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和尚吃肉
第六十九章和尚吃肉
發現悟空居然在興國禪寺里,張太極只是略微發愣就明白過來,既然悟空在那麼他的那位和尚師傅也肯定在,這師徒二人在向陽坡張家借宿到天氣轉冷,疫病減弱的時候就離開了,走的時候沒有直接向張太極告辭,那時張太極忙著艾山牧場的事情,也沒有在意。
今天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悟空居然把自己的小白拐走了,也怪自己對小白照顧的不夠周到,以至於小白不見了,自己都不知道!
悟空見到張太極只是稍微露出一絲的高興神情,繼而又恢復了以往那種兇惡的面容。張太極也不在意,和小白玩耍了一會兒,向悟空問道:「你師傅是不是也在寺中?」
悟空難得沒有沖他呲牙,而是點點頭,表示肯定。
「帶我去見他吧?」
他鄉遇故知,也算喜事。張太極三人隨同悟空兜兜轉轉就來到一處院落。
一進門,居然看到剛才那位年輕的僧人正在院子里練拳,一招一式打的虎虎生風。院中一棵大樹下悟空的師傅正在閉目打坐。
看到有人進來,年輕僧人收住招式望向院門,先是看到悟空進來,僧人向他恭敬的打招呼,接著看到張太極三人隨後進來,臉上的表情一換,眼神輕蔑嘴角上翹。流里流氣的問:「喲呵!三位居然找上門來!」
說完話,用挑釁的眼神看著申屠蓋,申屠蓋怒氣也是火爆的脾氣,上前兩步與那僧人大眼瞪大眼的對峙起來。
張太極並沒有阻攔兩人,他的目光落在樹下的老和尚身上,幾人來到院中這麼大動靜,老和尚居然全然不覺,彷彿是睡著了似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再看老和尚紅光滿面,身姿挺拔,但是張太極居然明顯的感覺到此時的老和尚如同木雕泥塑的佛像那樣,沒有生機!
悟空來到師傅面前,啊啊的叫了兩聲,老和尚沒有回應,轉過頭看著張太極,雙手朝他作揖行禮,目光中帶著哀求的神色,他直覺何其明銳,肯定知道師傅生機的流逝,所以才第一次向張太極表現出兇惡之外的情緒。
張太極剛要有所動作,只聽一個聲音傳出。
「你來啦?」
聲音確實從老和尚身上發出,但老和尚的嘴卻沒有動。
幾人聽到聲音全把目光聚焦到和尚身上,悟空和年輕僧人面色一喜,圍過來叫道:「師傅!師傅!」
妙象和申屠蓋則是驚疑不定的看看和尚又看看張太極,他們顯然不明白聲音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張太極微微一笑,問:「老和尚莫非知道我要來?」
「萬物自有定數,」
聲音好似憑空發出,空靈幽怨,讓人聽了不由心裡發毛!
張太極絲毫不顯異樣:「怎麼感覺老和尚命不久矣?」
此話一出,年輕僧人立即對張太極怒目而視。
「誰能知死時。所趣從何道。譬如風中燈。不知滅時節。」
老和尚緩緩的睜開眼睛,眼神明亮猶如明燈,周身散發著勃勃的生機。
見師傅醒來,兩個徒弟皆是大喜,悟空高興的一蹦一跳的,那位年輕和尚則是大喊道:「師傅你醒啦,嚇死徒兒了,這一次師傅可是足足有四天沒有醒過來!」
說著還摸了摸眼角的淚花,接著向後院跑去,邊跑邊喊:「我去為師傅準備飯食。」
也不知道老和尚這是修行的什麼法門,運功時如同死了一般生機全無,一坐就是四日不吃不喝!
老和尚緩緩的站起身來,站立了片刻,開口說道:「好睡!好睡!若非神童到訪,和尚我說不定還要再睡幾日。」
「小子無知,打擾到大師修行。」張太極恭敬道。
「無妨,一切皆有定數。」老和尚顯得非常大度。
「我觀大師的功法,似乎是強行停止體內生機流轉,莫非大師要逆天改命?」張太極口無遮攔的說。
此話放佛是戳中老和尚的心縫,即使城府再深也不免微微一怔。然後才笑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人呼?」
接著又是半是誇獎,半是譏諷的說道:「老和尚自知命不久矣,冒著速死的風險才拖得片刻陽壽,比不得道兄道法高明,借屍還魂啊!」
妙象和申屠蓋聽到兩人如同對話,完全不明所以,但是憑直覺也知道兩人都是神仙中人無疑啊!悟空不知聽不懂還是怎麼,表情全無異樣。
張太極被老和尚誤會是道法高深也不做解釋,反而是剛才試探老和尚功法的言語,被老和尚輕描淡寫的避開非常不爽。
張太極猜測老和尚修鍊的是那種類似龜息術之類的功法。和慈寧師太修鍊辟穀一樣,前世網路上關於這些功法的傳說很多,張太極對此非常好奇,身邊的有這樣的修鍊者,自然會想要探究一番。
兩人互相試探無果,都閉口不再多言,老和尚自顧自的走到屋中坐下,張太極三人也是自來熟的跟進屋中。
剛坐了片刻,那位年輕的僧人帶著幾個小和尚就把飯菜端進屋中。
頃刻間,桌上杯盤羅列,美酒佳肴香味撲鼻。不過看到這些菜張太極又是不解,因為端上來這些菜居然是雞鴨魚肉等各種的肉菜,與世俗的酒宴完全無異。剛開始張太極還以為是給自己這幾個人準備的,和尚另有齋飯。
哪知道老和尚招呼眾人落座之後,他打坐幾天肯定是餓壞了,也不等酒菜上齊,從盤子抓起一根雞腿就啃!幾個呼吸就把一隻肥大雞腿啃完,吃的是滿嘴流油。
悟空也同樣的動作,年輕僧人雖然吃相略顯斯文,但是也大塊的吃肉,大口的喝酒。
妙象和申屠蓋陪著張太極遊覽了一天,同樣飢腸轆轆,也是拿起筷子吃起來,他們對於和尚吃肉好像見怪不怪,沒有表現出一點的關注,只有張太極處於呆愣之中。
見張太極坐到那裡不動筷子,那僧人還客氣的問:「小施主怎麼不吃啊?莫非是飯菜不合胃口?」
張太極感覺像是跟一群的左撇子在一起吃飯,自已用右手反而成了另類。斟酌一下言語,問道:「寺中每頓都是如此酒食嗎?」
僧人和了一口酒答道:「寺中雖然家大業大田產眾多,但也不是每頓都能吃到肉。」
可能是張太極的問的不清楚,僧人答非所問,但是僧人的話里的意思明確的說出和尚是經常吃肉的。
老和尚吃的很快,不一會兒整隻雞都被他吃完,拿過酒杯喝了一口酒,接過話頭。
「神童可是問,我等為何喝酒吃肉吧?」
張太極木然的點點頭。
「我等皆是習武之人,不吃肉食如何能有氣力練武?」
「可是你們是和尚啊!出家人.……」
沒等張太極說完,年輕僧人憤憤的說:「和尚怎麼啦?佛家戒律那一條規定和尚不能吃肉,看小施主少年老成,怎麼如此無知?」
被他這麼一頓搶白,張太極不免疑惑的眨眨眼,喃喃的說道:「難道是我錯了,可是明明記得和尚不能開葷的呀!?」
妙象看到自家教主吃癟,小聲提醒:「佛經里葷字不讀hun,要讀成xun,是指大蒜、蔥、慈蔥、蘭蔥、興渠等氣味熏人的蔬菜。」
張太極聽了尷尬的笑笑,連忙換上小孩子天真頑皮的表情,掩飾自己的無知。
老和尚微不可查的輕蔑一笑,道:「老和尚我雲遊四方,托缽乞食,自然是施主施捨什麼便吃什麼,難道乞食還要分肉素?」
張太極突然想到什麼,眼前一亮:「佛經戒律中『戒殺生』這一條總是有的吧?」
年輕僧人搶白道:「真是孤陋寡聞,我們吃的乃是『三凈肉』即一我眼不見其殺者;二不聞為我殺者;三無為我而殺之疑者。」
接著他鼻子哼了一聲,「年紀小就要多讀書,枉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世外高人。」
被人鄙視,張太極有生以來第一感覺臉色微紅,好在他心理素質過硬,臉皮更是比城牆拐角還厚。
他拿出小子撒潑打滾耍賴皮的一套,嚷嚷道:「既然做和尚喝酒吃肉,說不定還可以娶媳婦,那與世俗之人何異。」
年輕僧人嘿嘿笑道:「如今僧人娶妻生子不在少數,朝廷官府都不禁止,要你個小娃娃來操的那門子閑心。」
老和尚似乎是覺得徒弟說話有些過了,呵斥道:「悟能,休得胡言。」
接著說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修佛既是修心,只要一心向佛,何必執著於此。」
張太極點頭表示受教,不過對於悟能的言語還是不滿意,於是裝作小孩子心性,不服氣道:「大師修為高深,但是我看你這徒弟並未得到你的真傳啊!」
悟能一聽就不願意了,直白道:「不是我爹逼迫,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破和尚?!」
聞聽此話,張太極不免好奇的問:「原來你不是自願出家的啊?做和尚的不都是看破紅塵了嗎?」
老和尚以看徒弟越說越不像話,打圓場道:「即入我佛門,便是與我佛有緣。悟能,休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