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御史大人
李豹在石板上發現了異樣,用手帕擦拭之後,發現血污,這污漬上還透著一股子藥味。他舉著手帕對鄭雲說:「兄弟,如果哥哥所料不差,這怪事,與杭州縣發生的命案有極大的關係!」
鄭雲激動,若真如哥哥所說,那案件破獲就指日可待了。這就是說,哥哥的性命保住了,自己的前程也有著落了!他問李豹:「大哥!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李豹把手帕疊好,小心放進鹿皮囊里,說:「回宣鎮,再找那二位官差了解清楚!」
鄭雲說:「好!」
二人上馬,剛走到大路上,就看到侯福和趙財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
李豹勒住馬問道:「二位要去哪裡?」
侯福喘著氣說:「我們擔心你們人手不夠,便來幫忙…」
李豹跳下馬來,拱手抱腕道謝:「辛苦兩位,我也正好要去找你們。」
侯福說:「不知道李大人,有何吩咐?」
李豹直截了當的說:「客氣話我就不多說了,實話說,這人頭的事,恐怕與杭州命案有及大的關係!還請兩位兄弟,再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的敘述一遍,越細越好!」
侯福和趙財一聽這話,也是兩眼放光!趕忙將經過述說一遍。
昨日,他們二人在朋友家喝酒賭錢。一直到早上輸的乾乾淨淨,這才蔫頭耷腦的起身值班去。
出了門,正看到甲大娘等人變毛變色的跑進西城門。這群人見了官差,就好像見到了主心骨一般,把他們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把剛才的經過說了一番。
兩人一夜未睡,被眾人吵得頭疼,當聽到人頭兩個字的時候,一下精神了起來!
那時節,衙役雖然是公差,但是俸祿卻少的可憐,根本不夠養活一家子。於是,便會在辦案的過程中,收受賄賂,大搞灰色收入。比如,百姓被拘,若要少受折磨,就得送「腳鞋錢」「酒飯錢」;如果被拘者暫時不想被送到官府,就得給「寬限錢」「買放錢」;甚至說,原告撤訴,兩邊都的給捕快「說和錢」。如果有不開眼的傢伙,那當事人的罪,可就免不了了。
有案子才有錢,有大案才有大錢!人命官司!真是肥豬拱門!他們也顧不得當不當班的事情,徑直隨眾人去了墳場。
路上,向眾人了解案情,才知道瘋子攔路大喊『人頭』的經過,以及甲六墳前突現人頭的經過。
再後來,便是他們二位看到人頭的經過了。
李豹低頭思索,心中盤算,這瘋子或許知道些什麼,便問道:「二位,可知道他的來歷?」
趙財說:「這瘋子出現有一陣子了,卻不知道從是哪裡來。前一陣子不見了,以為是跑了或死了,如今又突然出現。卻也不知道現在何處。」
侯福說:「還有,常常聽人說,這瘋子有些古怪,只是從來沒見過。」
李豹點頭,心中計較,如今距離破案的最後期限還有五天,這麼大的線索,理應先報給大人知曉。此去杭州七十里,快馬加鞭的話,晚上可以到達。自己要火速報信,至於查案的事情,就只能拜託兄弟和兩位衙役了。
李豹拱手對鄭雲說:「兄弟,如今大限將至,總管府已經亂作一團,我得馬上把這個消息帶回去,若是晚了,恐怕性命不保。【零↑九△小↓說△網】」
鄭雲說:「哥哥自去便是!」
李豹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腰裡掏出兩張寶鈔,分別遞給侯福和趙財:「這裡錢不多,就當二位的辛苦錢,勞煩兩位幫我兄弟查案,若是發現那瘋子的下落,一定拘鎖起來!」
侯福和趙財得了錢財,喜的抓耳撓腮,慶幸這趟沒有白跑。二人拍著胸脯子保證說一定好好查案。
李豹對鄭雲說:「自家兄弟,我就不與你客套了。」說著對他使了個顏色。
鄭雲會意,點了點頭。昨夜,李豹已經和他說過,總管府發下公文,能破案者,官升兩級;提供線索者,賞寶鈔一百兩。李豹為人仗義,自然不會獨吞賞金,與賞金比起來,這點小錢算得了什麼?更何況,李豹還答應送他一個好前程!
鄭雲說:「自家兄弟,客套什麼!哥哥速去送信要緊!」
李豹和三人告辭,飛身上馬,直奔杭州總管府!這一路片刻不敢停歇,只在換馬的時候稍作休息,終於在戊時趕回總管府。
總管府的會客廳中,杭州路達魯花赤阿木古郎,正陪著一個年紀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坐著。
那青年身材魁梧,頭上梳了一個婆焦的髮型,方面大耳,連鬢絡腮的鬍子,像雄獅一般。身上穿了一件大紅織金錦辮線袍,在燭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腳上穿了一雙五彩緞靴,富麗華貴。看起來威猛異常,但端杯飲茶的動作卻極其儒雅。
年輕人的身後站著兩出家人,一道一僧。
道士年紀不大,也就是二十齣頭,一身青色道袍乾淨利索,金冠束髮,鳳目舒眉,面帶春風,很是瀟洒。
僧人乃是一個魁梧的喇嘛,年紀約莫在三十五六的樣子,臉顯憤怒相,金剛怒目,手上抱著一根巨大的降魔杵。
華服青年比阿木古郎年紀小很多,卻坐在了主位,而阿木古郎卻恭敬的坐在一旁。
管家匆忙跑進來,行了禮,對阿木古郎說:「大人,李豹回來了,有重要發現。」
阿木古郎正在心急,一聽有重大發現,訓斥道:「那還通報什麼,趕快讓他進來!」
李豹走進大廳,對著華服青年和阿木古郎,躬身施禮:「卑職參見御史大人,大人。」
華服青年很儒雅的點了點頭,微笑回禮,
阿木古郎則把眼睛一瞪:「有何發現?速速說來!」
李豹便把在宣鎮的所見所聞都講述了一遍,不過他可沒說是意外發現,而是說,這些消息,都是經過自己多方走訪、仔細印證得來的情報。
「卑職去墳場調查過,雖然沒有發現人頭,卻在石台上發現血跡。這一系列事件中,瘋子甚是可疑,同時,那婦人和兩位衙役的經歷實在匪夷所思,或許是障眼法,或許是異術,但不論是哪一種,背後黑手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李豹陳述完畢,還把自己對案件的分析一同講了出來。他早就打聽到,眼前的這位御史大人,乃是成右丞相的侄子,早晚會被重用,所以才大膽分析,希望能被御史大人的賞識。
阿木古郎不知道李豹說這麼多有什麼意義,直截了當的問:「那就是沒看到人頭了?」
李豹猶豫了一下:「是大人!」
阿木古郎一拍桌子:「那你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阿木古郎大人。」御史大夫叫住他。
阿木古郎趕緊換了個面容:「是,大人有何吩咐。」
御史說:「不去慶父,魯難未已。若是看不到禍亂的根源,只找到了腦袋,又有什麼用處?」
阿木古郎聽不懂他的話,但大致知道,御史大人是在責怪自己,便隨口應和:「是,大人。」
御史問李豹:「李豹,手帕何在?」
李豹從懷裡掏出鹿皮套,雙手向前呈上。
小道士伸手接過鹿皮套,打開看了看,又聞了聞。對御史說:「大人,確實是血跡。這味道乃是江湖上防腐的秘葯。」
御史點點頭,繼續問李豹:「你覺得,兇手不可告人的目的會是什麼?」
李豹心中早有了計較,便說:「屬下以為,這幫人敢於刺殺朝廷要員,并行之以神鬼之事,恐與叛匪有關!」
阿木古郎嚇了一跳。
御史大人則微微一笑,點頭稱讚:「很好!很好!」他一擺手,對李豹說:「下去吧!」
李豹躬身施禮:「卑職告退。」
阿木古郎問:「大人,難道…難道真是叛逆?」
御史大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示意打開看看。
阿木古郎看罷,眉頭緊皺。
御史大人平靜的說:「我伯父得到密報,彌勒教兩大護法潛入杭州路,欲行不軌之事。所以派我前來,以調查無頭案為名,清查反叛,一經發現,格殺勿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