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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天崩

  「監察院,玄字型大小監察使張畫何在?」


  監察院,墨文房間之外,這時一名一身黃裳的太監,不知何時到來。並用著尖銳的聲音喊到。


  房屋裡面的張畫聽聞之後,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對著墨文說道:「院長,我先出去片刻,拿上回來。」


  「去吧,宵禁之後陛下突然召喚你,說明是有急事相談,不用顧忌我,我沒事。」墨文拍著張畫肩膀說道。


  張畫一點頭,對著墨文一笑,輕輕拍了一下墨文乾枯的雙手,然後走出了房屋,


  「張大人。陛下口諭,讓您立馬進宮覲見。」


  太監見到張畫出來之後,低頭拱手說道。


  「敢問這位公公,陛下突然召見是所謂何事?」


  「大人。」太監靦腆一笑,不免有了幾分的拘謹的感覺:「張大人,我們做奴才的只是跑腿的而已,陛下的旨意又哪裡有膽子去仔細的詢問。」


  張畫一頓,然後也是釋然了起來:「的確是這樣,麻煩這位公公等候一下,我換身官服這就和你前去。」


  「大人客氣了。」


  說罷,張畫也是立馬離開,先是給墨文說明情況,然後又去監察院自己的房間,換上一套官服,隨後坐著馬車也是向皇宮趕去,

  夜晚的皇宮,少了一分白日的莊嚴,多了一分壓抑的氣氛,那些高高聳立起來的牆壁,如同沉睡的巨人一樣,讓人肅然起敬。


  時不時出現的巡守官兵,和太監宮女,他們更好像是魑魅魍魎一樣,黃皮燈籠昏暗的燈光,更是讓他們變得像是一隻只鬼魅。


  步走前行,看到這些的張畫,這時胳膊不受控制的,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心裡有點煩躁,不由加快了幾分步伐,而跟在他背後的太監,這時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御書房門前,太監已經進去稟告,獨自一人在外的張畫,看著裡面燈火通明的情況,不由遐想了起來,

  都說帝王是百姓最羨慕得人,大權在握,位居九五,沒有人可以違背他的意志,可這些都是表面而已。


  每一次出行百姓跪拜的壯舉,是用一個通宵達旦換來的,要是遇到國事之際,那麼這就更夜夜不眠。


  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些對於帝王來說,都只是常態,或者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就是這般,人們還長長幻想,生在帝王之家。


  用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去換取每日的奔波勞碌,這樣真的值得嗎?

  「咯吱」


  御書房的大門,這時被推開,太監開口打斷了張畫的沉思:「張大人,陛下讓您進去。」


  「嗯。」


  張畫點頭,然後收斂心神進入其中,快步來到正中央,他立馬拱手行禮說道:「監察院張畫,參加陛下。」


  「你先等一等,朕手中還有一分奏摺沒有批改。」


  楊言帆沒有抬頭,快速開口說道,張畫聽聞之後,更是不敢出聲打擾,於是乎,諾大的御書房陷入了沉寂之中。


  因為此次北伐,楊言帆要御駕親征,所以在臨走之前,他更是加急處理,但是平日里就堆成小山奏摺,此刻更像是龐然大物一樣。


  楊言帆和張畫,二人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良久,差不多快要有半個時辰之後,這才楊言帆批改完了手中的奏摺。


  「張畫,朕讓你久等了,你辛苦了,」楊言帆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端起一旁早以變得冰冷的茶開口問道。


  「陛下為國操勞,臣只是等待片刻,又哪裡有辛苦可言。」


  「呵呵。」楊言帆搖頭輕笑了一聲,這算是對他的回應,用茶水潤了一下自己的喉嚨,他又問道:「今夜,朕召你過來,只是為了一件事。」


  說起正事之後楊言帆收起了剛才的笑臉變得有幾分嚴肅,張畫同樣收斂心神,認真聆聽

  「想必你也清楚,朕即日就會御駕親征,出逃討北晉,對於此事,不知你又有何的看法?」


  「陛下決定,臣不敢妄自開口。」


  「無礙,如今只是隨意閑談而已,當初科舉,你在軍事之上的看法,連沈丘那個老混賬都讚不絕口,想必對此,你的意見定會不錯。」


  楊言帆說道,張畫聽聞之後,臉色更加的難看了起來。


  雖然只是開口閑談,但是和皇帝相談,這簡直就是在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更可況,如今提及一事又是如今南慶頭等大事,張畫此刻哪裡又敢輕易的發表自己意見。


  自己回答的是楊言帆心頭之意,說不定這還會得到他的誇讚,但是一旦不對,那麼普通的開口,這就會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請陛下恕罪,臣才疏學淺,而且當日對於科舉答案,只是碰巧而已。


  於北晉開戰,那是陛下以及群臣不斷考慮才得出來的結果。臣不敢當眾賣弄,請陛下恕罪!」


  張畫堅持說道,而楊言帆看到他態度如此堅決之後,臉上的笑意逐漸減少了起來,甚至眉宇之間還出現了一抹寒霜之色。


  張畫只是偷偷瞧了一眼,就感覺心裡一陣冰涼,那股心裡從來沒有出現的壓力,此刻不斷在折磨著張畫的內心。


  「既然如此…那麼朕也不多強求,今日召見,朕其實是想囑咐你,他日朕離開京都,離開南慶之後,你一定要幫助墨院長好好打理監察院,幫墨院長,幫朕,打理好整個朝堂。


  如果做的不錯,他日朕回歸之際,定不會虧待你。」


  「臣遵命!」


  「時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臣告退。」


  說罷,張畫帶著一身冷汗離開了這裡,而等到張畫離去,且御書房的房門關閉之後,楊言帆喝了一口冷茶后,對著空無一人的御書房說道


  「剛才都看清楚了嗎?」


  「父皇,兒臣還是不懂。」


  突然之間,從楊言帆身後的屏風,出現了一抹稚嫩的身影,和一道困惑的聲音。


  一名少年,此刻慢慢出現,並且站在了楊言帆身旁。


  明亮的燭火,讓少年的面容慢慢變的清晰起來,而等他站穩在楊言帆身旁之後,他的那張臉,也是徹底顯露了出來。


  ………


  ………


  世間之上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事物都有它自身存在的價值,沒有絕對得廢物,只所以沒有發現,那可能真的是因為沒有伯樂。


  隨口說的玩笑,或許就是一句隱藏在內心的肺腑之言,看似平淡不在意的模樣,可能就是他的真心。


  而至於會不會發現,這完全要看自身得能力。


  ………


  ………


  作為南慶的帝王,每日都按照時間表來行事的楊言帆,突然將張畫召入進宮,然後開口問一件沒有答案的事,這種事,在一般的情況,或許可能發生。


  但是這個人是楊言帆,那麼此舉,就明顯很其它的深意外裡面。


  聖心難測,說得同樣是這個道理。


  「父皇,兒臣還是不懂。」


  從屏風後方,這時不知躲藏起來的晉王,突然出現在了這裡,臉上困惑不斷,一副根本茫然不知的模樣。


  「父皇,你讓兒臣躲起來學習,可是兒臣根本不知道,要學習什麼。」晉王哭腔著嗓子說道。


  傍晚時分。自己突然被召入宮來,然後自己的父皇就給自己說一些根本聽不懂的話,不僅如此,隨後又讓自己躲起來。


  平日就很少關心的自己的父皇,突然對自己如此重視,對此,晉王根本是摸不著一點的頭腦。


  尤其還是當晉王發現自己不懂之後。此刻他就更內疚,且傷心了起來。


  「哪裡不懂,儘管開口,父皇會為你一一解答。」楊言帆慈眉善目說道。


  晉王古怪的看了楊言帆一眼。很明顯,他問有點不太適應,自己父皇的改變,但是這時候不是詢問的時候,平靜下來,晉王說出了自己的不懂之處。


  「父皇。你說張畫是當今難得的人才,可是對於父皇所問一事,他之前支支吾吾半天都沒有開口。


  張畫剛才的表現那裡有半點,父皇所說大智慧的模樣?

  但凡不凡之輩,他們那個不是張口就來的應對之策,父皇,你讓兒臣以後多多和他接觸。是不是你高看他了?」


  晉王嘟囔著臉說道,他根本無法從張畫的表現看到,自己父皇對他的半點誇讚之處。


  甚至那懦弱到不敢開口的模樣。這更讓晉王及其不順眼。


  「高看?」楊言帆輕笑一聲,不由搖了一下頭:「單單就憑藉張畫的表現,對於他,就不能小視。或許,高看這都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楊言帆玄之又玄的說道。但是本來頭腦就迷糊的晉王,聽到這裡。更加的聽不明白了。


  「皇兒。朕以前就教導過你,遇事絕對就不能從表面上去看。


  張畫此子,今年二十有三,就位居要職,一般人如此那個不是張揚跋扈之輩,但是張畫這人卻一直隱忍,韜光養晦,光是這份心性,就足以讓別人汗顏。」


  「有時候,不為更勝有為,朕剛才讓你看的,就是希望你能夠發現這一點。」


  拍著晉王懵懂的腦袋,楊言帆耐心說道。


  「後天祭祖之後,朕就會出征北伐,那時整個南慶就算交到了你的手裡,往日之後,但凡有不懂之處,三公和墨文就會輔佐打理朝堂。


  但是要記得,三公為輔,你為主,整個南慶,還是我楊家的天下,如果你和三公有意見衝突之際,不管如何,你都要保持自己的主見才行。


  即便最後沒能按你的意見行事,但是你都要做出一副監國的樣子才行。


  父皇深知,這一切對你而言還是很難,但是成長都是在學習之中慢慢進行,如果不出意外,將來這片江山朕都會交給你。」


  晉王聽到這裡,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得父皇居然有意讓自己成為南慶的下一任帝王!

  「父皇不行,兒臣做不到…父皇,兒臣不行,您在重新考慮一下吧。」


  晉王如同受了驚嚇的小鳥一般根本不知所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拒絕他。


  一直以來,做一個逍遙王爺,這就是晉王最大的心愿,朝堂裡面的勾心鬥角,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染指。


  更沒有想和其它兄弟手足,去為了那個位子,去相互殘殺。


  有意做出一副紈絝的模樣,故意不好好學習,這些都是晉王故意而為。


  但自己以往做的那些,此刻都被楊言帆一句輕飄飄的話給擊潰了。


  「你要記住,你是朕的兒子,不行兩個字絕對不能出現在你身上!」


  楊言帆抓著晉王瘦弱的肩膀,厲聲問道,但是他這副模樣更是讓晉王害怕的不行。


  身體顫抖的不能停止,一雙濃眉大眼此刻也是一陣茫然。


  楊言帆看到自己兒子這時愣在原地之後,不由嘆了一口氣。


  自己著急了。


  原本楊言帆打算等到穩定南慶朝堂之後,再做出有關東宮之位的決定,可是有時候就是那麼奇怪。


  不好的事,永遠都是接踵而來,不給你一點喘息等待的機會,那種壓力,好像就是要活生生的擊垮你。


  將你打落塵埃,讓你永遠無法翻身。


  「再給朕一年,就一年,再有一年時間情況也不會變成這樣。」楊言帆心裡不斷吶喊咆哮說道。


  「噗嗤」


  突然之間,楊言帆心口一疼,臉色變得剎紅了起來,一口帶著黑色的濃血,被吐了出來。


  晉王看到之後,立馬扶著差點跌落下來的楊言帆失聲問道:「父皇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御醫!快去叫御醫!你們這群該死奴才,這都去哪裡了?還不快給我滾進來!」


  晉王咆哮說道,但是楊言帆卻死死的抓著他的胳膊,艱難說道:「不要叫御醫,朕不想讓其他人發現,朕將要大限將至!」


  「轟隆!」


  晉王心裡響起了一道悶雷,痴痴的向一臉痛惜之色得楊言帆看去,他整個人如同被石化一般,沒有一點的反應。


  而此時,他心裡只有四個字在不斷重複


  大限將至!


  大限將至!


  大限將至!


  此刻,晉王一直以來,心裡最強大的依靠崩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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