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好主意
隔牆的唐七糖,偷聽的簡直要笑出來,這些人啊,真是瞌睡了給我送來枕頭啊!
還別說,那葯還真是極好的葯,自己也覺得這身子不再畏寒怕冷了。
這具身子沒有好好營養,骨子裡還是挺虛弱的,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自己只要方婆子不在家,便躲在被窩裡,或者得不斷運動著才不冷,可今年,上回吃了那葯,還真是生龍活虎啊!
成!你們都說我小臉紅撲撲的,既然這麼著,我怎麼好意思糟蹋了好葯呢!至於你們要懷著那美好的希望,可跟我沒關係。
唐七糖心情挺好,乾脆又躺回床上,和衣睡起回籠覺來。
這一覺睡得還挺香,直到酈復進來把她推醒:「小七!醒醒!你怎麼還睡呢?快起來用早膳,我留了甜酥酪你吃呢!」
唐七糖張開眼,見酈復掀了帳子一角,半個身子靠在她床沿上,臉都快要靠到自己臉上了。
她趕緊一把推開他,左右看了看沒人,才小聲說:「你怎麼進來啦?吳媽媽一早可來找過你?」
「咦?你怎麼知道吳媽媽來找過我?我還沒見她呢!」酈復見她那樣,也跟著壓低聲音著說。
唐七糖想到一早聽到的事,有點撐不住。她翻個身,趴在枕頭上偷笑起來。
剛睡醒的小姑娘,臉粉粉的,嘴唇卻紅彤彤的,眼睛有些朦朧,頭髮亂糟糟,卻自有一種慵懶而撓人的小小風情。
酈復看著,就覺得心裡很喜歡,乾脆也兩腳蹭了鞋,爬到唐七糖床上,和她頭並頭的說話:「你快告訴我,你笑什麼呀?」
唐七糖見他靠近,忙皺眉,推開他說:「也沒什麼,我聽見她和梅管事說話呢!你別管!等會兒吳媽媽再來找你,肯定又說方婆子生病了,要我出去伺候這樣的鬼話,你……」
「啊?你又要回去啊?你別……哎喲!」
唐七糖話還沒有說完,酈復就咋唬起來,能天天看著她,多好啊,怎麼又要回去了?
唐七糖越來越當他是個孩子了,也不管他想什麼,劈頭就是一巴掌,說:「等我說完!我得回去一趟,他們尋摸了好葯我吃呢!等我吃了葯再回來!」
「什麼?這可不成!誰給的葯?吳媽媽?那個正院的壞女人?小七,你千萬別上當!」酈復急眼了,從小到大自己可沒少吃嫡母的虧,如今又要來給我的小七使壞了,那可不行!
唐七糖看他張大了眼睛,一副緊張得不得了的樣子,這些日子,這個撿來的便宜徒弟對自己可還真是捧到天了,那倒也不忍騙他,唐七糖便大概把那葯的來歷說了一些,可到底和女子月事什麼有關,沒有講得太細。
酈復聽得似懂非懂,便又問:「你的意思是,那些真的是補藥?可是……那個女人,怎麼可能真的給你吃補藥?」
「你別管了!總之我知道就好了!反正我過幾天就回來了,這幾天你也該和石綠兩個好好練練,等我回來考你們!」唐七糖當然不能說,人家是準備給我吃了早日成人,好讓你吃我的,只好皺眉強硬的打斷他。
「不行!小七!你得給我講清楚!否則我不放心!那個女人絕對不會那麼好的心!你不能回去!」酈復急了。
「你!哎呀你婆媽什麼!我都說了不會有事,你聽我的就行了!」
「不,小七,別的事我都聽你的,可這事你得聽我的!」
「為什麼?」
「為什麼?!你是我的呀!你萬一有個什麼,我怎麼辦?」
「你你你!你又說這個!你再敢胡說!你是不是想我打死你!」
唐七糖坐在床上,高舉著手,眼睛瞪大了,壓低聲音恐嚇著酈復。
酈復在床上左閃右躲著,也壓低聲音抗議著:「你別這樣,你別這樣,我也是為你好……嗯嗯嗯」
可床就那麼大,唐七糖一把揪住了他,將他壓在被子上,就是一頓好打。
臭小子!小小年紀,總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我就當回師傅管教管教你!
然而,遠看,七姑娘的粉色小帳,正如波浪般顫動不已,再配上嗯嗯啊啊的聲音,窗戶紙上貼著的那一隻眼睛,不禁趕緊退了下去。
眼主吳媽媽,搖著頭感嘆:「哎喲!大清早的,又做上那回事了!這可怎麼離得了三日!哎喲,得怎麼說呢?」
偏偏唐七糖胖揍了酈復一頓后,倒真出了身汗,想著等會兒回了雜院,可沒有這裡的大浴桶洗澡,晚上還得和方婆子一起睡,她那廚房味道可還熏人呢。唐七糖便讓酈復幫她叫人打水來,她要沐浴。
酈復被打了一頓,四肢酸痛,背上更痛,可他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一邊自己揉著,一邊還討好的說:「小七,天氣冷,你要沐浴我讓人多生幾個碳盆!不過,小七,你別回去,那女人真不是會給你好東西吃的人!我不說那些話了,你要打就打,只別走,啊?」
酈復也是被唐七糖打得頭髮散亂、衣衫零亂的半坐在床上,此時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清秀的少年半撅了嘴,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舍。
唐七糖看他這樣,倒也不可能真再打他一頓,撓撓頭和他說:「行了行了!我說給你!其實吧,你那嫡母的確是沒安好心,她想著讓我喝了那大補藥,然後……早點長大,唔……長大到能,能生兒育女!哎喲,大概就是這麼個心思,然後就,就可以打殺你了!就是這麼回事!」
「啥?啥意思?我怎麼聽不懂?」酈復繼續一臉懵懂。
唐七糖不禁翻個白眼,真是!這些后宅院里的醃臟主意,他一個半大孩子還真不好懂!可這事的確關係到他呢!
她乾脆直說道:「啥意思?就是讓我趕緊長大,然後和你上床,然後懷孕生孩子!懂?」
「呃……懂了!可,這,這麼好的主意?她怎麼想出來的?她真對我這麼好?」
「你!你豬啊?還這麼好的主意!你怎麼還是不明白呢?你才多大?!我又是個聾的吧!你們不是常標榜什麼世家嗎?假仁假義的樣兒!你要這麼做了,你嫡母去一宣揚,那你爹就怎麼都能打你一頓或者關祠堂了,這麼冷天,不死也得脫層皮!然後你以後在京里就沒有好名聲了!懂?」
「這樣啊……可,可是小七,這也沒什麼,若是只是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你到底想什麼呢?你不怕打,不怕關祠堂?你就不怕日後你這個庶子,連個好一點的媳婦都沒有?那你怎麼在這府里立足?」
「可小七,我不是有你嗎?我還要媳婦幹什麼呀?」
「……酈復!」
「別,別喊!別打!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去給你叫水!」
從和酈復第一次見面開始,唐七糖自己也不知道他說了多少次這樣的話了,也不知道因此打了他多少次,所以唐七糖這次也沒往心裡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某人的心裡卻早已生根發芽,一發不可收拾了,他還真覺得,嫡母那個,還實在是個好主意!
得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