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6章

  房間里擺放著一隻火盆。


  火盆中放著烏黑的煤炭。


  曹操蹲在火盆旁,他撿起一塊仔細端詳著:「這東西看起來倒是有些像木炭,只不過不是木頭的。」


  「說是石頭又不像石頭。」夏侯惇回道:「可它確實很耐燒,而且我親眼見過,用它鍛造的鐵器比木炭鍛造的更加堅韌。」


  「這東西真的能燒?」曹操顯然不太相信。


  「主公見了就知道。」夏侯惇回道。


  他吩咐衛士:「取些油料過來!」


  衛士看向曹操,曹操點頭才有人依著吩咐去取油料。


  在煤炭上倒了些油料,夏侯惇取來火折點燃。


  油料遇火,瞬間躥騰起火焰。


  曹操笑著問道:「到底是油在燃燒還是煤炭在燃燒。」


  「請主公稍等。」夏侯惇回道:「油料燃燒之後就是煤炭。」


  起身回到桌后,曹操盯著那隻火盆。


  好一會之後,油料終於燃燒殆盡,火盆里只剩下紅彤彤的炭火。


  曹操詫異的站了起來,不敢相信的看著火盆:「這東西真的能燒?」


  「不僅能燒,還可以添上一些黃泥。」夏侯惇回道:「頭一回見到,我也是不敢相信。呂奉先不肯把青州軍還我,我就讓他每年給主公送兩百大車過來……」


  曹操清楚的記得,夏侯惇和他說過,用煤炭鍛造的兵器極其堅韌。


  征伐天下,最在意的當然就是兵器。


  夏侯惇還沒介紹完,曹操已經吩咐衛士:「把煤炭送給鐵匠,讓他們打造幾把兵器送來給我。」


  「如果用煤炭鍛造出的兵器果真像呂奉先說的那樣,兩百大車可是要的少了。」曹操說道:「等我再派人去討要,只怕他會……」


  「也用不著討要。」夏侯惇回道:「我聽說在彭城附近有不少商賈從事煤炭販賣,從他們手裡買應該比找呂奉先要更省心。」


  「從他們手裡買,可要比從呂奉先手裡買貴了不少。」曹操說道:「錢不是好賺的,最近幾年我們尤其困窘,要不是我令摸金校尉扒了梁王墓,早已是捉襟見肘無法支撐。能少用錢,當然最好不要多用。」


  鍛造兵器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煤炭送給工匠,直到第三天,才有兩件兵器送到曹操面前。


  擺在曹操面前的,一把是步槊,另一把是短劍。


  由於打造的匆忙,兩把兵器都顯得有些粗糙。


  兵器送來,曹操讓人把夏侯惇請到屋裡。


  拿起步槊,曹操問道:「元讓認為這把槊怎樣?」


  接過槊,夏侯惇揮舞了兩下:「輕了些!」


  「沒有問你輕重。」曹操滿頭黑線:「我是問你這把槊的鐵質怎樣?」


  夏侯惇屈指彈了一下槊頭:「鐵質確實要比用木炭鍛造的純粹一些。」


  「元讓說好,那一定是很好了。」曹操又拿起那把短劍:「你再看看這個。」


  放下步槊拿過短劍,夏侯惇眉頭皺起:「鐵質確實不錯,可是做工真的不盡人意……」


  「所以我在尋思,做工如此粗糙還能把鐵質鍛造成這樣,煤炭冶鐵肯定要比木炭強許多。」曹操說道:「說不得是要派人去一趟徐州。」


  「要不……我再去一趟?」夏侯惇主動請纓。


  「你還是別去了!」曹操說道:「呂奉先如今狡詐如鬼,他身邊又有陳公台等人,元讓為人敦厚,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曹操嘴上說著敦厚,可夏侯惇聽在耳中,卻感覺到好像是在說他傻。


  十分尷尬的嘿嘿一笑,夏侯惇沒再堅持。


  「把程仲德請來!」曹操吩咐衛士。


  「如果沒什麼事,我先告退了。」夏侯惇提出告辭。


  曹操點頭:「呂奉先怎樣,元讓已經告知,我回頭轉告給程仲德,讓他小心些也就是了!」


  曹操沒有挽留的意思,夏侯惇知道這次去彭城和他沒什麼關係。


  再次告退,他離開了房間。


  夏侯惇離開后不久,程昱來到。


  他進屋后,曹操把兩樣兵士展示了:「元讓把青州軍留給呂奉先,卻帶回了兩百車煤炭,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覺得元讓是又被呂奉先給算計了。」程昱回道:「不知主公有沒有發現,自從呂奉先不知為什麼回歸年少以後,他的性情也變了。」


  「說說。」曹操當然早就發現呂布性情變了,可他還是想聽聽程昱的意思。


  程昱回道:「早年呂奉先只看蠅頭小利就能做出重要的決斷,如今的他,看似做了不少決斷,可每一次卻都把自己隱藏在人背後,無論惹出什麼麻煩,好似和他都沒有什麼關係。」


  「也就是說,他變得圓滑了。」曹操擰眉說道:「呂奉先確實和以往大有不同,我也早就發現。所以才沒有答應元讓去見他,而是請你過來。」


  「主公要我過去,是討要青州軍還是討要煤炭?」程昱問道。


  「煤炭。」曹操說道:「呂奉先握住青州軍絕對不肯歸還,把他逼的急了,說不準會和我反目。袁本初屯兵黃河以北,時常派兵襲擾,解決河北危機之前,我們絕對不能再激怒呂布。」


  嘴角浮起一抹淺笑,曹操接著說了一句:「他如今拿去的,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從他手裡奪回來!」


  「主公的意思是,讓我向他討要煤炭,青州軍暫且擱置不管?」程昱追問。


  曹操點頭:「直接討要恐怕他不會給,要找他買。等他拿出更多的煤炭,再和他好好談一談價錢。」


  「我明白了!」程昱畢竟是智慮之士,曹操只是稍一點撥,他立刻明白了意圖。


  「辛苦仲德。」曹操說道:「我曾和奉孝等人商議過,劉勛殺了張勳,把袁耀獻給我,呂奉先難保不會有動作。你去了彭城,不用急著回來,先在那裡盯著他。一旦我和袁本初之間發生戰事,你要想方設法讓他出兵相助。」


  「主公放心。」程昱說道:「我去了彭城,無論他肯還是不肯,都得讓他出兵相助!」


  「有仲德去彭城,我也就放心了。」曹操點頭:「天色還早,我即刻安排人送你去見呂布!」


  第186章讓他不敢輕易下手


  程昱當天離開壽春趕往彭城。


  曹操把荀彧、郭嘉、荀攸、賈詡等人召集到面前。


  眾人落座,曹操說道:「程仲德已經去了徐州,我們也拿下了淮南,總不能一直在這裡耗著,我打算返回許都,你們覺得怎樣。」


  「許都肯定要回,重要的是怎麼保住淮南。」郭嘉說道:「我們一走,呂布必定會率軍來到。淮南絕對會落入他的手中。」


  「難道呂奉先敢從我手中搶走淮南?」曹操眉頭一皺。


  「主公認為他不敢?」郭嘉說道:「劉勛殺了張勳,又把袁耀獻給主公,恰好給了他一個口實。」


  「口實?」曹操臉色一冷:「他能從中得到什麼口實?」


  「主公有沒有忘記,鍾離還盤踞著陳叔至?」郭嘉說道:「呂奉先當初這樣安排,為的就是拿下淮南。他缺少的只不過是兩個條件,其一主公撤離淮南,其二劉勛殺死張勳。如今兩個條件都已有了,他還能有什麼顧忌?」


  「你們怎麼認為?」曹操看向荀彧等人。


  眾人紛紛說道:「我們覺得奉孝言之有理!」


  「得到淮南,要是再讓呂奉先拿去,豈不是平白給他一個坐大的機會?」曹操說道:「總得想個法子,讓他不敢覬覦淮南才是。」


  「呂奉先早已覬覦淮南,理由和時機都有,他是肯定會來。」郭嘉說道:「主公不想丟掉壽春,唯一的辦法就是留下一些兵馬鎮守。他敢攻打劉勛,卻不會輕易攻打主公麾下將士。主公不想和呂奉先開戰,他也不願和主公反目。」


  下邳之戰曹操沒能殺死呂布,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而呂布現在雖然實力在逐日提升,與曹家反目的機會也還沒有成熟。


  雙方關係微妙,彼此都不想捅破最後一層薄紗。


  然而淮南畢竟牽扯到不少利益。


  呂布得到這裡,將來就能節制曹操,進一步擴充勢力和曹操分庭抗禮。


  而曹操佔穩淮南,等到周邊的事情處置完全,他就可以率軍長驅直入進攻徐州。


  雙方都清楚,反目只是早晚,淮南牽扯的利益也是很多。


  可他們卻都不想把這層微妙的關係打破。


  打破這層關係,呂布會面臨曹操大軍壓境,而曹操則很可能會雙線作戰,應對河北袁紹的同時,還得對付呂布。


  雙方反目,得好處的絕對是河北袁家。


  曹操和呂布都不傻,當然不可能做出那種讓他人獲取好處的蠢事。


  「奉孝以為我該留下誰,留下多少兵馬?」曹操問道。


  「夏侯元讓、夏侯妙才。」郭嘉說道:「兩位夏侯將軍武藝超群,呂布手下雖然有幾個能人,從他們手裡奪走壽春卻沒那麼容易。至於兵馬,三五千人應該足夠。」


  曹操皺起眉頭捋著鬍鬚,沉思片刻:「依著奉孝!」


  曹操決定離開淮南,把夏侯惇和夏侯淵留在壽春,派出程昱前往彭城。


  他認為事情已經安排的穩妥,也就沒什麼過多的顧忌。


  程昱來到彭城的時候,曹操已經啟程返回許都。


  呂布把陳宮請到后宅書房。


  倆人相向而坐,呂布問道:「曹操已經啟程返回許都,程仲德卻奉命來到彭城,公台認為他想做什麼?」


  「我得到的消息,他還把夏侯惇和夏侯淵兩位將軍留在壽春。」陳宮說道:「這麼一來,溫侯要是下手奪取壽春,肯定會得罪他。兩家說不準真會開戰。」


  「我也正在犯愁這件事。」呂布說道:「夏侯惇和夏侯淵我們暫時不能碰他們,要怎樣才能瓦解壽春防務?從而奪取淮南。」


  「如果溫侯志在淮南,曹操這樣部署就沒什麼用處。」陳宮說道:「溫侯可以繞開壽春,把淮南以及廬江各地拿下,唯獨留下壽春一座孤城。」


  呂布笑著搖頭:「當初公台捨棄曹操,還真是給他留下了個大麻煩!」


  他隨後問道:「程仲德來到彭城,我該怎麼對付他?」


  「程仲德來到彭城,無非是節制溫侯。」陳宮說道:「曹操早就想到他與袁本初會有一戰,程仲德來到這裡,根本目的還是想要溫侯將來協助曹操,共破袁本初!」


  「我最近也在尋思一件事情。」呂布說道:「曹操手下能人眾多,袁本初麾下雖然也有不少能人,可他卻不像曹操那樣知人善用。如今河北大權是把持在逢紀、審配等人手中。逢紀、審配等人為人自私自利,有他們把持……」


  「溫侯從哪聽說逢紀、審配等人為人自私自利?」陳宮錯愕的問道。


  呂布詫異,他印象中所看過的典籍和典故,甚至許多閑書提到倆人,評價都是清一色的品行不端,官渡之戰袁家所以失敗,除了把過錯歸到袁紹的頭上,連帶著倆人也背負了不少罪過。


  可陳宮的反應,讓呂布感覺到他好像被誤導了。


  歷史從來都是站在成功者一方書寫的。


  如果官渡之戰獲勝的是袁紹,後世那些評論家恐怕也會把曹操說的一無是處。


  想明白了這一層,呂布對逢紀和審配倒是有了些興趣:「公台難道認識倆人?」


  「天下就這麼大,有些能耐的彼此多半認識。」陳宮回道:「逢紀為人雖然喜好專權,可他心胸博大,從來都是能夠容人。而審配,智慮雖然一般,此人人品端正,眼裡揉不得半顆沙子。袁紹能夠把鄴城治理的井井有條,和他手下有這倆人有著割捨不開的關係!」


  呂布是徹底明白了,逢紀、審配在後世所以名聲不好,完全是那些史學家添油加醋給他們渲染了。


  就像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前,很多史書甚至也都評價過呂布是三姓家奴,而對劉備有著極高的評價。


  成者為王敗者寇,想要留下個好名聲,首先還是得在這個世上立足才行!

  倆人說著話,門外衛士稟報:「啟稟溫侯,程仲德在大門外求見。」


  「來的這麼快?」呂布看向陳宮:「我們才得到消息,他居然已經到了。」


  他站了起來:「我倆去會會他!」


  第187章我只想活下去


  程昱已經進了彭城,正等在呂布住處大門外。


  呂布在陳宮的陪同下出外相迎。


  見到程昱,他堆滿笑容拱手行禮:「程公怎麼來了?」


  「還不是溫侯惹出了麻煩。」程昱笑著回禮:「給主公送去了那麼多煤炭,主公一見十分歡喜,可就是覺得溫侯給的少了些,所以讓我來到彭城,請溫侯在多給些。」


  「煤炭難弄的很。」呂布苦著臉:「我動員了好些民夫,每天也就只能弄到那麼點。三萬青州軍只換兩百車煤炭,溫侯可是把元讓給騙的好苦。」


  「我哪有騙他。」呂布一臉無辜的回道:「我可是答應他,每年兩百大車煤炭……」


  「煤炭用來燃燒,兩百大車夠燒多久?」程昱笑著說道:「依著主公的意思,每年沒有兩萬大車,也是說不過去。」


  「整個彭城煤礦,一年也就只能產幾百車。」呂布的表情更加凄苦:「曹公要兩萬大車,我還真的置辦不起。即便是兩百車,這些工錢我還是得給工匠們……」


  「溫侯要的無非是錢。」程昱回道:「主公說了,只要開價不是難以接受,是可以給溫侯一些。」


  「這件事以後再說。」程昱來彭城,顯然是打算討好處的,呂布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撤步請他先進官府。


  程昱並不是夏侯惇,他當然看出呂布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跟著呂布走進官府,程昱說道:「彭城當初已是一座死城,我這次來看到的卻是欣欣向榮,溫侯果真不是常人,用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讓彭城死而復生。」


  「可惜當初被屠殺的人不能死而復生。」呂布說道:「我可以復活彭城,卻復活不了許多男女老幼!」


  程昱沒有吭聲,當初屠殺彭城曹操也有一份,何況全天下都認為那件事就是曹操做的,即便他為曹操開脫,也不可能說服每一個人。


  很多時候,解釋的越多,別人越會認為是想要掩飾什麼。


  「我知道那件事其實是劉玄德做的。」呂布嘆了一聲:「可惜曹公卻為他背負了惡名!」


  程昱詫異的看著他:「溫侯是從元讓那裡聽說的?」


  「當然。」呂布回道:「當初我被困在下邳,也不可能知道彭城究竟發生了什麼。」


  「元讓說什麼,溫侯就信什麼?」程昱微微一笑:「難道就不會懷疑他撒了謊?」


  「元讓為人敦厚,必不會騙我。」呂布笑道:「如果是程公給我解釋,我或許會有些疑惑。」


  他隨後又加了一句:「程公是智慮之士,說話辦事無不考慮曹公利益。說起彭城的事情,當然也會刻意為曹公開脫。元讓卻不同,他是一員武將,他說話會耿直的多。很多時候他會心直口快,即使撒謊,言語中也會出現漏洞。元讓那樣的人,更值得信任!」


  「溫侯這麼說,我聽著倒是順耳。」程昱很坦然的笑著說道:「難怪對主公沒有親自屠戮彭城深信不疑,原來是元讓的緣故。」


  「也是溫侯為人坦誠,所以元讓將軍才會推心置腹。」旁邊的陳宮說道:「元讓將軍來到彭城,和溫侯相處也還算是融洽。」


  「哦?」程昱問道:「難道元讓來這裡,沒說他是為了什麼?」


  「還能為了什麼?」呂布撇撇嘴:「為了青州軍唄。」


  「既然溫侯知道是為了青州軍,怎麼還會和他相處融洽?」程昱問道:「不是應該處處設下絆子,想方設法不讓他把青州軍帶回去?」


  程昱說的恰恰是呂布對夏侯惇做過的事情。


  呂布嘿嘿一笑:「程公言重了,我哪有給他下什麼絆子,是元讓體恤我的難處,肯把青州軍再借給我十年。」


  「每年兩百車煤炭換來青州軍效忠十年。」程昱搖頭:「元讓將軍還真是敦厚的可憐!」


  「程公這麼說元讓將軍,要是被他聽見,必定是十分鬱悶。」呂布笑著說道:「不過程公可以放心,我和公台都不會告訴他!」


  程昱哈哈大笑:「這麼說我是擔了溫侯天大的人情。」


  「那倒不至於。」呂布眨巴了兩下眼睛:「我只求程公不要在彭城看見了什麼都告訴曹公。要緊的可以說,不太要緊的睜一眼閉一眼好了。」


  「不該要緊的?」程昱問道:「不知溫侯所說的不太要緊,是指什麼事情?」


  「譬如我這裡又多了幾位美人。」呂布嘿嘿笑著:「程公也知道,我別的不愛,就是愛美人。彭城以後美女如雲,曹公要是知道了,他想要我的而我又不肯給,豈不是惹他來打我?」


  程昱一愣,隨後笑著說道:「溫侯放心,主公絕對不會為了幾個女子向徐州動用刀兵。主公用兵,向來都是有足夠的理由。」


  他隨後壓低了聲音:「除非溫侯做了主公無法忍受的事情。」


  「就像下邳之戰那樣?」呂布問道:「為了給劉玄德泄憤,出兵徐州打我?」


  呂布再次提起下邳之戰,程昱問道:「難不成溫侯還在記恨當初主公討伐徐州?」


  「記恨可不會。」呂布搖頭:「弱了就要挨打,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我當初勢單力薄,麾下兵馬也沒有多少,挨打是情理之中。」


  「如果溫侯有一天強盛了,難不成還要和主公為敵?」程昱提出的問題十分刁鑽,無論呂布怎麼回答,他都能從中找到漏洞。


  他沒有想到的是,呂布居然很坦誠的說道:「我投效曹公,可曹公並不真心對我。將來會怎樣誰也說不清楚。」


  賊兮兮的朝程昱咧嘴一笑,呂布又說道:「河北袁本初攻破公孫瓚,他早晚要發兵南下。曹公在河南,袁本初在河北,曹袁兩家看來是要打一場……」


  「溫侯什麼意思?」程昱臉色冷了下來。


  「沒什麼意思。」呂布撇了下嘴:「我只不過是想活下去罷了。」


  呂布的意思已經很明白,曹袁兩家一旦開戰,誰給他的利益最豐厚,他就會投到誰那邊去。


  程昱臉色陡然不太好看:「難道溫侯打算背棄主公?」


  第188章正在犯困送了個枕頭


  程昱問呂布是不是打算背棄曹操。


  呂布意味深長的一笑:「我怎麼可能背棄曹公,我這個人最講忠義,要是有一天背棄了誰,也一定是沒有選擇才那麼做。但凡是人都想活著,我可沒有蠢到伸長了脖子讓人揮刀來砍。」


  程昱臉色更加難看,旁邊的陳宮過來打岔:「溫侯說話從來都是這麼耿直,程公不要放在心上。」


  陳宮從中打岔,程昱不再多說。


  再和呂布多說幾句,難保會引出什麼話。


  當天的接風酒宴,程昱吃的也是索然無味。


  呂布說話,時常透著曹操只要敢壓制他,他立刻去投河北袁家的意思。


  而陳宮總是會在話題快到無法轉圜的時候把話引到其他的路子上。


  程昱有種深深被套路的感覺。


  他料定呂布還不會和曹操反目,卻也不敢過於自信。


  雖然現在的呂布和過去大有不同,畢竟還是那個曾經殺過丁原和董卓的第一猛將!


  誰也保不準激怒了他,究竟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酒宴結束,呂布和陳宮送走程昱回到書房。


  才進屋,呂布就哈哈大笑:「爽快!今天真是爽快!公台有沒有看到程仲德那張臉,一會青一會紫,想要發作又不敢,不發作又渾身難受,我就喜歡看別人這個樣子!」


  「溫侯說了那麼多得罪人的話,居然還能笑的出來。」陳宮回道:「等到程仲德返回許都,恐怕就是曹操討伐徐州的時候。」


  「曹操現在會來討伐徐州?」呂布搖頭:「我不覺得他會那麼做。」


  他對陳宮說道:「曹操現在不敢輕易招惹我,一旦我和他開戰,河北袁本初可不會太他留喘息的機會。至少在與河北有個定論之前,他不會把我怎樣。該張狂時就張狂,趁著現在不狂,等到曹操平定河北,我再想張狂可就沒機會了!」


  「程仲德這次來彭城,可不會輕易離開!」陳宮說道:「他是來盯著溫侯,以免溫侯做出對曹操不利的事情。」


  「公台的意思是,與河北之間還不明朗,程仲德不會返回許都?」呂布問道。


  「否則曹操派他過來做什麼?」陳宮回道:「溫侯的一舉一動以後可都被他看在眼裡!」


  「曹操返回許都,只在淮南留下少量兵馬。雖然有夏侯惇和夏侯淵倆人,我帶兵討伐還是可以手到擒來。」呂布問道:「公台認為我是不是該像先前那樣找個借口?」


  陳宮正要回答,門外居然傳來了張遼的聲音:「溫侯,廬江出事了!」


  「文遠還不進來詳說!」廬江出事,呂布和陳宮都有種機會來的了感覺。


  陳到和楊弘、張勳畢竟沒有深交。


  讓他借口張勳被殺討伐劉勛,怎麼都有些牽強。


  廬江出事,如果是其他勢力企圖挺進淮南,還真是給了呂布一個機會!

  張遼推門進屋:「江東孫伯符看穿劉勛投效曹家貪功心切,借口幫他攻破海昏,趁劉勛兵臨海昏一舉拿下皖城、合肥等地。劉勛回軍馳援,又被孫策協同周瑜領兵兩萬截殺本營。劉勛麾下三萬兵馬被俘,他本人也逃到流沂。廬江已經落到了孫策的手裡!」


  「正愁找不到借口出兵,孫策還真是乖巧。」呂布嘿嘿一笑,對陳宮說道:「程仲德在彭城,除了公台也沒其他人能鎮得住他。你留在這裡,我借口討伐孫策,出兵廬江。」


  「孫策所部三四萬人馬,他有俘獲了劉勛手下三萬人,兵馬眾多,溫侯還得小心!」陳宮說道:「我聽說孫策有個名號,人稱江東小霸王,他的武勇過人,溫侯還得千萬小心。」


  「公台放心,別說一個孫策,就算有十個八個,我也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呂布十分自信的回道:「我要讓全天下知道,誰才能憑著一把畫戟橫掃四海!誰才是真正的第一猛將!」


  呂布曾經橫掃天下無人能敵,陳宮和張遼當然對他所說的深信不疑。


  他隨後吩咐張遼:「文遠去點齊兵馬,把子龍招呼上,我們到鍾離和叔至匯合,大軍開往廬江!」


  「陳叔至離開鍾離,那裡沒有猛將鎮守絕對不妥。」陳宮說道:「下邳如今已經安穩,不如把閻象和紀靈調到那裡。」


  「也好!」呂布點頭:「倆人都曾是袁術手下,對淮南比我們有著更多了解,讓他們鎮守鍾離再合適不過。」


  「稍後派個人去下邳,把閻象和紀靈調到鍾離。」呂布吩咐張遼:「我倆再一同去一趟軍營。出兵之前,總得和將士們說些什麼。」


  仨人走出書房。


  張遼陪著呂布前往軍營,陳宮則返回官府整理政務。


  呂布決定出兵廬江,張遼已經派人告訴趙雲。


  趙雲吩咐將士們整備行裝,只等呂布和張遼來到。


  呂布才進軍營,趙雲就迎了出來:「聽說溫侯要討伐廬江,我已經下令讓將士們準備好行裝,這會都在校場等著。」


  「我們這次要對付的是江東小霸王,他手下兵馬可是不少。」呂布說道:「留下一千人馬守城,其他人都跟我們去廬江。」


  「溫侯,要不要再等一些日子?」張遼湊過來說道:「我聽說高將軍和孫將軍在青州操練人馬,已經小有所成,至少可以帶上戰場歷練……」


  「區區孫策哪用得著我傾巢出動?」呂布搖頭:「讓人傳令,把高將軍和孫將軍調回彭城。留下臧霸領軍五千,觀望青州袁譚動向,其他人馬全都跟隨高將軍和孫將軍回到彭城繼續操練。」


  「我這就派人去傳令!」張遼領命。


  呂布一擺手:「我們先去校場見見將士們,大戰即將來臨,總得和將士們說些什麼。」


  追隨呂布討伐過淮南,將士們對他的崇敬早就達到了巔峰。


  當他來到校場,三萬將士齊聲高呼:「溫侯威武!」


  「將士們威武!」呂布微微笑著喊了一聲,跨步上了高台:「我今天過來是給你們帶來了個好消息,至少對於你們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


  第189章打仗也得有好處

  趙雲下令整備行裝的時候,將士們就已經猜到是要出征。


  高台上的呂布喊著帶來個好消息,更加確定了出征的真實性。


  對於多數人來說,打仗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然而對於呂布麾下的將士,出征打仗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討伐淮南,將士們掠奪了不少財貨。


  除此之外,他們還帶回了許多嬌娘。


  返回彭城以後,呂布論功行賞,該陞官的陞官,該獎賞的獎賞。


  多半將士都從中得到了好處。


  戰死在沙場上的,家人也都得到了更加妥當的安置。


  戰有所得,死無所憂,曾經對未來感到無限迷茫的將士們,如今又找到了在亂世中存活下去的希望。


  天下大亂,雖然可以在泰山一帶尋個暫時落腳的地方,可誰也說不準將來會不會有一支大軍開進他們休養生息的地方,把他們屠戮個乾淨。


  呂布的出現,給青州軍將士帶來的希望,也讓他們嘗到了甜頭。


  彭城已經成了他們的家園,成了他們生根落腳的地方。


  高台上站著的呂布,也早就成了他們所主心骨。


  「我們又有仗要打了。」果然,呂布說出了將士們早就猜到的結果:「不過這次不是去打淮南,而是去打廬江!」


  廬江在淮南以南,雖然不是去打淮南,可他們還是要從那裡經過。


  將士們不太明白,既然早晚要打廬江,為什麼還要撤回彭城。


  「可不要告訴我還想再打淮南!」從前排將士的臉上看出錯愕,呂布接著喊道:「然而淮南已經被我們搬空了,那裡要美人沒美人,要錢財沒錢財,我們費勁巴拉的打它做什麼?」


  「打仗,不僅是殺人,不僅是攻城略地,還是賺錢的好機會!」呂布喊道:「只要我們贏了,搶錢搶糧搶女人,還有誰敢說半個不字?我們搶過了淮南,可廬江還沒有去?江淮物產豐饒,雖然是在戰亂中,可好東西絕對不少!尤其是女人,每一個都水靈靈的可人疼,難道你們不想多娶幾房妻妾,多生養幾個孩子,把家業振興的更大一些?」


  「想!」得到過甜頭的將士們當然知道呂布不是在畫個大餅給他們,齊刷刷的回應。


  「既然想,就跟我去廬江!」呂布喊道:「那裡還有無數的財寶和美人等著我們。打一場仗,有花不完的錢,睡不夠的美人,身為男人,我們還需要再求什麼?」


  校場上的將士們紛紛大笑。


  「本來我是打算讓你們休整一天再出發,可看到你們的模樣,估摸著一個個都迫不及待想去得些好處。」呂布喊道:「我也不耽誤你們發財,即刻出發!」


  留守彭城的一千將士,都是追隨呂布打過下邳之戰的。


  沒有機會跟著他們一同出征,留守的將士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大軍出城。


  呂布決定出征,已經是下午時分。


  才安頓下來的程昱聽說有大軍要出城,連忙趕到城門口。


  程昱等在城門,遠遠看見呂布過來躬身行個大禮,高聲問道:「溫侯是要去什麼地方?」


  「我要去討伐廬江。」來到程昱面前,呂布反問:「難道程公沒聽說孫策出兵廬江,已經奪取了合肥、皖城等地?」


  孫策出兵,是曹操離開壽春之後的事情。


  程昱只顧著趕路,哪聽說過這些。


  「敢問程公,從壽春到彭城用了多久?」程昱沒吭聲,呂布又問了一句。


  「沒有多久。」程昱回道:「我年紀大了,比別人走的慢些……」


  「江東孫家離廬江不遠,可孫策這些日子卻是南征北討,先後奪取好些城池。」呂布打斷了他:「難道程公不覺得江東大軍的動作快的可怕?」


  「溫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程昱還是不太相信呂布所說,畢竟他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呂布回道:「我的消息應該比程公快一些,最遲兩天後,程公也會得到消息。只不過那時候我再出征,恐怕已經是來不及了!」


  程昱還是不信:「溫侯得到消息怎麼會比我快這麼多?」


  「不為什麼。」呂布回道:「我一直在地方著廬江劉勛,可沒想到最後惹事的不是他,卻是江東孫策。孫策的本事你也知道,曹公要是發兵和他爭奪廬江,必定陷入死戰。最好的法子就是我帶兵討伐,雖然不一定能獲全勝,至少可以讓孫策無力北圖。」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接著對擋在馬前的程昱說道:「程公應該不會因為要提防我,眼睜睜給孫策留下北圖的機會吧?」


  呂布把程昱問的愣在那裡不知該怎麼回答。


  抬手一揮,呂布喊了聲:「出發!」


  他從程昱身旁經過,趙雲、張遼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後。


  在他們後面是浩浩蕩蕩的大軍!

  讓到路旁,程昱目送大軍出城,心裡是一陣翻騰。


  想明白了利害關係,他已經多半相信了呂布出征的理由。


  可他卻在擔心。


  擔心呂布這次出城會把廬江和淮南一併奪在手裡。


  淮南和廬江位置十分重要,這兩個地方一旦落到呂布手裡,曹操將來和他反目,就會被動許多。


  而且呂布這次出征根本沒和他打招呼,更沒有帶上他的意思。


  來到彭城,本意是要監視呂布。


  可他才到地方,居然就被呂布脫離了視線。


  將士們還在走著,反應過來的程昱扭頭就要去追趕呂布,卻被人給叫住:「程公怎麼在這裡?我可是找你找的好苦!」


  回頭循聲看去,程昱見到的是正朝他小跑過來的陳宮。


  「公台有事找我?」看見陳宮,程昱已經感覺到了不妙。


  陳宮回道:「我去住處找程公,僕從說是出門了,沒想到卻在這裡撞見。程公對政務多有研究,恰好我遇見一些棘手的事情,還請程公點撥一二。」


  明知陳宮是來拖住他,程昱又找不到理由回絕,只好答應。


  跟著陳宮離開,程昱還心有不甘的回頭看了一眼。


  浩浩蕩蕩的大軍還在出城,呂布這次必定是有一場大戰。


  可惜他沒有機會隨軍,也不可能向曹操回稟任何有關作戰的細節。


  第190章不如進淮南決戰


  呂布率領大軍離開彭城,開赴鍾離。


  得知呂布來到,陳到和鍾離縣令帶著一眾官員出城相迎。


  進城的時候,陳到跟在呂布身旁。


  「叔至留守鍾離,這些日子辛苦了。」呂佈道了聲辛苦。


  「不辛苦。」陳到應了,隨後問呂布:「溫侯返回彭城沒有多少日子,怎麼又率領大軍回來了?」


  呂布曾和他約定,曹操一旦離開壽春,就會派人給他送來下一步的指令。


  可陳到等來的並不是指令,而是活生生的呂布!


  「事情有些變化。」呂布問道:「你有沒有聽說孫策佔了廬江?」


  「已經聽說了。」陳到回道:「孫策速度還真是不慢,我們都沒反應過來,他早就把廬江給奪了。」


  「我親自領兵來到鍾離,就是要與你合兵一處從孫策手裡奪回廬江。」呂布問道:「如果叔至遭遇孫策,有幾分勝算?」


  「五五之數應該是有。」陳到回道:「江東小霸王雖然名號響亮,我也不會懼他。只要他敢來,我就敢和他殺上三五百回合!」


  「叔至果然豪氣。」呂布哈哈一笑,隨後問陳到:「先前我要你挑選的精銳,有沒有挑選出來?」


  「挑選了一些,人數不多。」陳到搖頭:「士兵都是新近招募,讓他們耕田犁地應該可以,要他們拿起兵器上陣殺敵,還差了不少。」


  呂布問道:「你是怎麼解決的?」


  「沒什麼好的解決辦法。」陳到回道:「要是附近野獸多,我還能讓他們獵捕野獸鍛煉殺戮和膽氣,然而淮南一帶最近幾年窘困的很,野獸都被百姓獵捕的差不多了,想要他們鍛煉膽氣也沒機會。」


  「膽氣要在戰場上歷練。」呂布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大軍:「你這裡要是實在抽調不出人手,就從青州軍里抽調。」


  「那是能抽出不少。」陳到回了句:「自從溫侯帶著青州軍到淮南,我發現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可用歷練成百戰猛士。」


  「我要你操練的精銳,你覺著得多少人合適?」呂布追問。


  「五千人!」陳到回道:「只要有五千人,我就能為溫侯操練出一支攻無不克的精銳。」


  「回頭你到軍營去挑!」呂布說道:「讓每一個將士在頭上包裹起紅巾,戰袍也選擇紅色,包括你的旗幟也用大紅!」


  大漢朝尚紅,軍旗和將士的戰袍都是紅色。


  自從黃巾亂起,各地豪雄招募義軍,每個地方都以自家五行為戰旗和衣甲的主色調。


  曹家屬水,所以曹操麾下將士都是黑色戰袍,戰旗也是選擇了黑色。


  曾經的呂布一直認為他的五行屬土,所以將士的戰袍和戰旗以土黃色為基色。


  土黃的戰旗中飄揚著一面大紅的旗幟,不用說也是十分扎眼。


  陳到很清楚,呂布給他的是別人求之不得的特權。


  他對呂布說道:「戰袍、戰旗都在其次,主要是挑選將士,溫侯麾下兵馬是不少,可要挑選出五千精銳,也不是特別簡單的事情。」


  「青州軍挑選不出來,以後有了新兵先讓你挑。」呂布很大氣的說道:「不過在湊齊五千人馬之前,你可不要疏忽了對其他將士的操練。」


  「溫侯交代的事情,我肯定會盡心盡意去做。」陳到回道:「有件事我想請溫侯允許。」


  「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都會答應。」陳到還沒說是什麼事,呂布已經一口應承了。


  「溫侯這次出征,我想做先鋒。」陳到回道:「我也知道軍中還有子龍和文遠,論資歷我是最淺,本不該提出這樣的請求。然而我想……」


  「你是想要麾下將士多一些歷練。」呂布說道:「這件事你不說我也會考慮。無論是獵捕野獸還是在校場上操練殺敵技能,都不如把他們投入到戰場上。只有看慣了生死和鮮血,他們才能算得上是一支真正的精銳。」


  「溫侯能夠體諒,我也就放心了。」陳到說道:「一旦上了戰場,我和將士們絕對不會讓溫侯失望!」


  呂布率軍進入鍾離,曹操那邊當然會有人送去消息。


  駐紮在皖城的孫策也得到了傳報。


  孫策曾在袁術手下做事,後來用傳國玉璽從袁術那裡換來三千人馬。


  他先後擊破江東嚴白虎等人,平定了江東,穩穩的坐上江東之主的寶座。


  當年孫策的父親孫堅被荊州劉表手下部將黃祖所殺。


  孫家和荊州劉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自從孫策掌管江東,他已是數次出兵討伐劉表,其中又以進攻盤踞在江夏的黃祖為重。


  討伐廬江,是孫策考慮到一旦在廬江站穩腳跟,荊州劉表雄踞的長江天險在他面前就是形同虛設。


  北圖是早晚的事,只不過對於孫策來說還不是急切需要辦的,他最想做的還是擊破江夏,砍下黃祖的頭顱祭奠孫堅!

  進攻劉勛不過是孫策討伐荊州的戰略意圖中最根本的一環。


  劉勛只不過是孫策成就大業的一塊墊腳石而已!


  本以為打下合肥就可以領軍進攻壽春,一旦攻破壽春城就可以收縮戰線,一邊提防著許都曹家,一邊征討荊州的劉表。


  孫策沒有想到,曹操還沒出兵,呂布居然帶兵進入鍾離,大有即刻開往廬江的勢頭。


  把隨軍出征的幕僚、將軍請到官府前堂,孫策問眾人:「我們奪下廬江,呂布率領三萬大軍進駐鍾離,他肯定是不懷好意。你們覺得我該怎樣,才能把呂布逼回去?」


  「呂布出兵在情理之中也在情理之外。」在坐的一個人說道:「好在他的兵馬不多,又要提防曹操,我們並不是毫無勝算。」


  說話的這個人大約四十開外,他的皮膚白皙一臉精明。


  他不是別人,正是孫策很倚重的張昭。


  張昭和孫策交情很深,知道他的本事,孫策問道:「子布有了退敵之策?」


  「呂布無非武勇過人,如今他手下又有張遼、趙雲、陳到三員猛將,所以才敢挑釁將軍。」張昭說道:「將軍如果退讓,他必定更加張狂,不如親率大軍進入淮南與他決戰!」


  第191章我只一路去

  孫策聽從了張昭的計策,分別以張昭、周瑜為左右督軍,各自引領一支人馬分為左右兩路向淮南挺進。


  而他自己則率領江東主力經過合肥向淮南進軍。


  呂布一隻在關注著廬江局勢,到了鍾離他甚至還加派了斥候,隨時關注著孫策的舉動。


  在他屯兵鍾離的時候,閻象、紀靈也率軍來到。


  所有部署都已到位,呂布也做好的出兵的打算。


  孫策大軍先一步出發,斥候把他們的動向傳報給呂布。


  召集眾人來到鍾離官府,呂布問道:「斥候傳回消息,孫策分兵三路,以周瑜、張昭為左右督軍,繞道趕往淮南。他則親自率領大軍,經過合肥直撲壽春。你們認為該怎樣才能破敵?」


  在坐眾人多是武將,只有閻象一位幕僚。


  論起運籌帷幄,他只不過是三流,可眼下除了他,其他人也不可能提出有建樹的建議,所以呂布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他的臉上。


  「孫策兵馬眾多,我軍只有三萬人而已。」閻象說道:「溫侯迎戰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壽春。」


  「你去壽春做什麼?」呂布說道:「那裡只有夏侯惇和夏侯惇倆人,他們得到的命令應該是死守壽春,而不是協同我軍作戰。」


  「命令是一回事,戰局如何又是另一回事。」閻象說道:「我倒是有個連環計,可以助溫侯先得廬江在得淮南。」


  閻象說他有計策,呂布問道:「不知閻公有什麼妙計?」


  「夏侯惇、夏侯淵兄弟倆人都是莽夫。讓他們衝鋒陷陣絕對沒有問題,可要他們分析利弊卻是不行。」閻象回道:「倆人得到的命令雖然很可能是像溫侯猜測的那樣,可他們畢竟只是莽夫,只要我去一趟絕對可以說服他們出兵攔阻其中一支江東大軍。他們一旦離開壽春,溫侯就能派兵趁機進入。我軍拿下壽春,他們再想回去可就難了。」


  「閻公的計策是要斷了同盟後路。」呂布說道:「這個法子可是會給我們博個不太好聽的名聲。」


  「溫侯覺得名聲重要,還是淮南重要?」閻象問道。


  「我這個人一貫把名聲看的很重。」呂布捏著下巴說道:「可是淮南地處戰略要道,曹操盤踞這裡將來必定成我的心腹大患。和生死存亡相比,區區名聲又算什麼?」


  呂布才開口的時候,閻象以為他會選擇名聲而捨棄淮南。


  可聽到後面,他越聽越不是滋味。


  直到呂布說出最後一句,他頓時滿頭黑線。


  明明根本沒辦得個惡名放在心上,卻偏偏在說話前先給自己冠個注重名節的美譽,除了如今的呂布,估計世上能做出這種事的也只有寥寥可數的一兩個人。


  「既然溫侯看重淮南,還請允許我走一趟。」閻象說道:「無論對於溫侯還是對於夏侯兄弟,真正的敵手是孫策而不是彼此。他們絕對不會把我怎樣。」


  「閻公說的是有道理,可夏侯惇、夏侯淵也不是蠢人。」呂布說道:「要是倆人不肯出兵相助,壽春我們可就得不到了。」


  呂布前一句還在說趁著夏侯兄弟出城抗擊江東軍而奪取壽春不合適,這會又糾結於倆人不蠢,萬一不肯出城他將沒機會進入壽春城。


  不僅閻象臉上的表情尷尬到極其奇怪,就連張遼等人也都是把臉偏到旁邊不與呂布對視,一副「我不認識這貨」的表情。


  好像根本沒發覺他們的神情不太對頭,呂布接著說道:「既然你們沒有異議,我分派一下任務。」


  「紀將軍!」看向紀靈,他吩咐道:「你留守鍾離,無論任何人來說任何話,都不要打開城門,不管敵軍還是盟友,但凡有人來叫鍾離城門,你都得擺出一副家裡沒人的架勢,絕對不要給他們進城的機會!」


  「末將明白!」紀靈起身領命。


  呂布又吩咐陳到:「叔至率領本部兵馬先一步出發,等我整備好兵馬緊跟在你身後。我們得在敵軍才進淮南的時候把他們攔在半道。不僅不能讓他們得到壽春,我們還得從他們手裡把合肥、皖城等地都給奪過來!」


  「我這就帶領將士們出發!」陳到領命。


  前些日子呂布才到鍾離,就給陳到下過命令,讓他改掉戰旗顏色再給將士們每人發放一套大紅戰袍和一方赤紅色的髮帶。


  除此之外,呂布還給陳到手下將士取了個番號——赤焰軍。


  給這支大軍取名,他也是從將士們的戰袍和旗幟得來的靈感。


  曹操麾下虎衛軍時時刻都在他的身邊,不僅承擔著上陣廝殺的職責,還時時刻刻提防著會不會有人暗中對他下手。


  虎衛軍建立多年,為曹操立下不少功勛,早已成為他麾下猛士的代名詞。


  給陳到率領的將士們取番號,呂布最先想到的就是曹操帳前的虎衛軍。


  曹操的虎衛軍軍旗綉著一隻威風八面的虎頭,呂布雖然想到了他們卻沒打算照搬番號。


  赤焰軍的番號看似是他隨意取的,可其中卻蘊含著很深入的意義。


  呂布認為猛虎雖然強悍,可它畢竟還是動物。


  只要是動物,早晚都會死的,然而火焰卻不會消亡。


  大戰即將來臨,驗證赤焰軍的機會也將要來到,目送先一步離去的陳到,呂布對他和赤焰軍的表現滿懷著期待。


  陳到離去以後,他又分別看了看趙雲和張遼:「子龍、文遠和和一同領兵迎戰孫策。」


  「敵軍有三支,我們只是一路迎戰?」趙雲不解的問了一句。


  「他們雖然有三支大軍向淮南挺進,然而總兵馬卻沒有增加。」呂布說道:「我軍人數不佔優勢,孫策要是沒有分兵,我反倒會擔心這場仗不好打。這一次迎戰,我就是要用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的戰法!」


  趙雲和張遼還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戰法,倆人相互看了一眼又不能多問,只得答應了。


  「眾人聽令,各守職責,點齊兵馬大軍出征!」呂布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第192章各懷鬼胎


  呂布率領大軍出征,閻象只帶著幾名衛士趕往壽春。


  夏侯惇和夏侯淵也已經得到孫策出兵淮南的消息。


  閻象突然造訪,倆人雖然只是武將,也猜出了其中的七八分意思。


  壽春官府前堂,兄弟倆相向而坐。


  夏侯惇說道:「孫策領軍來淮南,呂布也已率軍迎戰,閻象此時來壽春,無非是想要我們也出兵。」


  「主公臨走的時候和我們交代過,無論如何也不能把壽春丟了。」夏侯淵回道:「呂布怎麼打和我們沒什麼關係,閻象來這裡也不過是白費唇舌。反正不管他說什麼,我們都不要答應就是。」


  「妙才言之有理。」夏侯惇吩咐衛士:「請閻象進來。」


  閻象進屋的時候,夏侯惇坐在上首,而夏侯淵則坐在他的側邊。


  「見過兩位將軍。」閻象拱手一禮。


  「閻公不在下邳,怎麼到壽春來了?」夏侯惇故作不知的問道。


  「孫策領兵攻打淮南,溫侯麾下兵馬不多,特意讓我來見兩位將軍,懇請兩位出兵馳援。」閻象絲毫也不掩飾來的意圖。


  夏侯惇和夏侯淵都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看出倆人先前一定是在談論這件事情,閻象也不說破,只是催促了一句:「戰事要緊,還請兩位將軍早做決斷。」


  「閻公不要著急,我們還不是很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夏侯惇假裝根本不懂閻象意圖:「還請閻公說的明白一些。」


  「我才說過,孫策領兵進擊淮南,溫侯已經帶兵迎戰。」閻象故意露出不快:「難道兩位將軍都沒聽見?」


  「不瞞閻公。」夏侯淵在旁邊說道:「主公離開淮南之前,曾特意吩咐過我們,一定要死守壽春。壽春兵馬不多,即使我們出去也沒什麼用處。」


  「兩位將軍的意思是不打算出兵?」閻象問道。


  「不是不打算。」夏侯惇說道:「我也想出兵協助溫侯,只是主公確實有令在先,我倆實在是不敢違抗。」


  「既然兩位將軍話說的明白,我先告辭!」閻象面露怒容,朝倆人拱了拱手:「我會把兩位將軍的意思稟明溫侯,請他撤軍返回彭城。至於淮南怎樣,和溫侯無關,兩位將軍自求多福好了!」


  閻象顯然是在威脅,夏侯惇和夏侯淵都吃了一驚。


  倆人連忙站起來。


  夏侯惇問道:「閻公這麼說,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閻象面帶怒容的說道:「孫策是要來淮南,兩位將軍應該很清楚他要的是什麼?溫侯不過是念在與曹公的盟約以及和兩位將軍的情義,才率軍前來馳援。他只不過想請兩位將軍攔住一路江東軍,可兩位卻不肯出兵,豈不是要把他陷入死地?既然兩位不念情義,我也只能勸說溫侯撤走。」


  呂布要是撤會彭城,壽春就是完全袒露在孫策的眼前。


  孫策手下有不少猛將,壽春卻沒有多少兵馬鎮守。


  等到他來了壽春,夏侯惇和夏侯淵都很清楚,他們根本守不住城池。


  丟下這些話,閻象扭頭就要走。


  「閻公請留步!」兄弟倆相互看了一眼,夏侯惇連忙喊道。


  停下腳步,閻象回頭問道:「兩位將軍還有什麼要說?」


  「我想請問閻公,溫侯要我們怎樣阻截江東軍?」夏侯惇問道。


  「江東軍兵分三路,溫侯的意思是請兩位攔阻周瑜那一路。」閻象說道:「另外兩路,他會親自領兵攔截。」


  「據說江東軍足有五六萬人,而溫侯卻只帶了三萬人馬。」夏侯淵疑惑的問道:「憑他一路,怎麼截殺兩路敵軍?」


  「兩位將軍剛才不是還說沒有聽說孫策打算討伐淮南?」閻象假裝詫異的問了一句。


  夏侯惇和夏侯淵臉上都露出了一抹尷尬。


  「我們確實沒有聽說。」還是夏侯淵腦子靈光一些,他對閻象說道:「只是早先聽說孫策擊破劉勛,俘獲了他手下的三萬將士。算人數,他應該是帶了那麼多人過來。」


  「原來這麼回事。」明知夏侯淵只是在圓剛才撒的謊,閻象並沒有說破:「我只問兩位一件事,願不願出兵攔截周瑜?」


  「敢問周瑜帶了多少人馬?」夏侯惇問道。


  其實斥候早已把消息傳給了他和夏侯淵,所以這麼問,無非是不想讓閻象再抓住漏洞。


  「周瑜所部兵馬足有一萬五千人。」閻象回道:「兩位將軍不需要把他擊破,只要帶兵攔住他們,讓他無法前進半步,給溫侯贏得些戰機就好。」


  兄弟倆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


  他們都聽說過周瑜。


  周瑜早些時候也曾在袁術手下,只是沒怎麼被重用,後來投效了孫策,反倒成為他的股肱幹將。


  他要是個沒本事的,像孫策那樣的人物,絕對不會太重用他。


  壽春兵馬本來就少,再讓他們去攔阻周瑜,倆人還真沒有什麼把握。


  「壽春兵馬太少,就怕攔阻不住。」夏侯惇說道:「還請閻公轉告溫侯,就說我們會儘力而為,請他務必在我們後撤之前把孫策擊退。」


  「溫侯早就有了打算,只要兩位將軍拖住周瑜十天半個月,這場仗也就勝了。」閻象說道:「如果兩位將軍需要有人協助,我願暫時留在兩位身邊。」


  閻象要是執意離開,夏侯惇和夏侯淵反倒會容易做抉擇。


  他不肯留在壽春,很可能是呂布暗中有著一些謀划。


  閻象主動提出留下,兄弟倆還真放心不少。


  把他留在身邊,呂布即使想暗中搞鬼也會投鼠忌器,夏侯惇和夏侯淵彼此對了個眼神。


  夏侯惇臉上漾滿笑容說道:「閻公肯留在這裡當然最好,我和妙才正在為遇見事情無人商議而犯愁。聽說閻公曾力勸袁術不要稱帝,必定也是智慮之士。能有閻公幫扶,我倆更覺得心中安穩。」


  「兩位將軍放心,我在兩位身邊的日子,必定知無不言,絕不讓兩位吃虧就是了。」閻象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雙方彼此都盤算著好處,也都知道他們必定是要付出一些什麼才能促成好事。


  第193章短兵相接


  呂布率領大軍一路往南,經過壽春又前進了上百里。


  正走著,一騎快馬追了上來。


  騎士策馬飛馳,來到呂布身旁:「啟稟溫侯,夏侯惇、夏侯淵領兵阻截周瑜,閻太守也在他們軍中。」


  閻象居然留在夏侯兄弟身旁,確實是出了呂布預料。


  「溫侯,怎麼辦?」旁邊的張遼問了一句。


  「先拿下壽春,夏侯惇和夏侯淵返回的時候,一定不要讓他們進城。」呂布吩咐:「閻公那裡我會處置。」


  張遼帶著兩千將士離開大軍往壽春方向去了。


  目送張遼的背影,趙雲問呂布:「閻公留在曹軍,想把他救出來可不容易。」


  「夏侯惇與夏侯淵也不敢把他怎樣。」呂布臉色不是很好看的說道:「他們要是敢動閻公一根寒毛,我都會讓他們全都陪葬!」


  才得到閻象留在曹軍的消息,南方的地平線盡頭又出現一騎快馬。


  騎士來到面前:「啟稟溫侯,陳將軍與張昭在義井遭遇,兩軍正在廝殺。」


  陳到的赤焰軍成立不久,預期五千人卻只招募到三千將士。


  張昭所部一萬餘人,兩軍短兵相接,陳到處於完全的劣勢。


  「傳令,快速前進,馳援陳將軍!」顧不得再考慮閻象,呂布當即下令。


  呂布得到消息的時候,陳到正與張昭列陣對峙。


  提戟橫馬,陳到立於兩軍之中。


  在他面前躺著七八具江東將軍的屍體。


  連斬七八人,又打跑了五六個,接二連三的對付了十多員江東將軍,陳到居然絲毫沒有流露出疲憊的模樣。


  「誰能為我拿下陳叔至?」張昭喊了一聲。


  他身後還有十多位江東將軍,卻沒有一個人敢應聲。


  陳到的武勇,他們也都見識了,誰還敢上前招惹那位殺神一樣的人物?


  沒人敢上前迎戰,張昭臉色十分不好。


  遠遠望著他們的陳到此時抬起長戟,張昭與江東將軍們聽見他喊著:「不要一個個來送死,要來就三五個人一道,也省得我殺的不痛快!」


  「一個一個上去不是他的對手,難道三五個人也不敢上前?」張昭懊惱的問道:「被人如此輕視,你們怎麼能夠容忍?」


  在場的江東將軍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五人上前:「我們願去取來陳叔至的項上人頭。」


  「多加小心!」有人願意出戰,張昭放心不少,他叮囑了將軍們一聲。


  五位江東將軍隨即出列,策馬往陳到那邊衝去。


  對面果然過來了五個人,陳到哈哈一笑:「一次來五個送死的,來的好!」


  五人沖近,陳到提戟迎上。


  雙方廝殺在一起,在遠處觀戰的赤焰軍將士一個個替陳到捏了把冷汗。


  他武藝雖然精湛,畢竟對方來的可是五個人……


  將士們才醞釀起捏把汗才情緒,陳到一聲爆喝,把一名江東將軍挑翻馬下。


  少了一個對手,他廝殺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赤焰軍的將士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歡呼。


  而張昭和江東軍眼看陳到挑殺一員江東將軍,一個個懊惱的把臉偏到旁邊。


  廝殺還在繼續,陳到手中長戟飛舞,片刻之後又是一員江東將軍落馬。


  五人協力,陳到還能得心應手。


  與他廝殺的人少了兩個,對付剩下的三員江東將軍,他當然輕鬆不少。


  短短十多回合,陳到停了下來。


  他提著長戟,嘴角勾起蔑視的笑容:「張昭,你派來的人手不少,卻怎麼連一個能用的也沒有。五人戰我一個,居然連十回合也沒撐過去。難道江東真的沒人才了?」


  陳到出言挑釁,張昭身後的江東將軍們個個義憤填膺。


  可他們卻誰也不敢上前廝殺。


  親眼見識了陳到的本事,在場的江東將軍都很清楚,上前迎戰和自殺並沒有什麼不同。


  「張昭,要是找不到人與我單挑,我可得下令出擊了!」陳到喊話的時候抬起了手臂。


  他把手臂猛的一按,早就按捺不住的赤焰軍將士齊聲怒吼,端著兵器發起衝鋒。


  赤焰軍發起衝鋒的同時,陳到也策馬沖向張昭。


  根本沒想到他會瘋狂帶只帶領這麼點人馬就敢出擊,張昭吃一驚。


  好在雙方之間還有一些距離,張昭趕緊下令:「弓箭手上前,射殺他們!」


  江東軍追隨孫策南征北戰也是訓練有素。


  張昭命令才下,弓箭手已列陣上前,紛紛張開長弓瞄準了衝鋒中的陳到。


  陳到提著長戟策馬飛馳。


  他與衝鋒中的赤焰軍相距越來越遠,而離張昭卻越來越近。


  「快!快射殺他!」眼看著陳到沖了上來,張昭連聲喊叫。


  弓箭手紛紛釋放箭矢,無數羽箭呼嘯著飛向陳到。


  箭矢細密如雨,陳到卻絲毫不慌。


  他把長戟舞的虎虎生風,猶如在身前出現了一面巨型大盾。


  飛向他的箭矢被長戟攪落在地上,居然沒有一支穿透過去射在他的身上。


  陳到揮舞長戟殺了過來,親眼看到連箭矢都無法傷他,張昭知道,他們這次是遇見了難纏的主。


  張昭雖然擅長帶兵,可他畢竟不是將軍出身。


  懂些劍術,對付三兩個士兵還行,應對正衝過來的殺神,他可沒自大到那種程度。


  「給我把他攔住!」張昭喊了一聲,他自己則掉頭往陣後退去。


  成群的江東軍湧向陳到,可陳到卻絲毫不懼,舞著長戟迎面殺來。


  撲向陳到的江東軍,瞬間被他掃翻了一片。


  本以為依靠人多能攔得住他,可江東軍很快發現,他們發起的反撲在陳到面前是那麼的蒼白和無力。


  長戟左刺右挑,陳到居然在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直撲張昭。


  眼看快要被他追上,張昭心裡一陣慌亂。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一個聲音從迎面傳過來:「張公別慌,我來了!」


  循聲望去,看到發出喊聲的那人,張昭鬆了口氣,可他催著坐騎飛速疾馳的動作並沒有遲緩哪怕片刻。


  陳到盯著張昭緊追不捨,赤焰軍也已經沖了上來和江東軍廝殺成一團。


  迎著張昭過來的江東將軍也加緊了催馬疾行。


  (因為家裡出了些事,本月更新任務不夠,回頭都會改成無賴兵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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