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誘騙
草廬門外,正當眾人跪的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木門忽的一下被打開,珠光寶氣破門而出,差點將他們的眼睛閃瞎。
等他們再次聚焦,能夠看清門中景象的時候,便驚的下巴脫臼,說不出話來。
小小的門框,就像一台電視劇的屏幕,播放著對宣鎮百姓而言,足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的畫面。
門框中,先是閃現出金碧輝煌的宮殿,一張金玉寶石鑲嵌的桌子前,一位白髮老者正在與龍王對飲,門內水波晃動,看不清那白髮老者的面容,而蝦兵蟹將和龜丞相則恭敬的站立在兩側侍酒。
眨眼之間,門中金光再閃,屋內已經換了另一副景象。白髮仙翁盤膝於仙鶴之上,在雲間飛動,衣袂飄舞,瀟洒超凡,鶴鳴驚空,一派仙人氣度。
又是一道金光在門內炸開,草廬又變回了它應有的模樣,土地、泥牆、草團佈於中央。
白髮仙翁憑空現身於草團上,起身緩步走出草廬。
環佩相交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除了悅耳的叮噹聲,還帶來了陣陣奇香。跪在院中的百姓們,都被這異香吸引,貪婪的吸食著。
白髮仙翁步履飄逸,每走一步,便會在落腳之處憑空濺起數片粉白的蓮花瓣。
這樣的景象,何等神奇!就算是21世紀的現代人,也無法解釋這其中的奧秘,更不用說元代的百姓了。
除了董氏母子表現的略微淡定之外,其餘人等皆是瞠目結舌,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一刻,他們已經忘了昨晚的一夜驚魂,只在心裡感嘆這趟沒有白跑。
姑且不論神仙會不會救,單是見了這種種神跡,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董善跪在門口,見師父再展神技緩步走出,大喜過望,驕傲的回過頭,想要從眾人的臉上捕捉一個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卻發現,這群不開眼的東西,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師父的臉,根本沒人看他。
即便如此,董善還是自我催眠似的告訴自己,這幫凡夫俗子,正在心裡羨慕他,嫉妒他。
董善匍匐在地,高聲說:「徒兒恭喜仙師父仙駕。」
眾人被這炸雷一般的聲音驚醒,心中驚呼:這便是董善的師父!嗚呼,果然是神仙!
隨後,也都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一起拜呼喊,那聲音雖然不具備排山倒海的氣勢,卻也有幾分驚天動地的嘶鳴!
「求老神仙救命啊!」「老神仙開恩啊!」
袁驚風看著這群即將成為『傀儡』的愚民,心中冷笑,臉上卻表現的很慈悲。
舉手投足間,金光閃動,他對董善說:「起來吧。」然後,裝作微怒的樣子,輕聲責備董善說:「徒兒,為師不是有交代過么,讓你代他們回去?為何對師父的話,置若罔聞?」
董善心中早有計較,師父會說什麼,該怎麼答,他已經偷偷的練習了無數遍。
他慌張的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叩拜謝罪:「師父,徒兒知錯了!」
袁驚風也沒有再責怪他,而是說:「帶他們走吧。」說著,便要轉身回屋。
眾人見神仙要走,急忙乞拜,高聲呼喊:「神仙救命!神仙救命!」
然而袁驚風並未有一絲要停下的意思,繼續向門內走去。
眼見一隻腳踏入了門中,董善急忙起身高聲呼喊:「師父為何哄騙徒兒!」
院中的人,嚇了一跳,袁驚風也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董善,一臉的疑惑:「師父何曾哄騙過你?」
董善咬了咬下,終於下定了決心,對袁驚風說:「師父,你不是說,要多行善事,普度眾生嗎?」
袁驚風說:「那是當然,為師下山,便是要度化世人,脫離苦海的!」
董善說:「即使如此,為何百姓今日有難,師父卻袖手旁觀?這樣的冷血手段,又哪裡是度化世人該的事?師父這不是哄騙,又該作何解釋?」
「放肆!」袁驚風大怒,抬手發出一道金光,草廬邊上的一塊大石頭應聲而炸!
董孫氏嚇得「媽呀」一聲跌坐在地上,其餘眾人也跪在地上抖作一團!
神仙發怒何等的威力!
「你是在指責為師嗎!」袁驚風面如冰霜,沉聲質問。
「徒兒不敢!」董善磕頭謝罪。
袁驚風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若是不顧他們生死,昨日何故將那神符交給你們母子?若不是他們自以為是不用神符,又何故會被鬼神童子侵擾?一切皆是命數,路是他們自己選的,難道不應該受到懲罰嗎!」
他的聲音雖不高,卻極具威嚴,看起來是在質問董善,實際上是說給其他聽的。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懊悔不已,自動忽略了「自以為是」這句話,他們對董孫氏怒目而視,紛紛指責,為什麼不把神符交給自己!
生死關頭,誰還在乎昨天說了什麼?他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錯位,只是需要一個人來為自己「背黑鍋」並成為宣洩對象,只有這樣,他們的心裡才能舒服一點。
董孫氏顫抖著聲音爭辯道:「看我作甚?昨日,我告訴你們神符能保平安,你們就是不信,還譏諷我!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現在卻來責怪我,你們這等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傢伙!活該被鬼神童子附身!」
兩方剛要起衝突,袁驚風輕輕的咳嗽了一下,眾人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袁驚風對董善說:」為師該做的都做了,他們與活命無緣,怪不得我!」
董善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又磕了一個頭說:「徒兒有眼無珠,看不清這其中的玄機,還請師父責罰!」
袁驚風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時也,運業,命也!」
董善不甘心,繼續央求袁驚風:「師父!這些人,都是徒兒的鄰居,以前我的所作所為萬死難贖,故此想要做些善事恕罪!這些人遭受大難,唯有師父能夠帶他們脫離苦海,故而,徒兒才帶眾人前來,求師父大發慈悲,普度眾生!若有錯,皆徒兒一人之過,願受師父懲罰!」
說完,便長拜不起。
董善的一席話,說的眾人一臉的懵逼!心中狐疑:這還是那個無惡不作的董善嗎?莫非中了邪?早上的時候,不是還訛了我們些許銀子么?怎麼只過兒兩個時辰,便脫胎換骨了?
可現在生死攸關,他們也顧不上董善的改變,便沒妄加干涉。
袁驚風被他的話感動了,俯身扶起董善,柔聲說:「好徒兒,非是為師心狠,這鬼神童子妖力非凡,又經昨日吸食陰魂功力大增,師父一人,恐難有把握對付這妖孽啊!」
眾人聽著師徒二人的對話,心中懊悔不已,昨日要是聽了董氏母子的話,哪裡會經歷那樣的恐怕?可惜世界上沒有賣後悔葯的。二十餘人,只是傻子一樣,坐在地上,一個勁兒的搖頭。
董善停頓了片刻,見眾人哭的差不多了,便說道:「師父何必單打獨鬥,徒兒願與師父並肩作戰!」
袁驚風又嘆了口氣:「便是你,也不夠啊!」
「還有我!」「算我一個!」
眾人已經心灰意冷,再聽到董善和神仙的談話,心眼又活了起來。
「只要能消滅鬼神童子,我等都會為師父盡一番力!」眾口一詞。
袁驚風嘆息說:「便是再來上二十人,二百人,都無濟於事!你們是人,他是鬼,不一樣的。」
眾人再次墜入冰窖,心如死灰。
董善卻說:「師父智慧通達,定然能有對付鬼神童子的方式!」
袁驚風沉思片刻說道:「罷了!即是如此,我便去龍宮一趟,請龍王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