來的態度都很堅決，爭取利益最大化。
只是，今天中午的時候，他突然接到西北那邊傳來的密報，樓大帥三日前被人暗殺，重傷昏迷。為了防止被人探知，樓母甚至都沒敢發電報，而是派了得力的下屬，帶著樓母親手所寫的信趕到遼城來，希望樓千尋速回。
樓大帥前不久剛剛清除了一批叛徒，在樓家軍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動，這段時間以來，樓家軍可以說是人心惶惶。如果這個時候傳出樓大帥重傷昏迷的消息，很容易引起暴亂。
樓母是個頗有見識的女人，因此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委託了樓大帥最為信賴的兩個副官主持大局，同時派了人日夜兼程的趕來給樓千尋送信。
樓千尋接到消息后，雖然心焦，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冷靜了下來，和副官商量后，便有了今天晚上這一出。樓千尋為夢中人而放棄利益，用最快的速度決定下來合約。
不管季洛甫信不信，反正他這邊已經給出了理由，季洛甫便是懷疑，等他查證出來時，樓千尋已經回到了雲城。只要樓千尋能把雲城的情勢穩定下來，便是樓大帥遇刺的消息走漏又何妨？
而以季洛甫的性格，只要他還不想徹底和樓家撕破臉，那麼在樓千尋讓出了最繁華的青城，並且主動選擇了五座城池中最為落後的棗城和最為混亂的鶴城以後，他定然會把繁華程度僅此於青城的蘆城讓出來。
雜亂無章的畫了幾幅畫以後，樓千尋才勉強壓下了心底的浮躁，回想著腦海中那深刻的影子，開始提筆作畫。
今天他和季洛甫所說的皆是真話，只不過是偷換了一下概念和因果，這樣的謊話才是最不容易被揭穿的謊言。因此，現在讓他畫一個沒見過的女子，他提筆就來。
也不是找不到其他借口，只是他堅持，趙副官他們無奈之下只能答應了下來。之所以用了這麼一個會讓人覺得他色令智昏的理由，不過是他心底也有著那麼一點隱秘的期待，能夠找到那個頻頻出現在夢中的女子。
第二天一大早，樓千尋就帶上熬夜繪好的肖像圖去找季洛甫。他這麼急切的作態，倒讓季洛甫對於他昨夜的話又多了兩分信服，當場便打開了他的畫卷。
上好的宣紙上，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栩栩如生，身著看不出朝代的衣裙，披著的大氅上，展翅欲飛的鳳凰清晰可見。女子額間有著繁複的花紋，眼神淡漠，朱唇輕啟，似語非語的模樣。
隔著畫紙，季洛甫也能感受到這女子那傲世天下的風骨。什麼時候，樓千尋在丹青上有了如此造詣？季洛甫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樓千尋提前請人畫好的，只是，半乾的墨跡清晰的告訴他，這幅畫就是樓千尋熬夜所繪。
如果說，原本季洛甫對樓千尋的說辭只信了五分，那麼樓千尋今天早上急切的到來讓他信了六分，而這幅飽含感情的肖像圖，讓他信了九分！
匆匆一瞥畫像后，季洛甫把畫像交給了下屬讓他們去找人，自己則帶了林副官和樓千尋以及匆匆趕來的趙副官開始對合約的細節進行敲定。
這兩個月的時間雖然沒有決定下來五座城池的具體分配，但是這些細節都已經敲定得差不多了，因此下晚些的時候，合約就徹底的定了下來。
最後的時刻，不管是樓千尋還是季洛甫都嚴肅了起來，拿出這次特地帶過來的兩家的大帥印，鄭重的按下印鑒。印鑒一定，合約即成，看著這薄薄幾張紙，雙方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滿意的相視而笑。
「要不要去喝一杯？」困擾這麼久的事解決了，季洛甫心情很好的向樓千尋發出邀約。樓千尋心裡有事，微笑著推拒了，季洛甫遺憾的聳了聳肩，主動送他離開。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來到院子里，季洛甫就看到他吩咐去替樓千尋尋人的幾個下屬還在院子里，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頓時沉下臉呵斥道。
「少帥，」幾人被他嚇了一跳，急忙行禮，面面相覷了半晌，才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