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8章

  「我已經聽說了。」張昭回道:「軍中將士都在傳這件事。許多人甚至還說,呂布是天神臨凡,與他為敵就是在自尋死路!」


  「軍中有這樣的傳言?」張昭的回應讓孫策察覺到了不妙。


  「軍中流言不止,只怕對士氣不利。」張昭說道:「呂布火燒櫻花林,接下來應該會大軍逼近。我軍與他的決戰不久后即將展開,將軍還得早做打算。」


  「流言無非是少說怯戰的人傳出。」孫策皺眉說道:「傳令下去,把那些散播流言的人都給抓起來。首惡砍頭示眾,決不能讓流言在軍中風行。」


  張昭回應:「稍後我就去辦!」


  把剷除流言的職責交給張昭,孫策又說道:「呂布連勝兩場,他軍中將士必定士氣如虹。而我軍敗了兩場,這個時候決戰,就怕將士們無心廝殺。」


  「我也是有著這樣的擔心。」張昭回道:「我軍接連兵敗不宜決戰,附近又十分平坦難以築起防禦。將軍不如帶領大軍後撤,先退到皖城一帶再做打算。」


  第204章趁著呂布回來打夏侯

  孫策採納了張昭的建議,率領大軍後撤趕往皖城。


  為了止住軍中流言,張昭令人抓了不少散播傳言的將士。


  這些人被斬殺在他們撤離的路上。


  他們的屍體沒有被同伴掩埋,而是直接丟在大路上,任由野獸拖走。


  呂布帶領大軍來到,野獸已經把被張昭斬殺的江東軍屍體啃的七零八碎。


  「孫策居然跑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呂布對趙雲和陳到說道:「他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他跑了是好事,怎麼反倒給溫侯出難題了?」陳到問了一句。


  他和趙雲都沒明白,孫策撤軍,呂布為什麼會一副失落的模樣。


  「孫策人稱江東小霸王,他也是有著一些本事。」呂布說道:「等他回到江東,隔著長江天險,我們再想勝他可不容易。」


  趙雲和陳到以為呂布會率軍追擊,可他卻傳令:「傳令下去,三軍掉頭返回壽春!」


  自從和孫策遭遇,呂布並沒有前進多少。


  他們甚至離合肥也還遠。


  孫策後撤,呂布不僅不打算追擊,反倒還下令返回壽春。


  趙雲問道:「我軍連勝兩場,溫侯難道不打算趁勝追擊?」


  「孫伯符既然要走,路上怎麼可能不留下埋伏?」呂布說道:「與其和他周旋,還不如我們返回壽春,把周瑜先給解決了。周瑜所部兵馬不少,文遠雖然佔領了壽春,可他卻不一定能夠守住。征伐天下,當然得步步為營決不能貪功冒進。」


  經他這麼解釋,陳到和趙雲也不好再說什麼。


  大軍沒有追擊孫策,而是選擇了返回壽春。


  孫策確實留下了不少眼線。


  得知呂布回軍壽春,孫策叫了聲不好!


  旁邊的張昭問道:「將軍怎麼了?」


  「只顧著撤軍,我們把公瑾給疏漏了。」孫策說道:「公瑾留在壽春,呂布一旦回去,他豈能安然離開?」


  「公瑾向來擅長用兵,何況他帶去的兵馬不少,身邊又有周泰。」張昭說道:「將軍放心,他們一定會全身而退。」


  張昭分析的雖然有些道理,可孫策還是不太放心。


  他回頭朝壽春方向張望過去,臉上還是帶著無法抹去的擔憂。


  孫策撤軍,帶兵在壽春附近與夏侯惇和夏侯淵對峙的周瑜也得到了消息。


  軍中帥帳。


  兩個人相向而坐。


  坐在上首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青年膚色白皙、容貌俊美,只須微微一笑就流露出俊逸風采。


  他正是孫策所倚重的江東周郎周瑜!

  而周瑜對面坐著的是個皮膚黝黑的魁梧將軍。


  由於過於魁梧,將軍坐在那裡也顯得比別人佔地多些。


  坐在周瑜對面的將軍正是江東猛將周泰。


  「剛得到消息,伯符遭遇呂布,接連兩場敗北,三軍將士士氣低落,他不得已率軍退往皖城。」周瑜對周泰說道:「如今淮南一帶只剩下我們一支人馬,你覺得我們是不是也該撤了?」


  「呂布不過是個莽夫,伯符身邊還有張子布等人,怎麼會輸給他?」周泰疑惑的問道:「是不是呂布新近招募了什麼奇人?」


  「還真沒聽說有奇人在他身邊。」周瑜說道:「我聽說如今的呂布和以往大不相同。伯符還真可能是敗在了他的手裡。」


  「我還是不太相信呂布身邊沒有奇人。」周泰搖頭:「夏侯惇、夏侯淵倆人能與我軍對峙這麼久,完全是他們身邊有閻象出謀劃策。區區呂布,難不成比閻象還要厲害?」


  「伯符撤軍,呂布正往這邊趕來,我們只有兩天時間擊破夏侯惇和夏侯淵。」周瑜嘆了一聲:「可惜,壽春城這次是拿不下了!」


  從周瑜的話里聽出了什麼,周泰問道:「公瑾是不是想到了破敵的計策?」


  「呂布要是不來,我還真想不到擊破夏侯惇和夏侯淵的辦法。」周瑜吩咐:「讓將士們準備一些呂布軍中的戰旗,能不能破了夏侯家兩兄弟,全看這些旗幟!」


  沒弄明白周瑜究竟要做什麼,周泰雖然答應了,卻是滿頭的霧水。


  「準備好戰旗,幼平不用回到我這裡,只管帶兵舉旗揮舞。」周瑜又吩咐:「你在那裡等著夏侯兄弟自投羅網就是。」


  「對峙了這麼多天,他們會蠢到自投羅網?」周泰顯然不相信夏侯惇和夏侯淵會自己投到陷阱里。


  「當然會!」周瑜說道:「最近這些日子,他們雖然和我軍對峙,卻很清楚人馬不如我軍。一旦我發起進攻,以他們的兵馬根本無力抵禦。呂布率軍趕往壽春,消息肯定已經傳到了他們耳中。正愁著無法抗衡我軍,見到呂布的旗幟,兄弟倆人哪還顧得上分辨真偽?不去自投羅網,才真是奇怪。」


  「公瑾可別忘記在他們身邊還有閻象。」周泰提醒:「閻象雖然年老,當年也曾被袁術倚重。他應該是有些本事。」


  「如果閻象不是呂布的人,我還真得提防著他。」周瑜自信的一笑:「幼平或許不會想到,他在夏侯兄弟軍中,說是謀士還不如說他是個人質。夏侯兄弟向來張狂,豈會對一個人質言聽計從?」


  周泰點頭:「公瑾這麼一說,我好像明白了一些。」


  呂布率軍趕往壽春,消息當然傳到了夏侯惇和夏侯淵的耳中。


  與周瑜對峙了一些日子,兄弟倆戰也不能戰,撤也不能撤。


  更讓他們感到不安的是自從來了這裡,壽春的消息好像完全被封閉了。


  不知道壽春怎樣,也沒有退敵的法子,反倒天天都要擔心周瑜發起全面進攻,夏侯惇和夏侯淵心裡是十分煩悶。


  得到呂布即將來到的消息,兄弟倆把閻象請到面前。


  駐紮在八公山上,他們的帳篷是四處漏風。


  好在還沒到冬季,天氣也不太寒冷,除了晚上睡覺會覺得風嗖嗖的在臉上掠過很不舒服,其他倒也還好。


  閻象來到兄弟倆人的帳篷:「兩位將軍叫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交代?」


  「我們得到消息說溫侯即將率軍來到。」夏侯惇說道:「遠在義井的溫侯還有消息傳來,可壽春為什麼連半個傳信的人也沒有?」


  第205章山下來了援兵


  閻象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又怎麼可能告訴夏侯惇和夏侯淵?

  他對夏侯惇說道:「或許是壽春離的太近,而且兩位將軍又阻攔住周瑜,所以城裡始終沒有送來消息。」


  這個解釋實在是牽強,夏侯惇和夏侯淵當然不信。


  夏侯淵說道:「要說壽春沒有傳來消息也就算了,可為什麼我們派回去的斥候也一個都沒回來?」


  閻象皺著眉頭想了一下:「這就說不清楚了,會不會是斥候半道遭遇了伏擊?」


  總覺得他在掩飾什麼,夏侯惇和夏侯淵彼此對視了一眼。


  倆人沒有多問。


  夏侯惇說道:「請閻公過來,也就只是問一問溫侯什麼時候會到,不知閻公有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


  「我在這裡,所有的消息都是兩位將軍手下斥候送來。」閻象回道:「兩位將軍都沒得到確切的消息,我從哪裡得來?」


  「既然閻公也沒得到消息,我倆就不耽誤你了。」夏侯惇說道:「我們兄弟先去巡查軍營,軍中雜務還請閻公多費心。」


  「兩位將軍放心。」閻象回道:「我必定盡心儘力。」


  閻象告退離去,夏侯惇看著他的背影:「妙才有沒有覺得他很古怪?」


  「我早就覺得他有問題。」夏侯淵說道:「壽春始終沒有消息,讓我心裡十分不安。我本來是想和兄長商量,要不要離開這裡返回壽春。如今呂布又回來了,不如先把周瑜擊破,再回去不遲。」


  「妙才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夏侯惇點頭:「我也覺得這樣合適。」


  兄弟倆對閻象產生了懷疑,當天下午,斥候送來了個消息給夏侯惇、夏侯淵。


  離八公山不遠突然出現了許多戰旗。


  看戰旗的顏色應該是屬於呂布軍中。


  聽說八公山下出現呂布的戰旗,兄弟倆連忙吩咐斥候帶著他們前去觀看。


  八公山上草木叢生,躲藏在山林里,外面根本看不到他們在什麼地方。


  周瑜不是沒想過火燒八公山。


  可這座山和呂布燒的櫻花林不同。


  山頭雖然不高卻彼此相連,許多山上都有清泉小溪,即使放火,山上的水源也足以撲滅成片的大火。


  即使把整個八公山給燒禿了,對夏侯惇等人的損害也是極其有限。


  地勢決定了放火沒用,周瑜也只能作罷。


  斥候領著夏侯惇和夏侯淵來到山林邊緣,他往遠處一指:「兩位將軍,呂布大軍就在那裡。」


  他指著的方向正是前往廬江的必經之路,呂布回來確實是應該出現在那裡。


  望著遠處隱約浮動的戰旗,夏侯惇問夏侯淵:「妙才認為怎樣?」


  「斥候送回來的消息說是呂布擊破孫策,孫策已經率軍往皖城方向退走,而呂布並沒有追趕,反倒折往壽春來了。」夏侯淵說道:「算起日程,他應該不會來的這麼快才是。」


  「會不會是他派來的先鋒?」夏侯惇說道:「與周瑜對峙這些日子,我們都很清楚,憑著這點人馬,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如今的呂布用兵還算可以,他又怎麼可能看不出這些?」


  「兄長的意思是,呂布先派了一支先鋒回來解圍,殲滅周瑜還得等他的大軍來到?」夏侯淵問道。


  「要是那樣,所有功勞豈不是都被他給搶了去?」夏侯惇搖頭:「我們可不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


  「兄長打算怎麼辦?」夏侯淵追問。


  「既然他們的先鋒來了,我們就給他們找些事做。」夏侯惇說道:「我打算帶兵離開山林,與他們會合,一同出擊進攻周瑜。」


  「也不知道他們究竟來了多少人馬,我軍出擊是不是有些太冒險?」夏侯淵不太贊同夏侯惇的做法。


  可夏侯惇卻認為機會來了必須把握住,他對夏侯淵說道:「壽春一點消息也沒有,難道妙才不覺得蹊蹺?」


  「我當然覺得蹊蹺。」夏侯淵皺眉:「正因為覺著蹊蹺,所以我才認為應該穩住陣腳,先看事態進展。」


  「不瞞妙才,我總覺得呂布在我們背後做了什麼。」夏侯惇臉色不太好看:「等到擊破周瑜,我會帶兵回到壽春。要是他真的趁著我們不在而把壽春怎樣,我還不信他敢真的阻止我們返回城內。」


  夏侯惇說的也有些道理,而且夏侯淵同樣擔心壽春被呂布暗中拿了。


  他對夏侯惇說道:「我願遵從兄長軍令!」


  「傳令,讓將士們整備兵械,今天晚上隨我去與呂奉先的先鋒匯合。」夏侯惇向旁邊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命令傳達到軍中。


  在山上住了好些日子,將士們每天連火都不敢生。


  每天吃飯都只能吃些冷的,實在是不難受的很。


  有些人甚至對在山上紮營產生了厭煩的情緒。


  得到即將下山的命令,將士們頓時群情鼎沸,很快就準備好了兵械衣甲,隨時可以追隨夏侯兄弟下山。


  軍中將士在準備兵械、衣甲,得到消息的閻象匆匆趕來。


  見到夏侯惇和夏侯淵,閻象問道:「聽說兩位將軍打算帶兵出擊,不知有沒有這回事?」


  「有!」夏侯惇很肯定的回道:「斥候回報,說是山下出現了一支溫侯的兵馬。既然有援軍來了,要是我們還固守山上,豈不是坐視功勞溜走?」


  「溫候確實是正在返回壽春,可算路程絕對不會這麼快。」閻象說道:「兩位將軍可千萬得要小心,萬一那是周瑜設下的陷阱……」


  「周瑜要攻打八公山,我們也阻擋不了多久。」夏侯惇回道:「他哪需要耗費這些心力?我覺得山下傳來的消息應該不假。」


  「事態複雜,兩位將軍還請三思。」閻象說道:「萬一是周瑜設下的圈套,兩位將軍一旦被他伏擊,壽春就將完全袒露在他的面前。壽春守軍有多少,兩位將軍應該再清楚不過。一旦壽春丟失,即使溫侯回來也會陷入苦戰。到時孫策再帶兵回頭,戰事可就對我軍不利了!」


  「閻公說的這些我都想過。」夏侯惇根本不聽勸阻:「你只管放心,出了任何事情,我一力承擔!」


  第206章壽春是我們的了


  夏侯惇承諾所有的事情他一力承擔。


  閻象還打算再勸。


  旁邊的夏侯淵說道:「閻公,你也知道我家兄長,他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有我陪著兄長,閻公放心就是。」


  「兩位將軍都去?」閻象問道。


  「我軍人數本來就不多,當然都去。」夏侯惇說道:「閻公放心,我會留下三五十個士兵保護。」


  「我倒不是擔心沒人保護。」閻象回道:「我只是……」


  「兄長請閻公放心,閻公也就別再多說。」夏侯淵笑著說道:「還請閻公等候我倆的消息。」


  兄弟倆對出戰信心十足,閻象只好拱手:「恭祝兩位將軍旗開得勝!」


  夏侯惇和夏侯淵認為呂布派來了先鋒,積極準備出戰。


  周瑜則下令將士們不要有任何動作。


  奉命趕製了一批呂布軍的戰旗,周泰點選了五千兵馬,在從八公山上能望見的地方揮舞旗幟。


  飄搖的呂布軍站旗下,列陣的居然是江東軍,其實也算得上是一道別緻的風景。


  周泰提著大刀,眺望著遠處。


  他派出了不少斥候,打探著夏侯惇和夏侯淵的消息。


  可斥候始終沒有傳回倆人帶兵離開八公山的傳報。


  駐馬立於周泰身旁的,是個江東校尉。


  校尉和他年紀差不多大,國字大臉給人一種穩重正直的印象。


  此人姓凌名操,擔任校尉一職。


  他這個校尉與軍中小校並不是同一個概念。


  周泰這次引誘夏侯惇和夏侯淵,凌操就是作為他的副將一同出戰。


  望著遠處,凌操問了一句:「將軍,夏侯惇和夏侯淵不會不敢來吧?畢竟我們來的太早,總是有些紕漏展現給他們。」


  「公瑾說了,閻象雖然有些本事,可他畢竟是呂布的人。」周泰說道:「夏侯惇和夏侯淵把他留在軍中,為的只是拿他做人質。即使他看出其中有不妥,倆人也不會聽從。跟了公瑾這麼久,難不成他說的我還不信?」


  周泰對周瑜有著絕對的信任,凌操當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倆人等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一早,他們才得到消息,夏侯惇和夏侯淵帶兵離開了八公山,正往這邊趕過來。


  聽說夏侯惇來了,周泰頓時來了精神。


  匆匆洗漱,他當即下達了命令:「三軍戒備,敵軍一到即刻展開廝殺!」


  命令下達,他正在衛士的幫助下穿戴著衣甲,凌操走了過來。


  「將軍,聽說夏侯惇和夏侯淵來了。」凌操問道。


  「來了。」周泰回了一句,隨後吩咐凌操:「你帶兩千人馬埋伏,等我發起進攻,你再從背後掩殺。」


  「夏侯惇和夏侯淵也是當世猛將。」凌操說道:「僅憑這點兵馬,只怕難以把他們擒住!」


  「即使擒不住,也能讓他們元氣大傷。」周泰說道:「我軍來到淮南,伯符那邊傳來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將士們士氣低落的很,需要有場大勝,才能鼓舞士氣重振雄風!」


  凌操聽他這麼一說,抱拳應道:「我願聽從將軍驅遣。」


  凌操點了兩千人馬離開,周泰則讓士兵把戰旗插在空地上,他帶著將士們潛伏在附近。


  夏侯惇和夏侯淵領著所部將士來到這裡。


  他們看見的並不是呂布軍的先鋒,而是成片插在地上的戰旗。


  看到眼前的景象,夏侯淵疑惑的問道:「兄長,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我覺得哪裡都不對。」夏侯惇皺著眉頭。


  他環顧四周:「怎麼只有戰旗,連一個鬼影都沒有?」


  「我們還是趕緊撤吧。」察覺到不妥,夏侯淵說道:「說不準是周瑜設的局……」


  夏侯淵剛說出可能是個局,四面就傳來一陣號角聲。


  隨著號角響起,不知多少江東軍吶喊著沖了出來。


  當先一人跨馬提刀,正是周泰。


  沖向夏侯惇和夏侯淵,周泰喊道:「賊人休走,吃我一刀。」


  四面八方都是江東軍,夏侯惇向夏侯淵喊道:「妙才,你領兵突圍,我去迎戰周泰!」


  「敵軍眾多,兄長不要戀戰!」夏侯淵應了,招呼將士們往他們來的方向發起反攻。


  雙方一場混戰,夏侯惇迎著周泰衝殺上去。


  周泰是江東猛將,夏侯惇也是曹操手下得力的將軍。


  倆人廝殺在一起,附近的雙方將士居然沒人敢上前。


  夏侯惇纏住周泰,夏侯淵率領將士們突圍。


  正揮刀砍殺,前方又傳來一陣號角聲。


  號角聲傳來,夏侯淵看見前方出現一支人馬。


  率領這支人馬的正是凌操。


  他把兵器朝著正在突圍的夏侯淵一指:「將士們,擒住夏侯淵,賞錢賞女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凌操這麼一喊,江東軍將士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嚎叫著撲向曹軍。


  夏侯惇與夏侯淵所部兵馬本來就比周泰帶來的江東軍少。


  周泰纏住了夏侯惇,而夏侯淵則被凌操指揮一群江東軍給困住。


  廝殺了整整兩三個時辰,夏侯惇和夏侯淵才擺脫江東軍,帶著寥寥兩三百人逃往壽春。


  來到壽春城外,夏侯惇喊道:「城上守軍聽著,快把城門打開!」


  閻象從城頭探出腦袋。


  他沖著夏侯惇喊道:「元讓將軍,周瑜就在附近,我們不敢開城,你還是趕緊返回許都,可千萬不要被敵軍給圍著了。」


  看到閻象,夏侯惇與夏侯淵一陣詫異。


  兄弟倆相互看了一眼,夏侯淵問道:「閻公什麼時候來的壽春?」


  「兩位將軍才走,我就來了壽春。」閻象回道:「敵軍就在附近,城門是絕對不能開的。還請兩位將軍儘快離開,千萬不要被敵軍俘獲!以免辱沒了曹公威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夏侯惇和夏侯淵知道壽春是不可能讓他們進去。


  閻象說的倒是有一句實情。


  留在這裡他們很可能會被周瑜生擒。


  「怎麼辦?」夏侯淵向夏侯惇問了一句。


  「我們走!」夏侯惇懊惱的朝城頭上望了一眼,帶著夏侯淵和一百多名殘兵,朝著許都方向飛馳而去。


  城頭上。


  張遼來到閻象身旁:「他們走了,壽春這下是我們的了!」


  第207章貓抓耗子見過沒


  夏侯惇和夏侯淵來到壽春的時候,張遼並沒有露面。


  直到他們離開,張遼才來到閻象身旁。


  望著夏侯惇和夏侯淵的背影,他說出壽春屬於他們。


  閻象卻搖了搖頭:「壽春是屬於我們了,可我們能不能坐的穩,還不一定。」


  張遼詫異的問道:「難道周瑜還能把壽春城給破了?」


  「不是周瑜,而是曹操。」閻象說道:「曹操如今讓著溫侯,並不是他不想把溫侯拿下,而是還沒到他該拿下的時候。」


  「曹操是不是在等著河北袁家?」張遼恍然問了一句。


  閻象點了點頭:「徐州和淮南可都不是能讓人安穩的地方……」


  夏侯惇和夏侯淵被周泰擊破,呂布率領大軍正往壽春方向進發。


  離壽春還有一段路程,呂布得到了夏侯惇和夏侯淵被周泰伏擊的消息。


  他本來就在琢磨著擊破周瑜以後該怎麼把倆人趕走。


  周泰反倒幫了他個大忙。


  得到曹軍兵敗的消息,呂布不僅沒有半點擔心,反倒還覺得爽快的很。


  周瑜所部只有一萬五千人。


  孫策與張昭數萬人馬都被他趕去了皖城,只有一萬五千人的周瑜,難道還要被放在眼裡?

  再走半天就能到達壽春,呂布選擇了一片空曠地方駐紮下來。


  夜半時分,卸去了鎧甲的呂布走出帥帳。


  軍營里時常會有一兩隊巡夜將士走過。


  「溫侯還沒睡?」站在空地上,正仰望著星空,呂布身後傳來趙雲的聲音。


  「子龍怎麼也沒睡下?」他回頭問了一句。


  「我和叔至分別值守半夜。」趙雲回道:「叔至我上半夜,叔至下半夜。再過不久,叔至就該替我。」


  「子龍有沒有覺得今晚的星星特別璀璨?」呂布重新仰望蒼穹:「夜空也比以往好看不少。」


  「並不是夜空好看,而是溫侯心情好了。」趙雲說道:「自從來到淮南,我們屢戰屢勝,心情要是不好,那才不對了。」


  「屢戰屢勝……」呂布搖頭:「打了這麼多仗,可我卻覺得好像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據說夏侯惇和夏侯淵已經離開淮南,壽春落到了溫侯手裡,難道不是好處?」趙雲說道:「當初跟著溫侯去鍾離的百姓,過不多久就可以返回壽春。溫侯在軍民心目中的地位也會拔高更多。」


  「可我要的不是這些好處。」呂布說道:「錢和糧食都能弄到,人口也可以通過生養增加。可人才我到哪裡去弄?征伐天下,總不能就我們幾個打來打去?」


  「溫侯的意思是……」趙雲好像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人才。」呂布說道:「我身邊只有陳公台一人,在亂世之中想要存活下去顯然不夠!」


  「溫侯也別急,等到將來聲望更高些,自然會有人才來投。」趙雲寬慰道。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呂布扭頭沖著趙雲嘿嘿一笑:「其實眼前就有一個,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把他弄住!」


  「溫侯說的是……」趙雲似懂非懂。


  他大概猜到了呂布說的是誰,卻又不敢問出口。


  畢竟那個人和孫策關係非同一般。


  即使呂布把他擒了,也不一定能讓他死心塌地的投效。


  「周公瑾。」呂布說道:「江東周郎名聲在外,所謂盛名之下必無虛士,要是能把他給弄到手……」


  「據說周瑜和孫策關係可不一般,就怕擒了他,他也不肯投效溫侯。」趙雲搖頭:「像這樣的人物,我覺得還是把他直接殺了比較好,以免將來成為禍患。」


  「所以忠誠,只因為信念沒垮。」呂布說道:「要是我能讓他屢戰屢敗,而且還後退無路,子龍認為他會不會投我?」


  「溫侯的意思是……」趙雲滿頭霧水。


  「子龍有沒有見過貓抓耗子?」呂布問了一句。


  「我還真沒留意看過。」趙雲搖頭。


  「貓抓耗子就是抓住了玩,玩的差不多了放。」呂布說道:「等到最後,貓還沒有玩膩,耗子卻沒了逃跑的信念。直到那時,貓才會把它給吃了。」


  「周公瑾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趙雲提醒:「溫侯和他對戰,還是小心些好。」


  「在他還有實力的時候,我當然會小心一些。」呂布說道:「明天我們靠近壽春,周公瑾必定會起兵來襲。得讓他吃些苦頭才是。」


  「周公瑾可不是孫策。」趙雲回道:「我擔心他此時已經做好了部署。」


  「做好部署又能怎樣?」呂布微微笑著:「等到開戰,我領兵衝殺,你與叔至殿後。無論周公瑾怎麼謀算,我們就用一個法子應對他。」


  「敢問溫侯是什麼法子?」趙雲問道。


  「大軍在後巋然不動,以少量兵馬突襲奪帥!」呂布回道:「據說他身邊還有個周泰,我先把周泰給擒了,看他以後還能弄出什麼動靜。」


  「溫侯要是真能把周泰擒了,就好像是砍掉了周瑜的一條臂膀。」趙雲回道:「還真是可以像貓捉耗子一樣玩弄周瑜。」


  「天色不早,溫侯明天還要親自出戰,還請早些回去歇著。」趙雲又提醒了一次。


  呂布回道:「等到叔至前來接替,子龍也好好歇著。明天我估計會有一場大戰。」


  「溫侯放心,我一定會的。」趙雲應了,把呂布送到帥帳外才轉身離去。


  呂布很晚才睡,周瑜也沒閑著。


  江東軍帥帳。


  帳篷里點著油燈,周瑜和幾位將軍正商量著迎戰呂布的策略。


  「幼平伏擊夏侯惇與夏侯淵打的十分漂亮。」周瑜說道:「倆人去了壽春,居然被拒之門外。他們無處可去,只好返回許都。如今淮南只剩下我們和呂布。」


  「伯符要是還在淮南,我們勝算不小。」周泰說道:「僅憑我們這麼點人,恐怕沒那麼好打。」


  「周將軍難道沒想過,要把壽春給奪來?」凌操對周瑜說道:「如果我軍奪取壽春,就能進入城內固守,拒守城池要比在野外抗擊呂布更有勝算。」


  第208章江東周郎屁股受罪


  凌統提出攻破壽春。


  周瑜笑著搖頭:「壽春固若金湯,如今是張遼鎮守。城內守軍雖然不多,卻要比夏侯惇留在城裡的曹軍多了不少。要是我們還有三兩個月,攻破壽春倒是可能。可惜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壽春城是絕對不能靠近。」


  「不能攻打壽春,我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周泰也對不打壽春十分不解。


  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奪下壽春城,周瑜卻突然改變了部署,臨時決定不打壽春,讓他也想不明白究竟下一步該做什麼。


  「伯符撤軍,我們也該退往皖城。」周瑜說道:「所以不退,無非是擔心呂布半道伏擊。等到擊破呂布,也就是我們前往皖城的時候。」


  「公瑾根本沒想過要在淮南立足?」周泰錯愕的問道。


  「怎麼立足?」周瑜說道:「伯符已經走了,我們在淮南可是孤軍深入。留在這裡是死路一條,除非伯符再次回頭。然而伯符離開,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他率軍回來的可能並不是很大。」


  「我有件事沒想明白。」凌操皺著眉頭說道:「伯符將軍率軍撤走,為什麼不給我們送來一封書信?至少也讓我們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只怕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無法送來書信。」周瑜說道:「我雖然沒和呂布有過接觸,卻也聽說他如今與以往大不相同。與他這樣的人物對陣,還得多加小心才是。」


  「公瑾有沒有破敵的良策?」周泰問道。


  「呂布不是夏侯惇。」周瑜說道:「他可沒有那麼好對付,我打算列陣固守,把他隔離在距壽春不過幾里的地方。讓他眼看城池就在面前,卻無法靠近。只要呂布心思亂了,我們就有機會找到他的破綻。」


  「就這麼簡單?」周瑜的部署實在是太簡單,周泰不敢相信的問道。


  「就是這麼簡單。」周瑜回道:「對付強悍的對手,往往最簡單的法子才是最有用的!」


  周瑜決定在離壽春不過幾里的地方列陣迎戰呂布,而呂布也做好的部署,準備與周瑜決戰。


  雙方都在為這場大戰緊鑼密鼓的籌備著。


  在野外駐紮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呂布就率領大軍朝著壽春挺進。


  眼看離壽春不遠,他望見前方出現了成片的旌旗。


  抬起手臂,呂布示意大軍止步。


  將士們停了下來,他往前一指對身旁的趙雲和陳到說道:「周瑜早就在前面等著我們了。」


  「周瑜手下人也不少,我昨晚和叔至商量過,還是由我們先一步出戰,溫侯趁機沖陣比較穩妥。」趙雲說道:「溫侯是三軍主帥,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將士們可怎麼辦?」


  「要是有人會有個三長兩短,那也一定是周瑜。」呂布說道:「我要的就是讓他知道,這個世上有個人不是他所能抗衡。你倆雖然勇武過人,可對付周泰不會那麼容易。當著周瑜把周泰給擒了,今天的廝殺就是我們勝了!」


  呂布從來到這裡之前,就把目標定成周泰。


  周瑜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他下令讓將士們列起陣型,甚至還把周泰給部署在了第一線。


  畢竟周泰是軍中第一猛將,不讓他鎮守第一線,周瑜總覺得不太放心。


  他為了放心而做出的抉擇,恰好順了呂布的心意。


  觀望了片刻,呂布率軍繼續向前推進。


  敵軍就在前面,將士們推進的時候逐漸形成整齊的作戰陣列。


  推進到距江東軍只有百餘步,呂布再次下令大軍止步。


  他看見在江東軍陣列前有著一員將軍。


  那將軍體格魁梧卻騎著一匹矮小的戰馬。


  南方馬匹一般都比較矮小,魁梧的將軍騎乘在馬背上,戰馬居然被擋住了半拉。


  「我記得周泰好像是壽春人。」呂布向趙雲和陳到問了一句。


  倆人都撇了撇嘴。


  周泰一直都在江東追隨孫策,他們以往根本沒有機會見到此人,哪會知道他究竟是什麼地方的人氏?


  見倆人撇嘴,呂布知道他們不清楚周泰的來歷。


  在他印象中,周泰確實應該是生長在壽春,後來才投效到了孫策的帳下。


  也就是說,此人曾經也是袁術的部下。


  想到這裡,呂布不禁心中感慨。


  袁術手下曾經也是有些人才,可惜他不懂得任用,平白的把這些人送給了孫策。


  孫策用這些人平定江東,甚至擁有了與荊州劉表抗衡的力量。


  而袁術卻在亂世的洪流中被淹沒,以至於如今早成了冢中枯骨。


  望見周泰,呂布吩咐趙雲和陳到:「你倆為我穩固後方,我先去把周泰給擒了來。」


  「溫侯務必小心。」趙雲和陳到異口同聲的提醒。


  呂布嘴角一牽:「你倆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讓周泰跑了!」


  他策馬出陣,離江東軍還有二三十步停下。


  提起畫戟指著周瑜中軍,呂布喊道:「周瑜,你無故來到壽春,在淮南大動刀兵,如今遇見了我,還不快些出陣受死?」


  呂布向周瑜挑戰,周瑜對此極其不屑。


  他根本沒打算回應呂布,只是騎在馬背上,很平靜的看著呂布。


  「孫伯符前些日子遇見了我,已經被我給打跑了。」呂布接著喊道:「連你的主子都走了,難不成你還要在這裡負隅頑抗?」


  周瑜還是沒有理會。


  喊了兩聲都沒能惹周瑜發怒,呂布知道他這次遇見的絕不是什麼善茬。


  「以前聽說江東周郎才藝雙磬,還以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為了激怒周瑜,呂布哈哈大笑:「原來是個遇見了麻煩連話也不敢說的伶人!難怪世人提起只說才藝不說才幹。要不是今天在這裡遇見,我也不會知道。」


  他接著喊道:「周郎,我軍中缺個撫琴獻舞的伶人,你要不要來試一試?將士們出征在外,時常見不到女人。憋悶狠了,還可以和你來一場男風。想想也是愜意的很。只是你的屁股可得受些磨難。」


  呂布喊的越來越不像話,即使周瑜沉穩,臉色也不免變了一變。


  第209章退進八公山

  面對呂布的挑釁,周瑜還能忍得住,可他手下那群人卻忍不住了。


  尤其是周泰,他本來就是個火爆脾氣,主將被人這麼羞辱,哪還能受得住?

  呂布還在叫罵著,周泰喊了一聲:「呂布,休要欺人,我來會你!」


  喊聲才落,周泰已經策馬沖了上來。


  見他衝出來,呂布暗暗叫了聲好。


  他出來叫罵,本來就不是針對周瑜,而是想把周泰給引出來。


  哪想到周泰居然這麼不沉穩。


  才罵了幾句,居然就要跳出來廝殺。


  周泰衝出,周瑜叫了聲不好,想要阻止卻已經晚了。


  眼看著周泰殺了過來,呂布掄起畫戟迎著他沖了上去。


  倆人在陣前一場廝殺。


  呂布畫戟虎虎生風,周泰也不是個平常武將。


  雖然武勇過人,可他畢竟面對的是呂布。


  廝殺了沒多久,周泰漸漸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手上的力氣也比先前小了不少。


  遠遠觀戰的周瑜始終提著顆心,當他發覺周泰快要氣力不支,連忙吩咐左右:「鳴金收兵!」


  周瑜鳴金,恰好給了周泰一個台階。


  他擋住呂布劈下來的畫戟喊了一聲:「今天先到這裡,下回再和你廝殺!」


  盪開呂布的兵器,周泰掉頭就走。


  目的就是把他擒住,呂布怎麼可能讓他跑了,催馬就上前追趕。


  周泰騎乘的是一匹生長在南方的短腿矮馬,而呂布胯下的赤兔卻是日行千里的寶馬良駒。


  兩匹馬一前一後跑了沒幾步,呂布就追上了周泰。


  他爆喝一聲,畫戟往周泰腰間一掃。


  身後罡風掃來,周泰連忙提起兵器去擋。


  畫戟狠狠的磕在周泰的兵器上,把他磕的連人帶馬踉蹌著往側面閃了好幾步。


  沒等周泰穩住,呂布如同鬼魅一樣撲了上來,攔腰一把給他抱下了馬。


  被呂布抱住,周泰正要反抗,卻感覺整個人懸空起來,呂布居然把他給夾在腋下,策馬往本陣跑去。


  呂布擒住周泰,只在電光火石的一瞬。


  江東軍上下一片嘩然,將士們個個感到心底一陣發寒。


  他們不是不知道周泰是個怎樣的人物。


  放眼江東軍中,能勝過周泰的並沒有幾個。


  呂布居然輕描淡寫的把他給夾在腋下擒回了本陣。


  依著周泰的武勇推算,呂布的強悍已經變態到了什麼境地?

  面對這樣的敵手,誰還敢期待會有半點勝算?

  呂布夾著周泰回到本陣,把他往地上一丟。


  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周泰還沒來及爬起來,幾個士兵就湧上來,四馬攢蹄的給他捆成了個粽子。


  呂布擒住周泰的一幕,不僅震驚了江東軍,就連趙雲和陳到看了,也是一陣心中發虛。


  向來自以為武勇過人,倆人自忖和周泰廝殺雖然有可能獲勝,卻也不至於勝的這麼容易。


  擒住周泰這樣的猛將,對呂布來說居然就像是玩兒一樣。


  倆人上前,一同對呂布說道:「恭賀溫侯旗開得勝!」


  呂布嘿嘿一笑:「我去挑戰就是為了生擒周泰,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送了上來。」


  低頭看著被捆成粽子倒在一旁的周泰,呂布笑著問道:「周將軍,你是不是也沒想到我的目的其實是你?」


  心知上了當,周泰懊惱的把臉偏到一旁。


  他早就聽說呂布是當世第一猛將。


  那時周泰還有些不服,甚至認為呂布的第一猛將是被人吹噓出來。


  有幾次他甚至還和人說過,他是一直沒機會遇見呂布,要是真被他撞見,一定要給呂布好看。


  如今真的遇見了,呂布並沒怎樣好看,可他卻成了人家的階下囚……


  「帶下去,等到回了壽春,我再和周將軍好好談談。」呂布一擺手,吩咐士兵把周泰押下去。


  「溫侯,要不要乘勝廝殺一場?」陳到說道:「我願領赤焰軍為溫侯開道。」


  「等等再說。」呂布說道:「沒了周泰,周瑜軍中必定動蕩。等他們顯現出亂象,我們再衝上去廝殺不遲。」


  呂布沒打算立刻率軍廝殺,周瑜和他手下的將軍們卻一陣忙亂。


  把將軍們召集到中軍,周瑜說道:「我沒想到幼平居然這麼輕易就被呂布擒住,如今沒了他,我們再無人可以抵禦呂布。你們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抵擋住呂布,把他拖延在這裡?」


  眾將軍面面相覷。


  周泰的本事他們誰不知道?

  不說單打獨鬥,就算是他們三五個一起上,也不一定是周泰的對手。


  然而呂布卻輕描淡寫的把周泰給擒了……


  面對如此強悍的狠人,將軍們是一點辦法也想不到。


  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周瑜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難道你們連一點辦法也想不到?」


  凌操回道:「連周泰都不是呂布的對手,我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才好,還請將軍息怒。」


  「息怒?」周瑜冷笑:「我倒是能怒的起來才好!」


  他對將軍們說道:「沒了幼平,我們只能變換部署。」


  看向凌操,周瑜吩咐:「坤桃,你接替幼平,只是前軍變后軍,我們往八公山裡撤!」


  周瑜決定撤進八公山,將軍們都很清楚,眼前的局勢對他們來說已是十分嚴峻。


  論武藝,凌操絕對不是周泰的對手。


  可眼下周瑜並沒有其他人可用,也只能臨時把他給抽調上來。


  領了軍令,凌操趕往前軍。


  到了陣前,他向將士們喊道:「周將軍有令,前軍變后軍,向八公山內撤走。」


  周泰被擒,江東軍人人自危,聽說將要撤往八公山,將士們反倒鬆了口氣。


  呂布再怎樣勇猛,進了山林他也施展不開,江東軍將士活下去的可能也會更大一些。


  凌操下令之後並沒有立刻帶著將士們撤走。


  在他們的陣列後面,先是周瑜的中軍有了動作,隨後左右兩翼也開始運動。


  而凌操和他身後的將士們,則面朝呂布大軍,擺出了隨時準備迎戰的架勢。


  遠遠觀望著江東軍,發覺他們開始動作,呂布微微一笑,對趙雲和陳到說道:「周瑜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打算撤到山裡和我們對峙。」


  第210章消失了的江東軍

  江東軍有了動作,呂布立刻判斷出是周瑜打算率軍退進山裡與他展開長久對峙。


  壽春附近連綿起伏的儘是山崗。


  山崗不高卻起伏不斷,大軍潛伏其中,再想把他們揪出來可不容易。


  呂布下令:「子龍率軍突襲敵軍后陣,叔至令赤焰軍殿後,清掃逃散敵軍。」


  趙雲、陳到領了軍令。


  赤焰軍在陳到的率領下立於本陣,而趙雲則統領兵馬沖向凌操所部江東軍。


  率領將士殺向江東軍,趙雲提著長槍沖在最前面。


  奉命接管周泰所部的凌操,看到趙雲沖了過來,把心一橫也迎著殺了上去。


  在他身後列陣的江東軍將士發出一聲吶喊,蜂擁著撲向趙雲。


  論起勇武,呂布確實是無人可比。


  然而趙雲也不是凌操能夠對付的。


  倆人一個錯馬,趙雲長槍向前一挺,凌操連忙格擋,冷不丁的卻被他一腳踹在腰眼上,一頭摔下馬背。


  凌操掉落下馬,跟在後面的江東軍連忙上前把他搶走。


  趙雲則舞著長槍衝進江東軍陣中。


  長槍飛舞,一個個擋在他面前的江東軍被挑翻在地。


  僅僅只是瞬間,趙雲就在江東軍之中殺出了條通路。


  跟隨他衝鋒的將士們吶喊著撞向江東軍。


  周泰被呂布擒住,已經給江東軍將士的士氣帶來極大的挫傷。


  要是凌操能穩住陣線,或許還能挽回一些損失的士氣。


  可他遇見的卻是趙雲。


  倆人只是一個錯馬,凌操就被趙雲撂下馬背,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根本無力回擊。


  周瑜把凌操派到后陣,本以為他能抵擋片刻,哪想到雙方才一交戰,趙雲就把他給撂了。


  江東軍起初還鼓著勇氣上前抵擋,然而在趙雲和他率領的將士猛攻下很快沒了戰鬥下去的意志。


  前面的江東軍還在和呂布軍廝殺,後面的則已經萌生了退意。


  呂布擒獲周泰,已經極大的鼓舞了士氣。


  趙雲一個錯馬就撂倒凌操,更像是給將士們打了一劑強心針。


  面對呂布軍的猛烈進攻,江東軍哪還能招架的住?

  終於,后陣有人開始逃走。


  正在抵禦敵軍的將士發覺同伴不顧他們後撤,僅存的戰鬥意志也瞬間崩塌。


  江東軍開始潰逃,趙雲率軍在後掩殺。


  沿途到處都是被砍倒在地的江東軍。


  趙雲衝散了敵軍后陣,呂布畫戟前指:「將士們,跟我殺!擒獲周瑜者,賞美人十名!加官三級!」


  加官進爵和溫潤美人,從來都是最深層的誘惑。


  呂布喊聲才落,無數將士就像是潮水一樣涌了出去。


  江東軍的後撤,沒有像周瑜想象那麼順暢。


  趙雲衝散了他們的后陣,隨後殺上來的呂布直接衝進了主陣。


  退進山林,周瑜讓人清點了一下人數。


  雙方僅僅只是打了個遭遇戰,原本一萬五千人的大軍,居然只剩下了兩三千人。


  跟著他退進山林的江東軍,個個神情頹喪,完全沒有了戰鬥下去的信念。


  環顧江東軍將士,周瑜的臉色也是十分不好。


  他問一旁的衛士:「凌將軍怎樣了?」


  衛士回道:「沒受致命傷,只是摔的狠了。斷了兩根肋骨,休養一些日子也就好了。」


  周瑜無言,擺擺手示意衛士退下。


  回想整個戰鬥過程,他恍然明白,呂布根本沒有採取任何策略,只是單憑武勇就把他們打的潰不成軍。


  雙方差距不是在部署和策略上,而是江東軍根本沒有能夠抗衡呂布的猛將。


  周泰還勉強能與呂布一戰,然而長久下去早晚也會落敗。


  無論周瑜那時鳴不鳴金,周泰被擒的結果都已無可逆轉。


  直到這個時候,周瑜才反應過來,從一開始呂布的目的就不是他,而是他身邊的第一猛將周泰。


  擒住了周泰,江東軍的士氣必將一落千丈。


  這場戰鬥的成敗,居然全在周泰一人身上。


  擊破了周瑜所部江東軍,呂布並沒有返回壽春。


  他下令派出斥候探查逃進山林的周瑜動向,隨時準備著下一場廝殺。


  叉腰站在軍營外,呂布眺望著遠處的山林。


  趙雲走了過來:「溫侯,那麼多俘虜怎麼處置?」


  「送去壽春,交給文遠看管。」呂布說道:「先前我們不留活口,是因為無法帶著俘虜行軍。如今離壽春這麼近,沒有必要把俘虜殺死。中原混戰多年,人口已經銳減的太多。中原弱了,異族就會崛起。殺人太多,早晚坑害的是我們自己。」


  「我明白了。」趙雲應了,隨後又問:「周泰怎麼辦?」


  「也送去壽春。」呂布說道:「讓叔至帶領赤焰軍親自護送,周瑜手下還有兩三千人馬,他要是能把周泰救回去,後面的仗可不好打。」


  「我這就去告訴叔至。」趙雲領命離去。


  呂布插著腰繼續眺望遠處的八公山。


  八公山連綿不絕,周瑜逃進了山裡,即使派出那麼多斥候也不一定能把他找到。


  江東周郎好不容易來了一趟淮南,要是被他跑了,才真是可惜!


  周瑜躲進山裡,接連兩三天沒有任何消息。


  陳到率領赤焰軍押解著周泰和江東軍俘虜前往壽春,也沒有遭到攔截。


  赤焰軍人數不少,而且還是陳到挑選出的精銳。


  雖然遭遇了一場大敗,周瑜畢竟不是一般的主將。


  陳到押解俘虜前往壽春,動靜並不是太小,他一定派出斥候查明了情況。


  換成別人,或許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截殺陳到搶回周泰。


  畢竟奪回周泰,將士們喪失的士氣多少會挽回一些。


  可周瑜沒有那麼做。


  像他這樣的主將不可能看不出赤焰軍與他手下那些殘兵敗將之間的差距。


  僅憑兩三千人,想從人數甚至比他們還多一些的赤焰軍手中奪回戰俘,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周瑜沒有任何動作,呂布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八公山連綿成片,斥候到現在還沒帶回任何有用的消息,躲藏進山林里的江東軍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江東軍消失的越久,擒獲周瑜的希望就越渺茫。


  第211章其實壽春早就丟了


  大軍在距離壽春只有數里的地方駐紮了好幾天。


  呂布派出了無數斥候,卻始終沒有得到有關周瑜的消息。


  周瑜和他率領的江東軍,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還是不太死心,呂布又增派了不少斥候。


  終於,他得到了回報。


  當初逃進八公山的周瑜,借著山林的掩護已經離開淮南進入廬江。


  等到呂布得到消息,周瑜已經過了合肥,正往皖城方向進發。


  沒能擒住周瑜,呂布十分失望。


  將士們在野地駐紮的太久,也該回到城裡吃幾頓像樣的熱飯,休整一些日子。


  深知不可能再抓住周瑜,呂布只好下令大軍返回壽春。


  來到壽春,閻象和陳到、張遼早就在城門外等著。


  上前見禮,閻象說道:「恭賀溫侯接連得勝,如今軍中與地方都在盛傳,說溫侯是天降臨凡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我接受了,天將就算了。」呂布哈哈大笑,對閻象說道:「如果非說我是什麼臨凡,我倒覺得自己應該是魔君才對。」


  呂布抬頭看著前方:「一將功成萬骨枯,等我平定天下,還不知會有多少人死於戰亂之中。天下已經亂成了這個樣子,也只有我這樣的人,才能讓它回歸一統!」


  說這些話的時候,呂布信心十足。


  趙雲等人聽了,倒沒覺得怎樣。


  而閻象聽了,心裡卻是一陣翻騰。


  他從呂布的話里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思。


  同樣的感覺,他曾在稱帝前的袁術身上領會過。


  呂布有著梟雄的心懷。


  自從下邳之戰,他逆轉天道死裡逃生,世上已經多了個梟雄。


  只是他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


  「我們進城。」呂布招呼了一聲眾人,率先走向壽春城門。


  進了壽春,張遼問了一句:「溫侯,是不是讓周瑜跑了?」


  「周瑜可不得了。」呂布笑了一下:「他知道不是我們的對手,鑽進八公山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等我得到有關他的消息,他已經逃過了合肥。即使我派騎兵去追,也不可能追的上。何況僅僅只是騎兵,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溫侯怎麼打算?」張遼又問。


  「孫伯符退往皖城,周公瑾肯定也跟了去。」呂布說道:「將士們連日征戰,早就疲憊不堪。再去討伐皖城,那就是勞師而戰。我打算讓將士們在壽春休整兩天,再去討伐皖城。」


  「夏侯惇和夏侯淵返回許都有些日子,溫侯難道一點都不擔心他們?」張遼說道:「曹操要是興起刀兵,以我們現在的能力,就怕還不是他的對手。」


  「如今我可不是下邳之戰以前的模樣。」呂布笑道:「三萬青州軍被我整編,還有許多後來招募的將士。僅僅徐州就有數萬大軍,而青州我們還有兩萬將士正由高將軍和孫將軍操練。坐擁幾萬大軍,曹操再強,也不至於能把我們一舉給滅了。我倒是能夠拖得起,他又能和我耗上多久?」


  「我軍人數確實不算太少,可溫侯帶兵去了皖城,曹操要是來了……」張遼問道:「要不要把鍾離的人馬調到壽春,畢竟壽春是座大城,而鍾離不過是個小城。」


  呂布扭頭看向張遼:「文遠提醒的是,我這就傳令讓紀將軍帶兵過來。」


  不說呂布這邊籌備著出兵皖城。


  只說夏侯惇和夏侯淵。


  他們才會許都,曹操就猜到發生了什麼。


  曹操的書房裡,夏侯惇和夏侯淵並肩站在他的面前。


  而郭嘉、荀攸和荀彧等人,則分為兩列坐在兩側。


  「壽春就這麼丟了?」已經知道事情的整個經過,曹操問了倆人一句。


  他的語氣很輕,輕到就好像在說一件與他毫無關聯的事情。


  「都是我的錯。」夏侯惇愧疚的低著頭回道:「妙才當初也曾勸說過我,可我並沒有聽從……」


  「並不是兄長一人的過錯。」夏侯淵回道:「兄長提出出戰,是我一力贊同。反倒是閻象曾勸阻過我們……」


  「閻象勸阻過你們?」曹操說道:「那倒是有趣了。他們想要壽春,閻象卻會勸你倆不要出戰。無論怎麼想,都會覺得這件事蹊蹺的很。」


  「其實並沒有多蹊蹺。」郭嘉插嘴說道:「呂奉先雖然是要壽春,可他並不希望我軍被江東軍伏擊。元讓與妙才留在淮南,能夠對周瑜有所牽制,對他也是有著好處。其實在他們陷入江東埋伏之前,壽春已經被呂布拿了。」


  夏侯惇和夏侯淵一臉錯愕,倆人相互看了一眼。


  「不會吧……」夏侯惇咽了口唾沫,不太敢相信的說道:「是閻象勸我們出兵阻截周瑜。我考慮到不能離壽春太遠,就在八公山上布防,並沒有發覺壽春有什麼不妥。」


  「兩位將軍沒有發覺,並不意味著那裡什麼都沒發生。」郭嘉搖頭:「他們可以借著鞏固城防進入壽春。守軍毫無防備,只要打開城門,壽春可就是他們的了。」


  凝視著夏侯惇和夏侯淵,郭嘉接著問道:「兩位將軍進了八公山,有沒有再得到來自壽春的消息?」


  他不問還好,這麼一問,夏侯惇和夏侯淵頓時愣住了。


  倆人進了八公山以後,還真沒有得到過來自於壽春的消息。


  依著郭嘉所說,在他們進入八公山的時候,壽春已經落到了呂布的手裡。


  「是不是這麼回事?」夏侯惇和夏侯淵一臉錯愕的相互看著對方,曹操已經完全明白了,然而他還是向倆人問了一句。


  「正是。」倆人低著頭應了一聲。


  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曹操臉色變的不是太好:「這麼看來,呂奉先是早就想要淮南,否則他先前也不會那麼賣力氣的攻下壽春。」


  「可我們現在確實無力對他怎樣。」郭嘉說道:「不如先由著他,等到時機來了,再一舉奪下徐州。」


  「奉孝認為什麼時候才是時機?」曹操問道。


  「等到主公穩定中原,再對付呂奉先不遲。」郭嘉說道:「如今主公還得穩住他,先讓他站在我們這邊,以免將來出了變故。」


  第212章求見呂布的醜八怪


  呂布佔領了壽春,曹操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在壽春駐紮了幾天,將士們休整的也差不多了,呂布打算髮兵征討皖城。


  袁術當年稱帝,在壽春大興土木,建造了規模宏大的皇宮。


  壽春的皇宮在規模上雖然不如長安與洛陽,可奢華程度卻是絲毫也不遜色。


  呂布坐在皇宮的大殿上,閻象等人分成兩列坐在大殿的兩側。


  「將士們休整了幾天,我打算帶領他們前往皖城。」呂布說道:「皖城臨近江東,到了那裡可不像在淮南一樣,到時處處受制的將是我們……」


  呂布正說著,從殿外走進來一個衛士。


  衛士稟報:「啟稟溫侯,外面來了個相貌奇醜的人求見。我們趕他離開,可他卻賴在門口非要見到溫侯才肯走。」


  「有沒有問他姓名?」呂布問道。


  「我們問了,可他不肯說。」衛士回道:「這會正坐在門坎上,非要溫侯親自去見不可!」


  「還有人這麼大膽?」陳到站起來:「我去看看。」


  「叔至別忙!」呂布叫住了他:「向來狂士多才賢,我親自去見見他。」


  呂布起身走出大殿。


  閻象等人跟在他的身後。


  眾人來到皇宮外。


  才出宮門,他們就看到一個人坐在台階上。


  那人背朝宮門,正脫了鞋子在摳腳丫子。


  摳幾下,他就把手指頭湊在鼻尖上聞一聞,像是味兒很好似得。


  呂布來到那人身後:「敢問先生……」


  那人回過頭,摳腳丫子的手朝上一揚。


  呂布連忙皺著眉頭側身閃開。


  邋遢的人見過不少,還從沒見過這麼邋遢的。


  扭過頭,那人看了呂布一眼。


  見他生的氣宇軒揚儀容非凡,連忙站起來行禮:「來的可是呂溫侯?」


  「知道是溫侯還敢無禮?」陳到上前一步,怒目瞪著他。


  「叔至。」呂布對陳到說道:「不得無禮!」


  又一次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陳到退到一旁。


  「敢問先生高姓大名,來找我有什麼事情要說?」呂布又向那人拱了拱手。


  此人的無禮其實也讓呂布有些不爽。


  可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瘋癲的狂士應該是個有本事的,所以才一直保持著克制。


  狂士回道:「溫侯垂問我怎敢不答,我姓龐名統,荊州襄陽人。恰好遊歷到這裡,聽說溫侯要討伐江東孫策,特意前來獻計。」


  龐統的形象不是很好,而且一出場就顯得十分邋遢。


  趙雲等人都不是太看好他。


  他說有前來獻計,趙雲等人都是笑著搖頭。


  呂布卻和他們完全不同。


  龐統才報出名姓,他就驚喜的瞪圓了眼睛:「先生可是鳳雛?」


  「溫侯認識我?」這回該龐統吃驚了。


  他年少時就遊歷天下,如今雖然已是青年,卻因為相貌醜陋始終難以找到值得依託的主公。


  來見呂布,他本來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打算故意裝出一副邋遢模樣。


  讓他沒想到的是,報出名姓之後,呂布居然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就好像是睡覺也能撿到寶貝。


  呂布欣喜若狂,其他人則是一臉茫然。


  龐統生的確實非常難看。


  其實用難看來形容龐統,還是比較委婉了。


  他的五官生的可以說是根本不太搭配。


  有半邊臉好像是肌肉萎縮與另外半邊不太對稱,眉目鼻口耳就沒有一樣精緻的。


  尤其是鼻子,別人鼻孔都是朝下,他偏偏朝上長,讓人看了不由的會琢磨,這樣的鼻子到了雨天會不會儲水……


  讓眾人錯愕的還不止是呂布驚喜的表現。


  他居然不嫌棄龐統剛才還摳過腳丫子,一把拉住對方的手:「我每天都在祈禱上蒼多送幾位人才,沒想到還真把先生盼來了。」


  雙手被呂布拉著,龐統露出一臉尷尬:「溫侯……我的手……」


  他是想提醒呂布,這雙手才摳過腳丫子。


  可呂布根本不管,牽著他就往皇宮裡走:「先生既然來了,我得吩咐下去,置辦酒宴好好款待!」


  呂布把龐統待為上賓,讓他心裡一陣掩飾不住的感動。


  換成別人得到這樣的待遇也就算了。


  然而龐統畢竟不是別人。


  他號為鳳雛,世人都知道他有本事,然而因為生的醜陋,以往無論到誰那裡,都不會被人重用,更不要說像呂布這樣視若上賓了。


  牽著龐統的手到了大殿,呂布吩咐衛士準備酒宴。


  酒宴準備還需要時間,他先請眾人落座,隨後向龐統問道:「敢問先生有什麼計策可助我攻破孫策?」


  「溫侯有沒有想過,群雄逐鹿天下,將來會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龐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呂布一句。


  還是知道一些三國歷史,呂布當然清楚將來天下會怎樣。


  然而如今劉備還沒成事,要是當著龐統的面說出劉備會成為其中一分天下的主人,很可能會和龐統的見解產生抵觸。


  懷著這樣的心思,他搖了搖頭:「先生問的太深奧,我實在想不明白將來天下會成為幾分。」


  龐統微微一笑:「天下將來必定三分!」


  不僅殿內眾人驚訝不已,就連呂布也十分詫異。


  他只聽說過諸葛亮未出茅廬已三分天下,沒想到龐統居然也能有這樣的判斷。


  看來龐統的本事還真是不輸於諸葛亮。


  「敢問先生,天下如何三分?」呂布追問。


  「中原一分,巴蜀一分,江東一分。」龐統說道:「中原雖有黃河,可渡口眾多。從一處無法渡河,另一處必定能找到機會。河南河北誰得天下,那要看誰有造化。至於巴蜀,自古蜀中一條路,遙遙直指上青天。佔了巴蜀,其他人再想進入將是難如登天,因此蜀中一分。」


  呂布恍然,難怪諸葛亮三分天下分的那麼精準。


  他那時是料定了要讓劉備進入巴蜀,而中原已經成了曹家的天下,江東歸於孫家,天下不是三分才真的怪了。


  包括呂布在內,眾人更加錯愕,龐統卻很得意的接著說道:「至於最後一分,則是應在江東。長江天險橫跨東西,無論從哪裡突破,對岸都能做出應對。豈是輕易可以攻破的?」


  第213章先把江東拿下


  龐統談論的三分天下,雖然沒有呂布聽說過的故事裡諸葛亮分的那麼精細,卻說明白了三分的道理。


  呂布起身一禮:「敢問先生如今在哪高就?」


  「不過閑雲野鶴到處遊歷,哪有什麼地方高就。」龐統苦笑搖頭。


  他生的相貌醜陋,有些人即使知道他有才幹,也不肯重用。


  偏偏他又是個生性狂傲的。


  在一些地方做了幾天小吏,他就會辭去職務繼續遊歷。


  來壽春求見呂布,不過是抱著嘗試的心態,也沒指望會怎樣。


  可呂布偏偏與他以往遇見的任何人都不同。


  在呂布面前裝了一場瘋癲,不僅沒被當成瘋子趕走,還被請進大殿奉若上賓。


  呂布的舉動已經讓龐統心生感動。


  當他說出四處遊歷還沒在任何地方謀職,呂布連忙問道:「敢問先生,留在我這裡做個長史怎樣?」


  長史是地方屬官中地位極其崇高的。


  龐統曾想過,只要有人肯給他個小官,讓他渾身本事有處可用,他就會盡心儘力輔佐。


  呂布請他進入大殿的那一刻,龐統料到會被留下。


  他只想著能在呂布手下做個軍師也就不錯。


  軍師,相當於後世的參謀,並沒有兵權。


  出乎他意料的是,呂布並沒有給他那樣的閑職,而是直接蓋了個長史的帽子在他頭上。


  龐統錯愕的看著呂布,他的臉上流露出了不敢相信。


  他沒有回應,呂布追問了一句:「先生可願意留下?」


  在他催問下,龐統愣了一愣:「溫侯肯留我,我要是再推辭豈不是不近人情?」


  龐統肯留下,呂布頓時欣喜若狂:「稍後酒宴擺上,我要和先生多飲幾杯。」


  酒宴擺上之前,龐統把他的表字也告訴了呂布。


  下邳之戰過去其實沒有多久,呂布雖然勵精圖治,徐州各地也有了不少發展,資源卻依舊略顯匱乏。


  何況他們此時並不是在徐州,而是在屬於揚州刺史部的淮南郡。


  淮南遭受袁術盤剝多年,後來又歷經數次戰事,早已是凋敝不堪。


  皇宮雖然還保持完好,可這裡的物資卻要比徐州還匱乏。


  所謂酒宴,不過是幾個水煮野菜和一份肉食。


  呂布端起酒杯:「這一杯我為士元接風,還請滿飲!」


  他親自敬酒,龐統受寵若驚,連忙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怎麼敢勞煩溫侯敬酒。」


  「先飲了這杯!」呂布比劃了一下,一仰脖子把酒喝了個乾淨。


  閻象等人也陪著飲了一杯。


  接連三杯酒下肚,呂布問龐統:「士元說有法子擊破孫策,不知是什麼辦法?」


  「孫策去了皖城,無非打算依託江東與溫侯決戰。」龐統說道:「只要溫侯讓他出不了皖城,他還能有什麼法子?」


  「他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呂布笑著說道:「我和孫策交過手,要說武勇,他應該與子龍、叔至等人不相上下。假如他瞅准了我們不在的地方,突圍而逃也不是難事。」


  「讓他出不了皖城只是第一步。」龐統說道:「還有一步,是要趁著他還沒有出來,先把江東給拿下!」


  呂布一愣:「士元的意思是要我先拿下江東?」


  「除了拿下江東,溫侯覺得世上還有立足的地方?」龐統反問。


  「徐州也在我手上。」呂布說道:「如今我又得到了淮南以及廬江的小半,江淮一帶應該也可以立足。士元怎麼說不拿下江東,天下沒有我立足的地方?」


  「溫侯有的可不止徐州。」龐統搖頭一笑:「據我所知青州南邊還有一些地方,其實也在溫侯掌控之下。」


  「確實如此。」呂布點頭:「自從我當年離開長安,還從沒擁有如此大的地盤。」


  「可這些都穩固不了。」龐統問道:「我只問溫侯一句,和袁家、曹家相比,溫侯比哪家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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