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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光耀之軀06

  烏諾斯帝國的皇城終於迎回了它的聖女殿下。


  彌月城中的瘟疫事件震驚了整個大陸,而聖女降下光明禮讚解救了整座城市的舉動更是通過倖存者們的口耳相傳,一直傳遍了帝國的每一處角落。


  神殿的每一個信徒都知道,聖女是光明女神的化身,是他們必須頂禮膜拜的對象,但從來沒有哪一瞬間讓人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聖女安蘇娜存在的意義。


  她不是符號,不是象徵,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愛護世人,絕不是因為這是神殿的要求,而是她本就心懷信仰。


  虔誠的信徒們自發走上皇城的街道,從城門到神殿的大門前都擠滿了前來跪拜的民眾,但他們只是遠遠地觀望著,並不打算上前打擾剛剛進城的騎士團。


  街上擠滿了人,但卻寂靜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於呼吸聲都輕不可聞,無數雙眼睛沉默地望向被騎士們簇擁在中間的白衣聖女。


  她的臉上猶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雙眸的色澤原本是偏冷色調的,但當她笑起來時,那絲稍顯冷淡的光芒便慢慢泅開來,化為了如水一般的柔暖。


  顧盼對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況習以為常,身邊的騎士團常年跟隨在聖女身邊,自然也不會感到不自在,唯有跟在她身後的芙諾雅滿臉彆扭,壓低聲音對她說:


  「喂,這些人都在搞什麼,直勾勾地盯著你看,也太可怕了!」


  見顧盼泰然自若,芙諾雅不得不有點佩服她強悍的心理素質了,要換做是她自己,被千百雙眼睛如探照燈般盯著,早就忍不住落荒而逃了。


  也幸好這些跪拜的人注意力全放在顧盼身上,芙諾雅才能藉機喘口氣。


  她頓了頓,遲疑著問:「我說……你平時出門的時候,不是也會碰到這種情況吧?」


  她正說著,自己就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太可怕了,每時每刻都有人盯著,哪裡還有半分自由。


  顧盼微微側過臉,對她笑了笑,柔聲解釋:「教皇陛下是出於安全考慮。」


  事實上芙諾雅還真說對了,聖女身為神殿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教皇當然不可能放任她在外面亂跑。以前的時候,除了參加祭典,安蘇娜極少會踏出神殿外,活動範圍基本上就被框定在裡面了。


  曾經的安蘇娜一心信任著將自己撫養長大的教皇,無論教皇提出什麼要求,她都毫不懷疑地去執行,或許讓她去死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忠心耿耿、一生為光明神殿的發展殫精竭慮的聖女,最後卻被教皇拿來當擋箭牌,慘死在前來討伐的「勇士」手中。


  而顧盼現在則是要回神殿接受教皇的召見,她現在要擔憂的,除了如何解釋她在彌月森林失蹤的事,還要想方設法隱瞞自己被污染的事情。


  畢竟皇城的總殿是教會的大本營,那裡的光明之力是整個大陸最為充沛的地方,一不小心她就可能會露陷。


  芙諾雅不知道顧盼短短時間內就轉過了那麼多念頭,她只是眼中露出點同情,望著顧盼感嘆道:「你看起來風光,實際上過得也不容易嘛。」


  顧盼只微笑以對。


  豈止是不容易,用如履薄冰來形容也不為過。


  芙諾雅感嘆了兩句,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轉頭往隊伍最後方瞥了一眼,捕捉那抹看上去異常纖瘦的身影,不由湊到顧盼耳邊,輕聲問:「你……真的準備帶他回神殿?」


  顧盼亦是朝後望了望,笑容里多了絲無奈的意味:「沒有辦法,這個契約我暫時無法解開……只好委屈他跟著了。」


  芙諾雅也想起了那時候的場景,聲音一低再低:「別怪我沒警告你,那可是一隻精靈!雖然你用法術遮掩了他的樣貌,但要是被發現了,會給你帶來大/麻煩的!」


  顧盼挑了挑眉,不在意地道:「我知道分寸,不會有人發現的。」


  她們所談論的人,正是那時候在碼頭救下的白髮綠眸的青年。


  當時,顧盼被某種莫名其妙的力量所牽引,彎身觸碰到鎖住青年的牢籠后,那堅固無比的鐵牢頓時土崩瓦解,接著,她又□□縱著一一觸碰了纏住青年四肢的鐵鏈——與鐵牢一樣,這些看似堅不可摧的鎖鏈在她的手指拂過時,全都化為了碎屑。


  只有青年脖頸上的鐵項圈仍牢牢地箍住他,無論顧盼怎麼碰,也沒有絲毫反應。


  最後還是一直漠然旁觀的青年出聲為她解釋:「不用費勁了,那是打不開的。」


  青年的聲音如同他這個人一樣,受盡了神明寵愛,聽在耳中彷彿能令人醉過去,但他神情木然,嘴唇機械性地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毫無起伏,彷彿只是照著台本念詞一般。


  「這是奴隸的印記。」


  青年這般說完,就緊緊閉上嘴,任憑顧盼如何旁敲側擊,都不肯再開口多說半句,只拿一種奇異的、似厭惡又似嘲諷的眼神望著她。


  鐵牢和鐵鏈都是顧盼打開的,雖然她不太明白為什麼芙諾雅使勁手段都搞不定的牢籠,反而會在她的輕輕觸碰下碎成飛灰,但將青年扔在那裡不管也不太實際。


  他長得太過漂亮了,但顧盼探查過後卻發現,青年脖頸上的項圈似乎具有某種特殊的抑制力量的功能,導致青年的身體比正常人還要虛弱,剛開始顧盼將他攙扶起來,他的雙腿幾乎站立不穩。


  頂著這樣一副容貌,自身卻如此孱弱,如果顧盼丟下他不管,光看看碼頭周圍那些人垂涎欲滴的露/骨眼神,就不難想象他會遭遇些什麼。


  因此,最終顧盼還是把這個神秘的青年帶上了。


  如果說青年只是長了一副過於出色的樣貌,那還比較好辦,但顧盼和芙諾雅兩人替他處理身上的傷口時,卻意外發現青年白髮掩蓋下那雙尖細的耳朵!


  細長的耳朵,宛如神賜的絕美容貌,一切的特徵都指向了那個在烏諾斯大陸銷聲匿跡了幾千年的種族——精靈。


  芙諾雅當即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顧盼比她要冷靜得多,當即一個法術扔到青年身上,將他這一顯眼的特徵遮蓋了起來。


  精靈在烏諾斯大陸並不是什麼深受歡迎的友好種族。


  他們容貌美麗,卻又驍勇善戰,族中的每一個精靈都是天生的戰士;他們居住在密林深處,與人類井水不犯河水,憑藉著強大的自然之力繁衍生息。


  他們天生能操縱森林中的一切,他們識得風的語言,洞悉水的流向,他們能令枯木逢春,亦能令荒蕪的土地重煥生機。


  比起人類,這一個種族才更像是光明女神所寵愛的孩子,傳聞在精靈居住的密林中央,種植著一棵生命樹,這株大樹蘊含著無比精純的光明之力,是女神賜給這一族的禮物。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受盡女神寵愛的種族,卻在萬年前那場神殿與黑暗之神的戰爭中,拋棄了人類一方,堅定地站在了光明的對立面。


  等黑暗之神被驅逐到深淵后,精靈一族亦隨之遁入密林深處,自此之後,大陸上再也沒有人看見過他們的身影,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種族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但精靈一族消失了,人類對於這一族的仇恨卻並沒有消散,反而隨著神殿堅持不懈的宣揚而越積越深。


  在人類看來,精靈臨陣倒戈,明明同屬於光明女神的造物,卻拋棄了自己的信仰投入黑暗的懷抱,其罪當千刀萬剮。


  所以芙諾雅才會那麼憂心忡忡,她害怕這個青年的真實種族一旦暴露,就會立刻被仇視精靈一族的神殿抓起來處以極刑。


  顧盼也清楚這一點,她原本想著讓芙諾雅收留青年一陣,等自己找到解除項圈的辦法后,再將他送回森林,但嘗試了一遍卻發現,不知道為什麼,青年根本無法離開她十米之外。


  若是超出這個範圍,白髮的青年就會痛不欲生,渾身冒著冷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她們兩人嚇了一跳,再也不敢多做嘗試,商量了一番后,決定將青年偽裝成聖女隨行的僕人,先讓他跟在顧盼身邊,等找到辦法了再送他離開。


  「喂,那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芙諾雅神色複雜地望了顧盼一眼,她沒有想到,神殿的聖女竟然會對精靈抱著友善的態度,畢竟這一種族可是在教會追殺的黑名單之上掛了幾千年,聖女是在神殿中長大的,照理也應該對精靈深惡痛絕。


  芙諾雅自己是異世來客,當然不會對這種久遠的恩怨有多大感觸,但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她非常清楚這個大陸的人民對神殿的信仰是多麼根深蒂固。


  正因為如此,那些水手才會說青年是「邪惡的生靈」,他們用鐵籠子困住他,或許就是想送到皇都,讓青年淪為達官貴人們發泄玩弄的玩物。


  芙諾雅想到這裡,有些不放心:「我們把他救出來了,要是有人追究起來怎麼辦?」


  顧盼一行人已經走到神殿附近,遠遠能望見神殿的圓穹形塔頂,她笑了笑:「放心吧,這件事的責任全在我身上,就算被發現了,也不會牽連你。」


  知道青年真實身份的只有她和芙諾雅兩人,只要她們不說出去,就能爭取一段時間。


  在皇室發現這件貨物逃跑之前,顧盼只要找到解除項圈的方法就行了,皇城的光明神殿總部擁有最豐厚的藏書,那裡說不定有記載解決辦法。


  芙諾雅雖然覺得這樣有些冒險,但她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她往神殿大門看了一眼,低聲道:「我不跟你進去了,我得趕緊回家一趟,否則父親定會生氣的。」


  「芙諾雅。」就在芙諾雅戴上兜帽,準備悄悄從騎士的隊伍中潛出去時,顧盼忽然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對她說了句,「請你替我問候公爵閣下,就說我在彌月城時承蒙你的照顧,希望擇日登門道謝。」


  芙諾雅一頭霧水,她哪裡有提供什麼幫助?

  但見顧盼似乎不像是開玩笑,她也就胡亂應下,轉身如一縷煙霧般消失在人群中。


  顧盼目送她離去,直到再也望不見芙諾雅的背影了,她才收回視線,提步邁上神殿長長的台階,對著大門處前來迎接的教皇屈膝行禮:「陛下。」


  白髮蒼蒼的教皇雖然年邁,但雙眼裡卻暗藏著精光,看上去精神奕奕,一點也不顯老態,他眯起眼,親自上前扶起顧盼,笑著問:「剛剛離開的莫不是奧古斯都公爵的女兒?安蘇娜,你怎麼不請她到神殿里坐坐呢?」


  顧盼吸了一口氣,這隻老狐狸,眼睛可真夠毒的。


  不過最大的功臣應該還是教皇布在她身邊的無數眼線。顧盼現在只能確定艾倫是忠誠於她,其他人她可沒有半分把握。


  「公爵閣下愛女心切,芙諾雅小姐就先行回家了。」顧盼表面上做出一副孺慕的模樣,心下暗自提高警惕,「陛下,您不必親自在此等候的。」


  教皇不置可否,他先行一步,帶著顧盼往殿內走去,邊走邊看似隨意地問:「安蘇娜,我聽說你冒險進入彌月森林探查,差點有去無回,是這麼一回事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顧盼平靜地回答:「陛下,我違抗了您的指令,不但以身犯險,還令我的騎士陷入險境之中,我甘願受罰。」


  教皇卻是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就如同一個真心關愛孩子的老人,慈祥和藹得倒有些虛假了:「我的孩子,你雖然犯錯,但究其原因,卻是為了神殿著想,我並不會罰你。」


  他們兩人在談話間,穿過了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正中間的大殿,一踏進去,顧盼便看見了中央一個盛滿了水的池子。


  這是神殿的聖池,這裡面承載的聖水蘊含著極為精純的光明之力,一般都是盛大祭典時拿來賜福用的。


  顧盼的脊背微微一僵,嘴唇抿起,似乎預感到教皇想要做什麼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開口了:「安蘇娜,我一直信任你,你對女神的忠誠有目共睹,所以我也相信,你定能順利通過光明的考驗。」


  說罷,他氣定神閑地往旁邊一站,那意思就是讓顧盼趕快下去泡一泡。


  顧盼心中都快罵爹了。


  她能預想到此番回神殿一定會遭到教皇的試探,甚至想好了說辭,哪裡知道教皇這個人精,一點也不玩虛的,直接讓她到聖池中走一遭,以便自證清白。


  這個方法真是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加有用!

  聖池是整座神殿的光明之力匯聚之地,它對於黑暗氣息的敏銳程度堪稱變態,只要你與含著黑暗氣息的物品接觸過,它能夠立刻檢驗出來,更別說顧盼這樣深受污染的人了!

  如果她走下去,絕對會被這份精純至極的光明之力給活活燒死的!

  顧盼不由望了滿臉和藹笑容的教皇一眼,心底發冷。


  她想起了離開深淵之前,伊修蘭那句「你會後悔的」的話語,或許他早就料到了教皇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以才會出言勸她。


  可是顧盼沒有聽從他的勸告,也不可能聽從。


  她有自己的任務,不可能永遠躲在深淵之中。


  在心底嘆了口氣,顧盼凝神望著池水,大腦飛快地轉動,思考著如何才能瞞混過這一關。


  她的污染程度太重了,肯定不用抱有什麼僥倖心理,可一旦被發現,等待她的絕對是立刻處死的命運——而且教皇還無需找任何借口。


  怎麼辦呢……


  教皇見她遲遲不動,意味深長地望了她一眼:「怎麼,安蘇娜,你也並非第一次使用聖池,到底在猶豫什麼呢?」


  他心中對顧盼的懷疑越發濃重。


  與黑暗之神的交易是絕對保密的,可偏偏在這種敏感時機,顧盼卻跑去了彌月森林,這讓他不得不防備起來。


  這個秘密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可顧盼身為聖女,沒有正當理由是動不得的,教皇左思右想,最終決定讓她到聖池走一遭。


  深淵入口的封印已破,黑暗之神肯定不甘心蟄伏在深淵中,彌月森林定處處是他的爪牙,這樣一來,顧盼只要一踏進森林裡,身上也定會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黑暗氣息。


  只要一絲,只要有一絲黑暗氣息就夠了,就足以給她定罪了……


  教皇想著,望向顧盼的目光越發熱切,嘴上卻越發慈愛:「安蘇娜,你可是神殿最純正的光明之體,你在害怕什麼呢?」


  話說到這份上,原本安安靜靜跟隨在顧盼身後的艾倫終於發覺不對勁了。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教皇面前,焦急地道:「陛下,聖女殿下對神殿的忠誠毋庸置疑,屬下認為這個做法完全是沒必要的……」


  教皇冷聲打斷他的話:「艾倫,你是我看好的聖騎士,以你的潛力,往後足以擔任騎士長一職,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對我的決定提出質疑!」


  艾倫咬著牙,固執己見:「陛下,這樣的試探是對殿下的侮辱!請恕我無法贊同。」


  「艾倫,你是要違抗我的命令?」教皇眼中寒光一閃,聲音陡然冰冷。


  而艾倫則是護在顧盼身前,抽/出長劍,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教皇的提問。


  「殿下幾日前才救下了一整座城池,她不應該受到這樣的質疑!」艾倫如山嶽一般站立,擲地有聲,「眾所周知,使用光明禮讚將會使黑暗氣息被納入施術者體內,殿下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現在進入聖池對殿下來說是不公平的!」


  教皇神色一僵,顯然沒料到艾倫會拿這件事來反駁他。


  但他往周圍望了一圈,發現所有人臉上皆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裡紛紛流露出贊同之意,不由氣急。


  偏偏這時,顧盼配合地咳了好幾聲,臉色一片蒼白,身子搖搖欲晃,虛弱地道:「陛下,我懇請您將試煉推遲到三日之後。」


  她語氣十分真摯,一派為神殿著想的模樣:「我的確接收了彌月城的濁氣,且因行路匆忙,我沒有時間去凈化這些污濁之氣,未免我的不潔污染了聖水,不若待我恢復完畢,再行試煉。」


  教皇僵著臉,一時不知該不該強行按著她下聖池。


  艾倫反應極快,重新跪下來,幫著請求:「陛下,請您看在殿下對彌月城的貢獻上,寬限她幾日。」


  曾跟隨顧盼去往彌月城的騎士們亦整齊地跪下,他們雖然效忠於教皇,但是看見聖女那般豁出性命的舉動,心中也不是沒有觸動的。


  那樣心思純粹、聖潔無比的聖女殿下,確實不應該受到質疑。


  她若是背叛了光明,又怎會冒著巨大的風險使用光明禮讚?

  教皇嘴角抽動著,他不想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可又不願捨棄自己在人前塑造的光輝形象,權衡了許久,勉強笑道:「安蘇娜,好孩子,是我老糊塗了。」


  他臉上的表情和藹萬分:「既如此,就按你說的做吧。」


  顧盼鬆了口氣,唇邊的微笑更加真誠:「多謝陛下。」


  看著顧盼走出正殿,教皇臉上那張慈愛的面具立刻撕了下來,他面無表情地站立良久,召開了一個侍女,揮動法杖,白光閃過之後,那侍女的眼神變得獃滯起來。


  「你去往聖女的房間,想辦法將聖水摻進她的食物中,讓她喝下去。」教皇眼中泛起深沉的色澤,「記住,千萬不要讓她察覺。」


  侍女的目光慢慢恢復了原狀,但還是顯得有些木然,她機械地答道:「遵命,陛下。」


  ……


  顧盼婉言送走了憂心不已的艾倫,找了借口將精靈族那名青年調入了自己房間。


  待青年踏進房中,她正坐在床頭,翻閱著安蘇娜留下的關於光明魔法的書籍。


  顧盼抬起眼,望了青年一眼。


  他身上被施加了偽裝魔法,此時完全是一個普通的人類青年模樣,相貌普通,頭髮變為了尋常的亞麻色,唯有那雙翡翠般的眸子沒有變,依然透出漠然的色彩。


  青年雖然只穿著粗布衣服,但顧盼彷彿還能從他這副偽裝下,窺見那渾然天成的美色。


  她打量了青年一會,微微一笑,問:「你為什麼會跑來人類的地盤?」


  青年不答,她也不在意,接著問:「你既然知道人類對精靈的仇恨,為何還要冒險前來?」


  等了許久都沒有迴音,顧盼無奈地放棄,只問:「你總該有個名字吧,否則我怎麼稱呼你?」


  這一次,青年總算開口了,他一字一句道:「希萊。」


  他的語調十分奇特,有點像是剛學會人類的語言,還用得不太順手一樣,發音細聽之下有些彆扭,但那宛如歌詠一樣的美妙聲音有效地掩蓋住了他這個缺點。


  「人類,也會想要知道,奴隸的姓名?」


  除此以外,他的頓挫也有些奇怪。


  顧盼愣了愣,搖頭:「你不是奴隸,我沒有這樣看待你。」


  自稱希萊的青年慢慢抬起手,輕輕碰到頸上的項圈:「在我看來,沒有分別。」


  他一步步往後退,在顧盼的注視下,平靜地走出十米開外,然後滿臉痛苦地軌跪倒在地,喘著氣,聲音依然是漠然的:「你現在,跟那些將項圈套在我身上的人,沒有分別。」


  他仰起頭,看著顧盼趕到自己面前,眼裡不知是悲哀居多,還是自嘲居多:「人類,你想要我幹什麼呢?」


  顧盼皺了皺眉,剛想給他解釋,忽然有侍女在外面敲門,說是給送吃食來了。


  顧盼想著希萊一路上也沒怎麼吃東西,於是便讓侍女端了進來。


  那侍女端來的菜肴十分豐盛,她還特地帶來了一小瓶果酒,道:「殿下,這是您最喜歡的果酒,是艾倫大人特意吩咐要帶給您的,他怕您心情不好,於是讓我順路帶來的。」


  顧盼的記憶中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她沖侍女點點頭,溫柔道:「麻煩你了。」


  侍女彎身朝她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顧盼將希萊扶了起來,攙到椅子上——期間希萊雖有掙扎,但他太虛弱了,這點力道對顧盼來說無關痛癢,她輕輕鬆鬆就將希萊按在椅上,無視了他冷淡的眼神,親自給他夾菜。


  「吃一點吧。」


  希萊別開頭:「我討厭,人類。」


  顧盼可有可無地點頭,道:「討厭就討厭吧,這跟吃不吃東西有關係嗎?」


  說著,將飯菜遞到他嘴邊:「嘗嘗?」


  「人類,你的理解能力,不過關嗎?」希萊儘力往後仰去,意圖避開顧盼的手,「我討厭,人類,連同,他們的食物!」


  顧盼頓了頓,平靜地將筷子調轉了方向,遞到自己嘴邊:「那你就餓著吧。」


  希萊冷漠地望著她,直到看見顧盼好像真的要將這些飯菜吃下去,蒼綠的眸子才微微一動,忽然極快地伸出手打掉她拿著的餐具。


  「你不想吃,也不讓我吃?」顧盼勾了勾唇。


  希萊閉了閉眼,在睜開時,眸中的波動已完全平復下來:「你吃下去,就中了人類的,詭計。」


  他一片漠然:「你感覺不出,這裡面,都被摻進了聖水嗎!」


  『……女神將指引人類的重任交付給聖女后,陷入了沉睡……然而人類的貪婪與日俱增,他們為了尋求更強大的力量,與諸神達成協定,供出了女神的藏身之地,從而獲得了地上的治轄權……』


  ——《光明禮讚·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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