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蠱惑人心
不休明白了櫻雪的心思,他也覺得此事多有蹊蹺,所謂事事無常必有妖,若不是什麼重大而機密的行動,誰會將兩位得力手下在『明教大典』來臨之際安排到宣鎮?
另外,不休從櫻雪對袁驚風的描述中敏銳的察覺到,這人或許與人頭案以及錯亂者有著十分密切的關係。
若是以前,他對明教、白蓮教和彌勒教的江湖恩肯定是怨敬而遠之的,縱然是鋼刀加頸,也絕不上前,他可不想白白的喪命於江湖紛爭之中!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經不是三天前混吃等死的小和尚,而是具有遠大理想抱負的『地府使者』!
在理想和使命的召喚下,他必須要跳進漩渦里,翻江倒海,獨領風騷!
俗話說,有棗沒棗打三杆子,就算是捕風捉影,也得捕捉過才知道真假不是?錯亂者可是關乎「統一之夢」的關鍵所在,必須搞清楚!
不休心中盤算,既然櫻雪主動提出留下來,便省去自己浪費口舌。他試探著問道:「你的意思,是想搗搗亂唄?」
櫻雪沉思片刻,便說:「伺機而動,先搞清楚他們的目的,然後.……」
「然後什麼然後」不休打斷了她的話,無比豪邁的說:「不管他們要做什麼,咱都必須給丫攪和黃了!誰讓丫挺不長眼,跟你為仇作對呢!既然是你的敵人,便是小僧的敵人!對付敵人,咱根本用不著客氣!必須給丫打入十八層地獄,並踏上一萬隻臭腳,讓丫挺的永世不得翻身!」
櫻雪心中高興,雖然聽不懂這「丫,丫挺」是什麼意思,但也踩到不是什麼好話。不休混不吝的表現在她看來很是暖心。她自知能力有限,獨自對付彌勒教的兩大金剛,連三成的把握都沒有。可若是不休參戰,情況就不同了,這和尚滿腦袋餿主意,一肚子壞水,放個屁都帶著勾魂釘,又頗有神異之處,若得他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和尚,我代師父謝謝你了!」櫻雪以師父之名,表達自己的謝意。
不休說:「客氣個啥,咱們是一家人!」
櫻雪只當他說的「一家人」是為了表示親近,便也不再客氣。
不休又沉吟一下,心想,打擊彌勒教抓錯亂者固然重要,但若因此誤了「明教大典」的時間,便耽誤了師父的囑託,那可是老和尚的臨終遺願啊!
櫻雪見他表情凝重,似乎有什麼心事,便問:「和尚,怎麼了?」
不休說:「此去江州千山萬水,我擔心耽擱太久,誤了明教大典,有負師父的臨終託付。」
「原來如此。」櫻雪知道了根由,便說:「不必擔心,江州雖遠,快馬加鞭,半月足矣!以彌勒教的行事風格,不到最後關頭,兩大金剛絕對不會現身!估計這幾天便會有結果了!」
不休聽言,心中釋然,便說:「得嘞!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他眼珠一轉,便伸手說:「給我點錢。」
櫻雪一愣,以為和尚是在索要「辛苦費」,遲疑了一下,便還是從錢袋裡拿出一顆金珠。
不休看到黃澄澄的金子,兩眼放光,那副貪婪的醜惡嘴臉,真是……嘖嘖嘖.……
櫻雪埋怨道:「你這和尚,怎麼這般市儈?事情還未辦成,便索要好處,給沈萬三寶珠的大方勁頭都哪去了?」
不休翻了個白眼:「說什麼呢!哥是那樣的人嗎!」
「那你要錢做什麼?」
「你說呢!」
「我如何知道?」
「就這腦子,你師父也敢讓你一個人跑江湖?」不休故意擺了個難以置信的表情,自動忽略了櫻雪的怒目,繼續說:「咱們去江州是不是要趕路?趕路是不是就要買馬?買馬是不是要錢?要錢是不是該你出?你說,我要錢有毛病嗎?」
櫻雪一聽,確是如此,趕路買馬,這錢是該他出,可嘴上卻不承認,還責怪不休道:「要錢沒毛病,是你腦子有毛病!」說著,便用大拇指將金珠彈向空中。
不休只顧著金珠,根本懶得跟她鬥口,美滋滋端詳了一陣,然後揣進懷裡:「妥了!我這就去安排,對付彌勒教的妖人,咱必須用點高科技!」
櫻雪不知道他說的高科技是個什麼意思,也懶得打聽,便由著和尚去了。
不休下了樓,看到張士誠端著個水盆被菜家女擋在門外,旁邊還站著沈萬三。
張士誠面有急色,菜家女卻不讓他進來。
沈萬三看到不休,先喊了聲:「大哥」。
張士誠便說:「小師父,櫻姑娘他,還好吧。」
不休說:「沒大事,就是普通感冒。」
張士誠沒聽過感冒這個詞,便問:「這感冒,是何疾病?可是及嚴重的病症?」
不休這才反應過來,古代沒這個詞:「感冒.……就是受了風寒,需要休養兩天。」
「哦哦,這便放心了。」張士誠如釋重負。
「張施主,有點事要辛苦你一趟。」不休說。
張士誠見小神僧有事相托,心中甚喜,便將木盆放下:「師父,有何吩咐!」他自動把小字去掉,拉進兩人的關係。
不休掏出金珠說:「這錢你拿著,代我去買三匹好馬!一掛馬車,再買一刀油紙,一斤芥辣,紅藍黃三色的顏料各自來半斤!若是不夠再來找我,若有富餘,便再買幾隻肥羊來。除了芥辣,油紙和顏料送到你叔叔家,其餘的都放到萬三的家裡藏好。」
張士誠接過珠子問到:「師父買這些做什麼?」
不休神秘一笑:「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張士誠見此,不再多問:「師父若沒其他的吩咐,我這就去辦。」
不休讓他等等,轉頭又對沈萬三說:「萬三,今日不走了,你和張施主同去,務必將馬匹車輛看管好。」
沈萬三允諾,和張士誠欣然領命而去。
不休又對菜家女說:「菜家姐姐,咱們還得多停留個一兩日。」
菜家女早已知曉,便說:「師父放心,我明白。」
不休見此,便不再多說,自找張大叔去了。
回過頭來說董孫氏,她舉著神符帶領眾人走過豆腐坊,等他們走出東門的時候,隊伍已經擴大到二十餘人,都是昨日受了驚嚇,求告無門的百姓。
一行人等,浩浩蕩蕩的向靈丘走去。
及近午時,這支「趕死隊」才走到靈丘山腳下的草廬前。
董善故作莊重的整了一下衣服,傲然對眾人說:「你們,在這裡候著,都安靜點,別擾了我師父的清修!」說著,便邁著四方步走到門前。
咣咣咣,董善輕輕的拍射門板:「師父,弟子董善求見。」
言罷,只見兩扇木門突然打開,數道金光從門內射出,直衝人群。
眾人嚇了一下,還未躲避,便聽董善疾聲說:「不想死的別動!!!」
這套招數,董善太熟悉了,他和她老娘都經歷過,可謂是輕車熟路。
眾人聞言一驚,便不敢動彈。
金光閃過,二十餘人的腳下各自多了一道符咒,那樣子,和董孫氏懷裡的寶貝一模一樣。
眾人正在驚詫時,便見符咒之上,突然多了一顆銀釘。
銀釘釘入符咒,便有殷紅的血跡冒出。
眾人大駭,饒是正午時分,卻是惡寒不止。
哐當,兩扇木門關閉。
眾人被關門聲驚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落下。
董善得意:「還不跪下謝恩,我師父感剛剛幫你們除了鬼魅!」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腳下一陣火光,符咒和銀釘消失不見。
「真是神仙!」「多謝神仙!」「神仙老爺救命啊!」
眾人如夢方醒,紛紛跪在原地,磕頭不止。
董善母子撇著嘴,看著眾人匍匐在地的樣子,心中好不得意,故意的往人群的正前方挪了挪,享受著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