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不死之身
袁驚風一口鮮血噴在顛顛兒的胸口上,侵入心臟的八卦連心鎖扭動身體逐漸剝離下來,像章魚一樣,攤在台板上。
袁驚風偷眼盯著不休,他早就做好打算,一旦解除顛顛兒的束縛,自己最後的依仗也就沒有了,只能任人宰割!而要保全他性命的唯一方式,便是控制住不休。
而這八卦連心鎖,便是保命的關鍵。
他對自己的計劃很有信心,這八卦連心鎖他使用過太多次,對它的能力了如指掌,這麼近的距離,還從未失手過。
袁驚風相信,只要出手,一擊必定可中!
而更讓他興奮的是,那個該死的禿驢,居然還不知死活的伸長脖子觀察八卦連心鎖的變化!「哈哈,真實天助我也!」
袁驚風興奮的快要暈死過去!
「小禿驢!這是你自己找死!剛才我所有的痛苦都要從你身上十倍萬倍的找回來!」
袁驚風瞅准機會,突然發難,催動八卦練連心鎖撲向不休。
不休大驚失色,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顧想著這件異世珍寶,根本就沒把袁驚風當回事!反正他被自己的捆仙繩困住了,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所以當八爪魚撲來的時候,他根本沒有任何防備。
袁驚風已經開始發出瘮人的笑聲,他一定要讓和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事情並沒有按照袁驚風預想的軌跡發展,那八卦連心鎖的動作雖然快,可有一個人比它的動作更快。
精細鬼站在不休的身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八卦連心鎖,一個勁兒的咽口水。
他活了幾百年,對諸多法寶都有所了解。這八卦連心鎖根本算不得頂級寶物,它的能力在所謂的法寶體系裡面,最多也就是中等。而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的味道絕美,堪稱宇宙一絕!
但是因為錯亂者的過度捕食,幾乎要滅絕了!精細鬼已經有大約一百年的時間,不曾嘗到這個美味了。
如今又見到,如何不動心!
精細鬼出手如電,一把抓住八卦連心鎖的觸角,順勢在半空中輪了兩圈后,狠狠的把它砸在台板上。待這東西暈過去以後,便用雙手揪住觸角用力撕扯。
刺啦!
連心鎖被撕為兩半,一股琥珀色的液體四下飛濺,肉色瞬間變為透明。
精細鬼將一半交給顛顛兒,說道:」老周,快吃!」
「啊!」袁驚風一聲慘叫,他看到這場景,就好像自己的心臟被撕碎了一般!
這寶物乃是他踏遍南海,尋找了二十年才得到的至寶。如今卻被別人碎為兩半,如何不心疼!
顛顛兒見袁驚風心疼的樣子,心裡更是痛快!他也不管這東西有多珍貴,能不能吃,現在這個時候,一切能讓袁驚風痛苦的事情他都願意做!再說,他被這玩意困了三年,飽受折磨,痛苦不堪,正是要發泄一下!
顛顛兒用嘴咬住連心鎖的身體,狠狠的撕下一塊肉,咯吱咯吱的便嚼了起來!
冷汗從不休的腦門上淌了下來,直到聽見連心鎖撞擊檯面的聲音,他才從驚恐中擺脫出來。
太危險了!若不是精細鬼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他恐怕也要像顛顛兒那樣成為袁驚風的奴隸,任由其凌辱操控!
「我日你妹!」不休飛起一腳踹在袁驚風的軟肋上!
咔嚓,袁驚風的肋骨被踹斷,疼的他像大蝦一樣蜷縮身體。
不休氣炸連肝肺,搓碎口中牙,一雙腳丫子,輪番踹到袁驚風的頭上!
咚咚咚!
袁驚風的腦袋像一個巨大的鼓槌撞擊著檯面,牽連整個高台都跟著晃動起來。
不休踹了好一陣子,才把心裡的恐懼發泄完畢。
不休喘了幾口氣冷靜一下,對著袁驚風啐了一口,破口大罵道:」王八蛋,還想害我!我今天要讓你死痛快了,我tm都是你養的!小鬼!生吃了他!!!!」
精細鬼已經吃完八卦連心鎖,正在舔食著手上的汁液,聽到大哥的命令,直接就撲向袁驚風。
「嗚嗚~」袁驚風的腦袋已經腫成了肉球,身體陣陣抽搐,嘴裡汩汩的嗆著血,披散的銀髮像沾染了血墨的毛筆,胡亂的在檯面上塗鴉。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可聽說自己要被吃掉以後,還是極力躲閃。
「咕隆隆隆」一陣戰鼓響動。
「沖啊,別人賊人跑了!抓那個和尚!抓明教叛匪!」
不休等人循聲望去,只見東門內衝出二三百官兵,第一排是刀盾手,第二排是長槍隊,最後面是一排弓箭手。
「放箭!」一個蒙古將軍把手中鋼叉一揮。
颯,一陣箭雨向木台襲來。
一百大步的距離,頃刻即到!弓箭已經飛到拋物線的頂點,眨眼之間便會如暴雨傾瀉。
顛顛兒雙眼陡張,那一陣箭矢消失大半,替換為數十名刀盾手。
刀盾手在空中懸停了片刻,便紛紛墜落,好似一個個大包袱墜落在地上,激起陣陣煙塵以後,一命嗚呼。
伶俐蟲見摔死了這麼多人,開心的沖了上去,便要享受一頓美食,對元軍根本就視若無睹。
顛顛兒雖然阻止了大部分箭矢,可還是有十幾支箭射向高台。
精細鬼飛身而起,拳腳相加快如閃電,將不休和顛顛兒面前的箭矢擊飛,獨留袁驚風被串成了糖葫蘆。
颯!又是一陣箭雨襲來。
不休打了個響指,將這一陣箭雨藏進空間。
兩陣箭雨,兩種不同的消失方式,這詭異的現象把眾軍兵嚇的呆愣在原地,也不知是該攻還是該撤,當然,若不是阿古木朗大人親自督陣,他們早就撤了。
「放箭!」阿古木朗氣急敗壞!揮舞鋼叉在馬上咆哮!「進攻!」
颯,又是一震箭雨。
這次還沒有從拋物線的頂點落下,便被不休收走。
士兵們這次是真怕了,嚇得兩腳發軟,不敢上前。
不休趁著敵人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對眾人說:」快跑!」
兩陣箭雨,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這還是把精細鬼和伶俐蟲放出來之後騰出的空間。
菜家女聽到不休的話,拉起櫻雪便走,伶俐蟲也顧不得嘴上的血跡,抄起屍體擲了出去。
呼啦,屍體裝入元軍的陣地,一連撞到數人。
顛顛兒從台上撿起七星寶劍,指著袁驚風問道:」他怎麼辦?」
不休想也沒想就說:」殺了!」
顛顛兒等不及袁驚風討饒,一劍斬了他的腦袋。
不休見袁驚風已死,便收了金剛竹節。
顛顛兒尤不解氣,又一連捅了數劍才得作罷。
然後再將袁驚風的右臂砍斷,並將胳膊和腦袋一同踢下高台。不等胳膊和腦袋落地,便轉動意念,把自己和不休與那兩個肢體置換,穩噹噹的落在地上。
不休、櫻雪等人匯合之後,便向東逃跑。
賊人遠遁,軍卒沒膽,這該如何是好!
阿古木朗手持鋼叉,被氣得哇哇暴叫!他高聲喊道:「明教叛逆,生死不論!得其者,賞百金,升三級!」
「沖啊!」一名小頭目率先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金錢和權利的雙重誘惑,可不是誰都能抵擋的!
在權錢的驅動下,軍兵們對於鬼神的敬畏與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雙貪婪的眼睛!
「沖啊!別讓叛匪跑了!」
阿古木郎也顧不得身份,拍馬舞叉追趕不休而來!
按理說,阿古木朗是達魯花赤,以他的身份,大可不必親身赴險。
但朝廷已經限定了「人頭案」的破案期限,又派下御史前來監軍,若是他查案再無進展,官職難保不說,恐怕連性命都要丟了!
阿古木朗正在愁悶的時候,御史大人居然傳令,讓他到宣鎮查案!他鬱悶至極,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裡有什麼線索!
而就在剛才,縣尹急急忙忙跑到他的房間來,口稱接到密報:」有明教叛逆假扮和尚,當街行兇,傷害前來為宣鎮祈福的法師。並且,那和尚很有可能與人頭案有關係,便是兇手也說不定!」
阿古木朗大喜過望,他可不管和尚是不是真兇,哪怕就是一隻背黑鍋的替罪羊,他也得抓住了才好。
「點齊軍馬,出門剿匪!」阿古木朗的鬱悶一掃而空,吩咐手下道。
而據縣尹說:「這伙妖人會使妖法,恐怕難以對付!」
阿古木朗毫不在意,他世代軍戶,手下殺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來沒見過妖怪!再說,他有「長生天」保佑,怕什麼妖怪!
但是還是採納了縣尹的建議,讓軍隊準備強弓硬弩,以備不急之需。
兩陣箭雨都以詭異的方式消失,阿古木朗以金錢和權利重震士氣,卻還是放心不下,便身先士卒,以振軍威!
不休等人跑的也極其狼狽,只聽得身後喊殺聲越來越近。
顛顛兒說:「快到我身邊來!」
眾人聽見之後,急忙聚攏到一起!
顛顛兒讓大家手牽手,然後閉眼蓄力。
弓箭手擔心被人搶了頭功,張弓搭箭,對著不休等人又是一陣急射!
「放箭了!」櫻雪大叫。
顛顛兒眉頭緊皺,好像很吃力的樣子。
弓箭手們眼見著箭矢落下,而叛逆卻不曾躲避,心中歡喜,看來這頭功是他們的了!
嗤嗤~
箭矢射入地面,原本站在那裡的活靶子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六張黃紙符被箭矢釘在地面上。
阿古木朗打馬而來,問士兵:」人呢?」
一名漢人頭目回答:」報大人,叛逆.……叛逆變成符咒了!」
阿古木朗用鋼叉挑起紙符,怒罵道:「胡說!活生生的人,如何變成了紙片!定是你等畏戰不前,放走叛逆!」
那漢人頭目急忙解釋:「大人,冤枉啊!那些人確實變成了紙片!大家都看到了!不信你問一問他們!」
阿古木朗看向一名蒙古頭目,那人點了點頭:「是的大人,那些漢人,確實變成了紙片!」
漢人頭目說道:「大人,你看,我沒有說謊!」
噗!
那漢人頭目還未曾說完話,便被阿古木朗用鋼叉刺透胸口!
「漢軍通匪,放走叛逆!盡屠!」
蒙古及色目士兵聽到命令,弓箭齊發,將七八十名漢兵射死,沒死的便補上一刀。
阿古木朗需要人做替罪羊,而漢人是最好的選擇!
「今日剿匪,斬敵首七十級!你們都是我蒙古的功臣!」阿古木朗對蒙古及色目士兵說!
眾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殺人冒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城外的木台上,袁驚風身首異處,腦袋、胳膊散落在檯面上。
他那無頭的身體伸出胳膊四下里摸索,終於摸到了腦袋。
抓著頭髮,安裝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的眼睛漸漸睜開,由空洞無神恢復了一絲生機。
然後伸手,便又將那隻胳膊安裝上。
他的身體完好無損,除了殘破零碎的衣服以及渾身的污垢以外,並沒一條傷口。
袁驚風盤膝打坐在檯面上,動了動腦袋和胳膊,沒有問題,這才平靜下來。